快穿之墮其術中 第87章 後宮閒話

【第87章 後宮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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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皇上這是信重您的才乾。”

在菱枝淺薄的認知裡，皇上將小選之事交由皇後主持，便是認可能力的明證 —— 待瞧著皇後處事妥當，說不準便會將宮權漸漸交還回來。

誰人不願掌理中宮、穩坐鳳位？

所以，送走進保後，菱枝神色振奮，是真心實意為皇後歡喜。

富察琅嬅勉強扯起了嘴角，語聲淡得近乎虛浮：“你說得是。”

心底卻已是一片寒涼。

皇上當真是…… 當真是……

她竟不知該如何形容。

分明是縱容一己私慾，偏要披一件為太後祈福的堂皇外衣。

若真心為太後安康，遍請天下名醫、多照拂果親王與柔淑公主，豈不比這些虛浮名目更能令太後開懷？

更何況，自太後臥病以來，皇上待太後究竟幾分真心、親往慈寧宮幾回，滿宮上下，誰人不知，哪個不曉。

這般 “孝心”，未免太過刺眼，也太過噁心。

兔死狐悲之感，油然而生。

可她什麼也不能做，半分異議、半分怨懟，都不能露在麵上。

她看得再清楚不過 —— 如今的帝王，早已聽不得半句違逆，容不下一絲反駁。

後宮眾人聽聞訊息，少有忌憚新人分寵的焦慮，反倒多了幾分推己及人的惶然。

禦花園裡，高晞月在星璿與茉心幾番勸說下，終是移步散心。

“那是……”

遙遙望見亭中有人影，高晞月微微挑眉。

茉心凝神細望片刻，輕聲回：“娘娘，瞧著是純妃娘娘帶著三阿哥，同婉貴人一道在亭中歇息。”

話音剛落，亭中人亦瞥見她們一行，紛紛起身望來。

高晞月不再遲疑，緩步走近。

“見過貴妃娘娘。”

“不必多禮。”

眾人入亭見禮畢，高晞月落座石桌旁，目光落在蘇綠筠懷中胖乎乎的永璋身上，唇角漾開一抹難得的溫柔：“你把三阿哥養得極好。”

蘇綠筠淺笑著撫了撫永璋的發頂，語氣裡藏著幾分感念：“多虧了從前王總管從中周全，才叫永璋能養在我身邊，不曾再被送到擷芳殿去。”

一旁陳婉茵溫聲細語地糾正：“如今王總管已在前朝當差，該稱一聲王大人纔是。”

“對對對，是我口誤。” 蘇綠筠連忙點頭。

永璋似是聽見熟悉稱呼，烏溜溜的眼睛一轉，小手興奮地撲騰，咿呀喚著：“找…… 王…… 要……”

蘇綠筠險些抱不住，慌忙穩住，又驚又笑：“真是個小人精，記掛得很。”

高晞月望著孩童，笑意溫和，眼底卻掠過一絲悵然：“小孩子心最乾淨，誰待他好，最是分明。王欽…… 確是個難得的好人。”

對皇嗣寬厚，對她們這些深宮婦人，也算留了幾分體麵。

“可惜。”

高晞月歎息一聲，雖未明說，但蘇綠筠二人也聽懂了她的意思，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

這時，金玉妍和麗嬪玉嫣一同走過來。

雖然最初弘曆故意用麗嬪折辱金玉妍，金玉妍沉寂一段時間後，不不知從何時起，兩人竟漸漸走近，情誼倒也真切。

“姐姐們說什麼呢？”

看見來人，蘇綠筠和陳婉茵起身互相見禮。高晞月端坐未動，卻也不為難，隻淡淡揚了揚下頜：“自己找地方坐吧。”

麗嬪位份雖在金玉妍之上，兩人相處，卻素來以金玉妍為主。

金玉妍攜玉嫣在桌旁另一側坐下，一身宮裝襯得她容色明豔，眉眼間倒有幾分往日爽朗，又笑問：“遠遠瞧著你們聚在此處，可是聊到什麼趣事？”

一旁玉嫣年紀尚小，怯生生又好奇地逗著永璋，蘇綠筠看在眼裡，並未阻攔。

“冇什麼。” 高晞月興致不高，指尖輕撚茶盞，緩緩轉動，“隻是覺著，這後宮…… 怕又要起風浪了。”

眾人心中一沉，皆明白她所指。

想到弘曆下旨選秀一事，哪怕隻是小選，她們心中也思緒繁雜。

蘇綠筠下意識將永璋摟得更緊，望向陳婉茵，低低一歎：“我們姐妹隻求安穩養大永璋，旁的事，一概不想沾。”

高晞月輕嗤一聲，語氣涼淡：“有些事，由不得你想不管便不管。若皇上往鐘粹宮塞人，到時候……”

蘇綠筠與陳婉茵臉色微變。

皇上的性子，後宮誰人不知？

他要的從不是安分，而是眾人捧著、爭著、圍著他轉。

如今他嫌後宮無趣，一來是彼此太過熟稔，少了新鮮；二來，何嘗不是她們皆無心爭寵，讓皇上覺得 “不夠上心”。

“若是王總管還在就好了。” 蘇綠筠忍不住低歎。

其餘幾人皆默然，心中何嘗不是這般念想。

氣氛沉悶，眾人也無心再聚，不多時便各自散去。

回程路上，玉嫣望著金玉妍側臉，輕聲問：“姐姐，我們接下來…… 該如何？”

“安心，”金玉妍沉穩的安撫了她一句，“玉氏在大清冇有那麼大的臉麵，後宮多進一個你，已然是例外，不可能再有玉氏女占據嬪妃位了。”

“隻要玉氏一日臣服大清，你的地位，便一日無人能輕易動搖。”

如今的金玉妍，早已能坦然談及玉氏。

而被玉氏送來的取代她的玉嫣並不像最初的金玉妍一樣被洗腦到要為玉氏付出。

看似懵懂，實則最是清醒，自始至終都把自己的性命安穩放在第一位。

這也是清醒後的金玉妍能和她友善相處的原因。

她從玉嫣身上，學到了很多。

金玉妍抬眼望向四方高聳宮牆，輕輕一歎：“王欽如今不再管後宮事，我總有預感，以皇上如今的心性，新人一入宮，這後宮很快便會亂起來。”

她轉頭看向玉嫣，語氣鄭重：“你記著，守好啟祥宮，安分度日。以我們異族女子的身份，隻要不主動摻和紛爭，旁人便輕易不會將我們拖入局中。”

“我都聽姐姐的。” 玉嫣溫順頷首。

在哪過不是過呢，玉氏既將她當作貢品送入大清，那她便隻求在這深宮裡，安安穩穩活下去，足矣。

……

明麵上，後宮上下無人敢有半分異議。

前朝官員見弘曆如今這般 “聖明勤政”，反倒爭相將家中女眷送入宮中，盼著能為家族搏一份榮寵。

是以不過一場京畿小選，入選女子卻不在少數，才情容貌家世皆是百裡挑一，看得弘曆龍顏大悅。

整場殿選，富察琅嬅始終垂眸端坐，如一具溫順緘默的木偶皇後，隻靜靜看著弘曆興致高昂地點評挑選，看著那些少女或欣喜雀躍、或懵懂無措地俯首謝恩。

心底，卻是一陣強過一陣的寒涼與厭憎。

這吃人的深宮牢籠，此番，又要葬送多少揹負著家族榮光、身不由己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