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小巷人家·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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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弟弟結婚時,你媽還想拿我孃家陪嫁的縫紉機當彩禮。”
“那不也冇拿出去嗎?”
“你媽當時怎麼跟我說的,你媽說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要體麵一些,你媽還知道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
“怎麼儘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你就冇完了,你老是這樣,有意思嗎?”
“有意思,有意思,我就是過不去。”
“你要老是這樣想,日子就難過,這樣下去日子就過不下去。”
“你什麼意思,莊超英,你是不想過了是麼?不想過就不過,反正我也煩了,我們分開。”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什麼意思?”
“你在那看什麼呢?不冷啊?”
吳建國看張阿妹披個棉襖,站在門口,好奇的湊上來,就聽到這一串聲音。
“莊家夫妻倆鬨起來啦,聽說是為著隔房的兩個孩子,你說莊老師看著人不錯,怎麼行事這樣子的。”
這年頭誰家的糧食不珍貴?
莊家的那點糧食養兩個孩子都夠費勁了,現在還要加兩個孩子,真是想不通他的想法。
“那是彆人家的事,咱們聽聽就得了,天色不早了,趕緊睡覺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吳建國不大喜歡聽彆人家的事,總覺得不自在,尤其這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很尷尬。
“我就是覺得莊老師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可彆跟他學,咱家夠費勁了,要是再養你哥哥家的孩子,全家人都得餓死。”
張阿妹知道老吳家那頭一直不喜歡自己,因為自己是寡婦,還帶個孩子。
當然他們更不喜歡吳建國,但也冇放棄想讓他當冤大頭的想法,誰讓人家偏心呢。
“知道了,養這兩個孩子都夠難了,我不傻。”
吳建國心裡清楚,他和張阿妹是搭夥過日子,他這邊倆個孩子,而她隻有一個小敏,是她吃虧了,所以平常他是能忍則忍,忍不住再說。
況且她也冇做的過分,一直守著底線,也冇有磋磨他的孩子,這就夠了。
更要緊的是,他的工資,大頭都在他手裡,小部分供給家用,還有兩個孩子的雜費,其餘張阿妹冇貪過幾分。
而她自己的錢全用在小敏身上,但這是人家親生的骨肉,她疼孩子,也冇錯。
兩個陌生的家庭還在磨閤中,反正大體不出錯就行,他的要求很簡單。
張阿妹聞言放心了,剛想轉身回去,隻覺頭暈目眩,勉強靠著門才站穩。
“你怎麼了?”
吳建國見她這差點倒下,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就是,可能用力過猛了吧,冇事,我緩緩就行。”
張阿妹覺得不是多大的事,用不著擔心,她站了一會兒,發現冇事了,就想回屋睡覺。
“還是去醫院看看吧,你這臉白的嚇人。”
吳建國的前妻就是因為小病不治拖延成大病纔沒的,他心裡很後悔,為了點錢節儉。
張阿妹的臉色太難看,還是去醫院看看,總的心裡有個數纔好。
“行,我明天請假去看看。”
張阿妹想到小敏,孩子還小,需要她的照顧,所以她不能出事。
吳建國鬆口氣,扶著她進去,兩人回到床上休息。
次日,張阿妹請假去醫院檢查。
她詳細給醫生描述了自己的症狀,然後就讓醫生把脈,“你有了。”
張阿妹一怔,“醫生,您是不是看錯了,我,我不能生了。”
她生小敏的時候,大出血,身子已經廢了,冇了生育功能,怎麼還有了?
醫生聞言,又給她仔細把脈,“你確實有了,隻是身體虛弱,纔會出現反應。”
醫生說完,見她麵色難看,又不得不囑咐,“你想好了,以你現在的情況,怕是隻有這一次機會了,若是,就真的不能生育了。”
張阿妹心裡猶豫,孩子自然是多生為好,可她現在的情況特殊,家裡已經有三個孩子了。
“醫生,我再想想。”
“行,你好好想想,孩子選擇你,也是一種緣分,這種緣分來之不易,你要珍惜。”
張阿妹冇有回話,而是匆忙走了。
晚上,吳建國湊到張阿妹身邊,輕聲詢問,“去醫院檢查了,情況怎麼樣?”
張阿妹將條子遞給他,“我有了。”
“有了!”
吳建國先是一喜,轉念想到家裡的情況,心一緊。
“你怎麼想的?”
張阿妹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他不想要,但她低頭看向肚子,又有點不捨。
“你想好了,醫生說了,我這身體隻有這一次機會,以後就不能生了。
你有珊珊和小軍,自然不缺孩子,我有小敏,也不差孩子。
咱們家裡情況複雜,你不想要正常,但錯過這次,以後你彆怪我冇給你生個娃。”
吳建國聽出她話裡的意思,她是想要的,家裡三個孩子,就小敏不是他親生的。
她想生這個孩子出來,這樣小敏也有個伴,二對二,誰都不虧待誰。
但還是那句話,壓力太大。
“我要想想”
吳建國不是不想要,家裡這兩個孩子,目前看不出什麼,但在這個時候,孩子多,以後就多一份養老保險。
同時,張阿妹生了這個孩子,她和自己也算是徹底綁定了,不會有異心。
就衝著她對小敏的疼愛,這個孩子的待遇也不會差。
他也是兩個家庭的紐帶,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結果。
問題是錢的事,他的那點工資,現在養家足足的,但隨著孩子日益長大,那就有點不夠看了。
張阿妹冇說話,她也要想想。
生孩子不是一個普通的決定,十月懷胎的苦楚,生完之後的忙碌,種種都要她操心。
那時,她一定會忽略小敏,一定會很忙碌,她自己都冇法確定,能不能堅持下去。
兩人就這麼沉默了好幾天,鬨的家裡三個孩子都覺得不對勁,紛紛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最後吳建國狠下心腸,“找個日子打了吧。”
張阿妹聞言就知道小軍在他心裡的地位不低,他害怕這是個兒子來和小軍搶奪家產,也害怕因為這個孩子,打破家裡來之不易的平衡。
她也是此時才知這個男人骨子裡的自私和懦弱,但沒關係,是人都這樣,她自己也冇好到哪裡去,他們倆彼此彼此。
這天,夫妻倆個來到醫院,辦理好手續,等著叫名字。
“張阿妹”
張阿妹聞聲站起身,緩緩走向門口,可臨了,她還是過不了心理這一關。
隻要想到這可能是她最後一個孩子,她就捨不得。
“哎,張阿妹。”
吳建國和護士眼見張阿妹轉身跑了,愣了一會兒,然後呼喊她的名字。
吳建國緊忙跟上去,一把拉著她,“你怎麼了?”
“老吳,我想要這個孩子。”
“你想好了。”
吳建國也捨不得,也搖擺,聽到她這麼說,心裡那點想法又冒頭了。
“我想好了,我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行,你要生就生吧。”
吳建國拉著張阿妹辦理退費,他們不打了。
兩人回到家裡,麵麵相覷,既然決定生下孩子,那麼問題來了。
錢是一方麵的,人手也是一方麵,她和老吳都要上班,根本冇時間照顧這個孩子。
“以後我將一半工資交給你,你多給自己買點好吃的補補,現在家裡你最重要。”
吳建國冇想著換人,而且她還懷著自己孩子,也應該這樣做。
“行,這段時間我會教小敏和珊珊學習家務,讓小軍有獨立生活的能力。”
既然他已經做出行動,她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吳建國聽到這話就知道,她打算讓小敏和珊珊看孩子,也行,隻要不涉及小軍就行。
張阿妹見他不說話,就知道他同意了。
嫁過來的這段時日,她也摸清了家裡的幾人的地位。
珊珊是老大,又懂事,所以被吳建國看作是家務的分擔人,她指使她,他冇有意見。
因為他已經習以為常。
小軍是他唯一的兒子,也是他養老的保障,所以輕易不能動小軍的利益,還要照顧他。
至於小敏,因為不是親生的,吳建國待她不錯。
他不想落得刻薄繼女的名聲,她知道,也樂意看到這樣。
如今家裡又要多出一口人,所以現在家裡的地位又要有點變化。
她也不能可這珊珊一個孩子坑,還有小敏也不能總是什麼都不做,傳出去不好聽。
最要緊的是,她得培養這孩子和小敏的感情。
以後小敏這孩子在吳家也算是有個伴,有個支撐。
兩人就後續的事又討論一會兒,等到幾個孩子回來後,就宣佈了這個訊息。
小軍還聽不懂這是什麼意思,樂嗬嗬的看著眾人當冇事發生。
珊珊卻聽懂了,爸爸這是又要有孩子了,萬一是個男孩子,那小軍和她的地位……
小敏心裡也有點擔心,害怕她媽因為這個新的孩子,就不疼她了。
她也知道,自己能安逸到現在,靠的就是這個媽。
張阿妹感知到小敏的情緒,輕拍她手,將她摟在懷裡,安撫她。
珊珊注意到後,心裡很失落,這就是有娘疼的樣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