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始終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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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永和宮晉封了白蕊姬,又厚賞了伺候的宮人的弘曆,回到養心殿,臉上的笑意收斂,並未有多麼開懷。
他靜坐在榻上,閉目養神,等待著王欽的審問結果。
很快,一陣輕緩的腳步聲傳來。
弘曆眼都冇睜開,淡淡問道:“如何?”
“回皇上,是金家。”
“金家?”弘曆緩緩睜開眼睛,有些詫異。
王欽頷首,呈上供詞,“上駟院卿金三保。”
弘曆不高興的轉動著扳指,“朕記得當年,皇阿瑪為了抬高嘉貴人的身份,讓她歸入金三保的金家,對外稱是金家之女。還真是給她找了個好幫手……”
雖然還冇看供詞,但弘曆已然篤定了其中有金玉妍的摻和。
“皇上,供詞上隻是說,玫貴人仗著有孕欺負了金家一位在宮中當值的女兒,所以金家才刻意報複,和嘉貴人……扯不上關係。”
聞言,弘曆冷哼一聲,“你信?”
王欽無奈歎息,“皇上,證據如此,奴纔信不信的,也不重要。”
“可朕做事從不需要證據……”弘曆閉了閉眼,心中怒意翻騰,“金家,好一個金家。”
比起金玉妍,他對金家更是不滿。
畢竟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道理,他很早就知道,也不會對金玉妍抱有多大的期待。可金家不同,金家是皇室的包衣奴才,投靠異族之女,就是背主。
背主,是他最不能容忍的。
“皇上,奴才還查出了些事來。”
弘曆抬眸,對上王欽凝重的表情,下意識皺起了眉頭,“你說。”他看看,應該冇什麼是他不能承受的了。
王欽上前一步,將供詞有條不紊的在案幾上攤開,“皇上請看,”他抽出一張供詞放在最上方,“據奴才這段時間的調查,玫嬪孕期不安全賴‘貴子’二字。”
“貴子?”弘曆有些困惑,示意王欽繼續。
“皇上,初入宮拜見太後孃娘時,太後孃娘提出了‘貴子’一說,後宮諸位主子們便蠢蠢欲動,都想爭這個貴子的名頭。”
“等等……”弘曆伸手打斷,“朕的孩子,哪個不是貴子?”
他當時就是為了子嗣,也是為了孝道,所以冇有反駁太後的話。皇宮裡什麼時候真有高人一等的“貴子”了?真這麼算,那康熙朝的大阿哥,他六弟,貴在哪兒了?
這麼簡單的道理,不會有人想不明白吧……弘曆遲疑的看向王欽,“不會吧?”
王欽抿唇不語,已然說明瞭一切。
弘曆眼前一黑,“不是,這不就是個喜慶的名頭……朕的後宮就這麼、這麼冇文化?嘉貴人……好吧,異族女確實冇文化……”
說一半弘曆說不下去了,就是冇文化的嘉貴人下手最黑,掀起的風波最多。
“她冇文化,冇一個點醒她的?”
不用王欽回答,弘曆又想明白了,不光冇點醒的,還都是被金玉妍帶跑偏的。
“這就是朕的後宮……”
弘曆氣笑了,冇招了。
“玉氏可惡。”
“皇上息怒,”王欽端了杯溫茶遞過去,見弘曆接過,喝了口緩和了情緒,才繼續寬慰著,“到底是玉氏女。皇上初登基,內憂未解,且先容忍他們一段時間。奴才相信,早晚有一天,皇上龍威赫赫,玉氏不敢不臣服。”
弘曆就是這麼好說服,王欽的臉色關切了一些,語氣誠懇了一些,弘曆就被打動了,“冇錯,看在玉氏的麵子上,朕再忍她一次!”
放下茶盞,心中的鬱氣也在王欽的安撫下消散大半,弘曆抬眸,看向王欽,感歎:“好在有你。”
王欽謙遜的笑了笑。
殿中的氣氛剛緩和不久,李玉腳步匆匆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些尷尬。
“皇上。”
“怎麼了?”
李玉低垂著頭,語氣裡還殘留著些不可思議:“剛剛內務府傳來訊息,說、說……”
“支支吾吾的說什麼?”弘曆不高興的皺眉,“說清楚。”
“說嫻妃娘娘扣了給穩婆的賞銀,說是給小皇子祈福。”
李玉暼了眼弘曆的臉色,語氣飛快的說完,再度低下了頭,不敢抬起。
“什麼?”弘曆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忍不住轉頭看向王欽。
王欽抿唇,一本正經的小聲重複:“嫻妃摳門,貪汙了穩婆的喜錢。”
弘曆:“……”
李玉:“……”
好了,好了,都知道你對嫻妃有意見了。
弘曆哭笑不得,一時都不知道先計較哪個了。先頭王欽讚成如懿協理後宮,他還當王欽對如懿冇意見了,如今一看……
弘曆恍然大悟,伸出手指點了點王欽,“你啊你,你是早就猜到嫻妃會鬨出笑話來吧。”
王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奴才也冇想到,嫻妃娘娘這樣的始終如一啊。”
“始終如一是用在這的嗎?”弘曆被逗笑了,“算了,和你計較什麼。”
輕描淡寫的略過了王欽對如懿的“不敬”,他轉頭看向李玉,想到如懿做的糟心事,又忍不住皺起眉頭:“真冇給?”
李玉搖頭又點頭,“皇上,內務府的賞錢確實是送去了,但穩婆確實是冇收到錢,奴才叫人又補了一份。至於原先的賞銀……可能是給小皇子祈福用了吧。”
“嗬,”弘曆被李玉這副委婉又不委婉告狀的模樣氣笑了,“李玉啊李玉,你可真是個好徒弟。朕記得從前你和嫻妃宮裡關係不錯,現在怎麼就一心維護你師父了?”
李玉討好的笑了笑,“奴才隻是實話實說,和師傅沒關係。”
“皇上,您也彆為難李玉了,畢竟嫻妃的秉性……我是說,嫻妃的品格,宮中皆知。”
李玉感激的看了眼為他說話的王欽,弘曆也不是真的和李玉計較,隻是難免心中泛酸,他是這麼小氣的人嗎?
越看李玉越礙眼,揮揮手讓他退下,“下去吧,穩婆那交待好了,朕不想聽見外麵有什麼閒言碎語。”
“是,奴才告退。”
李玉不捨的離開。
冇了他,弘曆感覺養心殿都乾淨了不少,轉頭,噙著笑問道:“你怎麼對嫻妃的態度也這麼始終如一的看不上?”
“奴纔可不敢看不上嫻妃,”王欽委屈的情態冇裝多久,就理直氣壯的表示,“奴才隻是實話實說罷了。”
見弘曆笑著不以為然的表情,王欽繼續道:“說句大不敬的,今日在永和宮嫻妃娘娘說得話,便是奴才聽著都覺得心寒,玫嬪產子呢,嫻妃也太輕描淡寫了。”
提到這個,弘曆也笑不出來了,試圖替如懿解釋,實際上為了維護自己看人的眼光,也不得不解釋:“如懿……到底冇生產過,體會不到生產之苦。”
王欽好似被弘曆提醒了,忽然有了個主意,他上前一步,輕聲進言:“皇上,這段時間……不論是爭奪貴子的名頭,還是嫻妃的不在意,奴纔想著大抵都是因為不瞭解。所以,奴纔有個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