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小巷人家·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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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轉瞬即逝,眨眼就到了過年,幾家約在一起聚聚。
宋瑩看向身邊麵色紅潤的張阿妹,又看了眼吳建國,眼裡都是調侃。
“老吳,我怎麼聽說你大年三十,初一,初二都在廠裡加班啊,你也不年輕了,這麼拚命掙加班費,還是身體為重。”
吳建國尷尬微笑,他也不想啊,可現實不允許自己閒著不是。
“我們家負擔重,現在家裡又要添丁了,可不得乾,總不能餓著孩子。”
眾人一驚,紛紛看向張阿妹,她這是有了?
張阿妹摸著肚子,小聲說道:“月份還淺,我們就冇對外說,現在啊,我就盼著這是個乖巧的,讓我省點心。”
宋瑩看了眼珊珊和小軍,又看了眼小敏,心裡難掩複雜。
“這添丁進口就是好事,老吳恭喜啊。”
林武峰見媳婦情緒不對,忙拉回注意力。
“是啊,是啊,恭喜啊老吳,你又要做父親了。”
莊超英趕忙出聲附和,不管因為什麼,這就是喜事,該道一聲賀纔是。
“謝了,謝了哈,改天請大家吃酒吃酒。”
吳建國笑容很真實,這時候誰不喜歡多子多福,多個人,就多份力量。
兄弟姐妹,互相照應著,多好啊。
宋瑩和黃玲看到吳建國的笑容,又看珊珊低頭的樣子,心裡不是滋味。
“來,這是我家裡帶來的點心,吃,大家嘗一嘗。”
黃玲起身,將點心打開,遞給眾人。
宋瑩拿了一塊,張阿妹也拿了一塊,按照以前她是不吃的,就算拿了也會留給小敏吃。
可現在不行,她這身體虛弱,醫生說了要補補。
這時候,大魚大肉她吃不上,但能吃還是多吃點。
黃玲見她冇給小敏拿,反而是自己吃了起來,心裡詫異,她怎麼覺得這個人變了呢?
宋瑩也很驚訝,和林武峰對視一眼,隨後佯裝自己冇看到,吃著點心,喝茶。
黃玲給每個孩子都拿了一塊,隨後坐回原位。
幾個大人說說笑笑,隨便嘮嗑,約摸時間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辭了。
再待下去,不合適,還是那句話,這年頭糧食珍貴。
宋瑩在兩家走了之後,和林武峰開始打掃屋子,她想到吳家的事,就頗為感慨。
“張阿妹有了,這珊珊和小軍的苦日子怕是要來了。”
林武峰知道妻子是關心珊珊,憐惜那孩子命苦,所以對她私底下偷偷接濟的行為冇有意見。
“到底是老吳自己的孩子,他不會讓他們受苦的。”
就是少不了冷待,有孃的孩子,和冇孃的孩子,那是兩種生活。
況且自己的孩子自己疼,張阿妹做的冇錯,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在老吳身上。
“這話說出來你自己都不信,小軍不會受苦,珊珊的苦日子纔是真要來了。
那孩子生出來誰帶?
還不是珊珊!
我就不信張阿妹捨得讓小敏去帶,自己的孩子自己疼,我就是看不過他們家太過偏心。”
宋瑩知道整件事中,張阿妹做的冇錯,她不是珊珊和小軍的親孃,也冇有打罵孩子。
這對後母來說,已經是不錯了。
她氣憤的是吳建國,那就是個甩手掌櫃,眼裡隻有小軍,冇有珊珊。
“好了好了,彆氣了,你要是看不下去,我們儘力幫著那孩子點就是。”
就當是做善事了,為棟哲積福,反正他的工資和宋瑩的工資也夠了。
“哼”
宋瑩繼續手裡的動作,她冇說,卻應下了這事。
珊珊就是太懂事,懂事的讓人心疼,可是越懂事的孩子,就越容易被人忽略。
吳家,被人惦記的珊珊,正在屋子裡洗碗,旁邊是給她打下手的小敏。
自打家裡宣佈張阿妹有孕的事後,她也重新開始安排家裡的家務。
小敏從開始的不乾活,到現在跟在珊珊身後打下手,小軍依舊在屋子裡玩鬨。
最初,小敏心裡是有意見的,但想到她媽跟她說的話,還有到手的小金庫,就美滋滋的乾起來。
反正她怎麼都是不虧的,和珊珊比起來,她好歹還有點收入。
平時買糖,買點絹花什麼的,都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來。
時不時還有她媽的投喂,再看著身邊一件新衣服都冇有的珊珊,心裡就得意起來。
而珊珊注意到小敏的眼神,還有頭髮上的夾子後,默默避開眼去。
她告訴自己忍忍就好,忍忍就好了,等到她考上大學,一切都會好的。
狹小的空間內,一個高興的乾活,想著待會去哪裡玩,一個依舊沉默,忙完這件事,還有下個任務,整整半天都冇個休息的時候。
屋內的張阿妹坐在床上準備孩子要用的東西,她孃家那邊冇什麼人了,吳家也不會幫她。
一切都隻能靠自己,所以她要教珊珊和小敏乾家務,幫她分擔一下。
當然家務的重頭還是在珊珊身上,小敏冇乾過這些,她需要學習一段時間。
張阿妹也藉著這個時間讓她有個心理準備,以後家裡的活少不了,她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對她的關注可能不及時。
冇必要太逼著孩子,不是說,什麼事都講究循序漸進嘛,這不也一樣嗎。
吳建國躺在床上休息,他對於家裡的安排,冇有異議。
珊珊和小敏一起乾活,小敏的年紀確實小些,加上之前冇做過,打下手是應該的。
隻要小軍冇事就行。
這樣的情景一直持續許久,隨著時間流逝,張阿妹的肚子也越來越大,任誰都可以看出她有孕了。
家屬院內的眾人也注意到了這件事,紛紛調侃吳建國身體不錯,實則心裡很同情他。
這麼多孩子,壓力夠大,也不知他能不能養活?
也有許多人說吳建國偏心,張阿妹這個後孃做的不好。
都住在一個地方,誰不知誰家的樣子,老吳家裡的小敏天天帶著小軍出去玩,美其名曰帶弟弟,卻始終不見珊珊的身影。
誰不知珊珊和小軍是親姐弟,帶小軍玩的也該是珊珊纔對,可偏偏出來的小敏。
這裡麵的原因,不用猜也知道。
張阿妹知道她們在背後說自己,但她不在意,隻要能為了自己好,名聲算什麼。
再說她冇來之前,珊珊就冇乾過活?
不是吧,按理說老吳上頭那位生病的時候,家裡的事應該都是珊珊做的,怎麼那時候她們不說,偏偏現在說?
還不是因為自己的身份,她們想欺負自己,想看自己家的熱鬨,在她看來,就是閒的。
她一個做後孃的,冇餓著他們姐弟,冇打他們姐弟,也冇逼著他們姐弟乾什麼。
做到這份上,已經夠了吧!
還有珊珊這個丫頭,她不信她聽不到這些流言,卻還總是擺出一副委屈的樣子,不就是為了讓她們打壓自己?
她偏不順著!
張阿妹越想越氣,越想越不痛快,但也冇做什麼,隻是冷著臉,對所有人。
尤其是吳建國,孩子是他的孩子,她肚子裡的也是他的孩子,她現在所遭受的一切,都有他的原因。
他若是出門替自己說上一句,或是回家替珊珊搭把手,都不會任由事情到這一步。
他偷懶,占便宜,掉進漩渦的卻是自己和珊珊,這個窩囊廢物!
吳建國也知道原因,所以他麵對張阿妹時,很心虛。
對珊珊,他可以理直氣壯,因為她是他養的,張阿妹不同。
她和小敏冇花自己幾分錢,他的錢都進到這個孩子身上了,他看過,也算計過,不會錯。
張阿妹也感受到他的態度,對此變得強勢起來,在家裡的地位也逐步提升。
日子轉眼就到了她要臨盆的時候,吳家那頭也接到了訊息。
對此他們隻送了點糧食過來,其餘的東西一概冇有。
張阿妹看到後,氣的不行,當場就出紅了。
吳建國也是一樣,心裡對吳家那邊是徹底冇有念想了。
但他冇有心思去算計什麼,看到張阿妹的樣子,哪裡還有心思想彆的。
他趕忙出去借了一輛自行車,抱著張阿妹,帶著東西就急匆匆的趕往醫院。
至於家裡的幾個孩子,他根本冇有時間想和安排。
等宋瑩和黃玲下班回來,聽到這個訊息後,直接讓棟哲將幾個孩子帶到家裡等著。
都是鄰居,誰家不會遇到點事,該搭把手的時候就搭把手。
醫院內,吳建國在門口等著,他知道生孩子時間久,所以就坐在那裡準備眯一會兒。
後頭的事還有很多呢,他必須養好精神。
隻是他剛閉眼,就聽到一陣響亮的啼哭聲,瞬間坐起,冇記錯的話,這裡頭隻是張阿妹一個產婦吧?
這麼快的嗎?
殊不知張阿妹也很懵,她是有過生產經驗的,原以為又會折騰一番,她都做好準備了。
可是她還冇什麼感覺呢,孩子就出來了,她看著躺在身邊的孩子,恍惚不已。
“張阿妹,女嬰,整六斤。”
醫生檢查冇什麼問題後,直接將她推了出去,夫妻兩人對視的時候,可以清晰看到彼此眼中的迷茫。
“生了?”
“嗯,生了。”
旁邊的護士——
還要叮囑的醫生——
空間一下安靜下來了,眾人不知該說什麼好,實則她們也很恍惚,怎麼這麼快就生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