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請旨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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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方矇矇亮,寅時剛過,養心殿內,已是暖意融融。
鎏金銅爐燃著淡淡的龍涎香,煙氣嫋嫋,映著滿室的明黃與硃紅。
弘曆纔剛起身,一身月白的中衣鬆鬆垮垮的攏著,內侍們早備妥了溫熱的淨水,銅盆裡浮著幾片新鮮的茉莉花瓣,水溫不涼不燙,恰好合宜。
他抬手掬了捧清水拂過麵頰,微涼的水汽滌去了晨間的倦意,正待拭麵時,一雙纖長白皙、骨節分明的玉手,穩穩的捧著一方雪緞錦帕遞了過來。
弘曆下意識接過錦帕,指腹觸到那微涼的玉手,隻覺觸感細膩溫軟,心頭微微一動。待擦淨了麵上水汽,抬眸的刹那,撞進眼簾的,便是王欽那張皎皎如玉的容顏。
穿著最常見的石青色太監常服,身形挺拔修長,那張臉本就生得麵如冠玉,眉目清朗,晨光映襯下,肌膚越發瑩白勝雪,眉峰舒展,眼尾微微上挑,瞳仁亮得像盛了晨光,鼻梁高挺,唇線柔和,唇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恭謹笑意,溫潤乾淨,清雋俊秀,真真如芙蓉初綻,皎皎臨風,看得人眼前一亮。
即便已經看了有些時日,但此刻弘曆還是被這張乾淨溫潤的容顏將疲憊滌盪得乾乾淨淨,一早的心情,瞬間便明媚敞亮起來。
份歡喜從心底湧上來,根本剋製不住,唇角不受控的微微上揚,連眼底都漾著化不開的暖意,語氣裡是全然的溫和與縱容,半點帝王的威嚴也無,笑著問道:“朕昨日才賞了你三日休沐,怎麼今日一早,又過來當差了?”
“回皇上,伺候皇上,本就是奴才的本分。奴才的婚事是喜事,可皇上的起居,纔是奴才最要緊的事,奴纔不敢因私事,誤了皇上的差事。”
這話聽得弘曆心頭熨帖,哪怕殷勤的王欽實際上隻是遞了個帕子。
剩下的更衣、梳理、淨麵,皆是養心殿的小宮女們手腳麻利的伺候著,他不過是立在一旁,垂手而立,連半分力氣都冇費,半點近身的差事都冇沾。
可弘曆偏生就看不見旁人的忙碌,眼裡心裡,隻裝得下王欽的辛苦和忠心。
弘曆臉上的笑意更濃,眉眼間的溫和幾乎要溢位來,語氣愈發親和,笑著感慨道:“朕知道你素來忠心耿耿,難得你這份心意。既然特意過來了,便彆走了,陪朕一起用頓早膳吧。”
“是。”
王欽應聲得極為爽快,冇有半分忸怩推辭,躬身領旨的瞬間,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眉眼舒展,那份溫潤的喜色,襯得那張芙蓉麵愈發鮮亮,竟真有幾分少年得誌的明朗模樣。
叫弘曆看得越發舒心。
不多時,梳洗完畢,弘曆換上一身明黃的龍袍,二人一同移步到外間的暖閣,長桌上早已擺好了精緻的早膳。
王欽見狀,立刻作勢上前,伸手便要替弘曆佈菜盛粥。
“不必。” 弘曆抬手輕輕擺了擺,打斷了他的動作,語氣依舊是溫和的縱容,眼底盛著笑意,目光落在他身上,滿是暖意,“朕方纔說了,是陪朕一起用膳,你隻管坐下便是,這些瑣事,讓底下人來就好,不必費心操勞。”
“奴才謝皇上恩典。”
王欽也不推辭,利落的躬身謝恩,隨即在弘曆身側的錦凳上落座。
落座的瞬間,他抬眸看向弘曆,麵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討好笑意,眉眼彎彎,唇瓣輕揚,那抹笑落在他那張芙蓉麵之上,竟如春日枝頭的繁花驟然綻放,絢爛奪目,明媚動人,冇有半分諂媚的俗氣,隻餘下幾分少年人的鮮活與溫順。
這一眼,看得弘曆越發開懷,隻覺得眼前的人,怎麼看怎麼順眼,怎麼瞧怎麼舒心。
恰在此時,一旁伺候的李玉躬身上前,小心翼翼的為弘曆盛好了一碗溫熱的燕窩粥。
弘曆卻徑直將那碗燕窩粥,穩穩的放到了王欽的麵前,語氣裡滿是體恤與偏愛,柔聲說道:“你連日來操勞,又一早過來伺候朕,定是勞累許久了。這碗燕窩粥最是滋補,你快嚐嚐,補補身子。”
弘曆睜著眼睛說瞎話,王欽絲毫不覺得意外,理所應當的接過,“奴才謝皇上!”
燕窩粥清甜軟糯,入口回甘,王欽嚐了幾口,便忍不住微微眯起眼,唇角揚起一抹滿足的笑意,眉眼舒展,那份歡喜真切又自然,襯得容顏愈發俊秀動人。
見他這般模樣,弘曆隻覺得心頭的歡喜愈發濃烈,一頓早膳,竟吃得興致勃勃。
他手裡的玉筷,幾乎冇怎麼往自己碗裡夾過菜,反倒頻頻給王欽佈菜,但凡桌上有半點精緻的點心、爽口的小菜,皆是先夾到王欽的碟子裡,語氣裡的關切與縱容,溢於言表,半點不遮掩這份偏愛。
一旁躬身侍立的李玉,將這一切儘數看在眼裡。
他垂著眸,眼底翻湧著的,是實打實的、滿溢的羨慕。
但他羨慕的不是王欽的待遇,而是此刻弘曆替王欽佈菜的行為。李玉暗下決心,早晚他也要給師傅佈菜!這樣的活,就應該他來乾!
一頓早膳,吃得溫馨和睦,暖意融融。
待膳畢,也到了乾隆該動身去上朝的時辰。
他起身整理衣袍,看向王欽,語氣依舊是溫和的體恤,帶著幾分叮囑的意味,柔聲說道:“朕昨日便允了你休沐,方纔不過是留你用膳,如今朕要去上朝了,你也不必跟著伺候,隻管回去歇著吧。今日上朝,有李玉跟著朕便夠了。”
“奴才遵旨。”
王欽應下,他本來也就是嘴上表表忠心,也冇真打算當值。
隨即就說出了他的真實目的:“皇上,奴才還有一事想請旨。奴纔打算趁著這三日休沐,帶著蓮心出一趟宮。”
“嗯?”
弘曆腳步微頓,眉頭瞬間輕輕皺起,帶著些許不滿:“蓮心要求的?你莫縱著她。”
一想到蓮心“不安分”,“惡婆婆”弘曆臉色便沉了幾分。
“不是。” 王欽立刻搖頭,“回皇上,這並非蓮心的意思,是奴才自己的主意。”
聽見這話,弘曆皺起的眉頭,才緩緩舒展開來,眼底的不滿儘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幾分疑惑,靜待他的下文。
“皇上明鑒,蓮心的弟弟妹妹,如今還安置在富察氏的莊子上,到底是個隱患。”
王欽表情赤城,字字句句都透著忠心。
“奴纔想著,趁此番休沐出宮,將她的家人從富察氏的莊子上接出來,安置到皇上的皇莊裡。絕了她日後可能生出的二心,往後也能更儘心的替皇上收集著後宮的訊息。”
這份忠心,這份思慮周全,瞬間便戳中了弘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他隻覺得王欽不僅忠心耿耿,更是心思縝密,事事都替他考慮得妥帖至極,這份心意,實在是難得。心底的動容與暖意再次翻湧上來,弘曆看向王欽的目光,愈發柔和了。
冇有半分猶豫,弘曆抬手便扯下了腰間繫著的那方暖玉蟠龍紋玉佩。
他將玉佩穩穩的塞到王欽手中,掌心覆著他的手背,語氣鄭重,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底氣與信任:“拿著朕的玉佩出宮,朕再特允你,帶一隊禦前侍衛隨行。此番出宮,隻管去辦你的事,若是富察氏的人敢有半分冒犯,或是從中作梗,你隻管動手處置便是,不必留情,一切後果,有朕替你擔著。”
玉佩入手溫潤,帝王的信任與恩寵,沉甸甸的落在掌心。
王欽對著弘曆燦然一笑,眼中滿是激動與感激,字字鏗鏘:“奴才謝皇上隆恩!奴才定不辱命,辦好此事,絕不讓皇上失望!”
晨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襯的他的笑容越發明媚動人。
弘曆看著他這副模樣,隻覺得滿心歡喜,抬手扶他起身,又叮囑了幾句出宮的事宜,這纔在李玉等人的簇擁下,前去上朝。
王欽摸了摸手中的玉佩,肆意的往上拋了拋,隨即邁著輕快的腳步走了出去。
【這就是大清贅婿嗎?是不是太好搞定了?贅贅的,很安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