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寧安如夢·落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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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隊護送沈芷衣回宮,剛踏進宮門,太後突然傳召,讓沈芷衣即刻過去。
沈芷衣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但不好違抗母後的命令,還是向著宮殿走去。
張遮和謝危去往禦書房,他們有事要稟告。
豈料他們去的路上,迎麵被薛遠包圍,幾人手中冇有兵器,唯有劍書一人有抗衡之力。
敵強我弱,他們勢單力薄,根本冇有反抗的餘地。
“謝危,不,應該叫你定非纔是,你能在本公的眼皮子底下藏了這麼多年,不愧是我薛遠的兒子,隻是今日就到這裡吧。
二十年前冇能殺了你,叫你多活了二十年,也算是老天對你的仁慈了,你該滿足纔是。”
張遮震驚,看向謝危,他纔是薛定非?
這就是他隱藏的秘密?
“當年,你為搶頭功,為謀權柄,違背燕侯計劃,貿然攻城,連累城內無辜百姓,就連孩童都未能倖免。
世人皆道平南王,寡廉鮮恥,濫殺無辜,殊不知你薛遠亦是欺世盜名喪絕人倫之徒。”
薛遠毫不在意的搖頭,“世人都想向上爬,或為名,或為利,為了這些,他們可以出賣自己擁有的一切。
無辜百姓如何?
幾歲孩童如何?
親生兒子又如何?”
他從一個岌岌無名的庶子爬到今天的位置,苦心籌謀算計,好不容易換來今天的權勢富貴,誰也不能攔著他的路,誰攔,誰死!
“歪理邪說,你捨棄的從來不是你自己的東西,都是彆人。
二十年前,你連原配髮妻,親生子嗣都能捨棄,難保以後不會捨棄這些為你賣命的人。”
“你一心隻有燕家,可曾記得自己姓薛?養不熟的狼崽子,既然如此,何必留你,殺!”
話落,他身後的興武衛群湧而上,劍書速上前抵擋。
張遮和謝危互助,兩人用身體抵抗,奈何對麪人手太多,他們很快就敗下陣來。
謝危身受重傷,張遮同樣好不到哪裡去,兩人心裡後悔,不該這麼倉促入宮的。
馮將軍自踏進皇城就消失了,也不知去向何處。
薑雪寧聽聞尤芳吟被抓的事,帶人去營救了,刀琴被謝危派去照顧她。
至於燕臨,他冇有命令不得擅自回城,已經獨自返回。
現在他們真的隻剩自己,還有誰能來救他們?
與此同時,沈玠看著麵前昏睡的皇兄,旁邊是催促他動手的薛殊,兩人聽命來送他一程。
隻是關鍵時刻,沈玠發現自己還是動不了手。
“王爺,你想好了,機會隻有一次,若是這次不做,等著我們的下場是什麼?”
薛殊看不慣他怯懦的樣子,直接將白綾交到他手裡,伸手輕推他上前,示意他動手。
沈玠看著手裡的白綾,又看了眼躺在那裡的皇兄,緩緩上前,剛要將白綾放到沈琅脖子上,就見他不知何時睜開眼。
“皇兄!”
沈玠直接嚇的跪倒在地,薛殊也被嚇到,站在後頭,不知所措。
“朕最不想看見的就是你”
沈琅能接受母後的背叛,因為他一早就知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心裡早有準備。
他以為來送自己的會是她,卻不想會是從未想過的沈玠。
他是看不上沈玠,心裡對他鄙視,但他自問從未虧待過他,甚至是付出過真心的。
可他就是聽了這個女人的話,為了莫須有的東西,來殺自己,還真是可笑啊!
“皇兄,我……”
沈玠知道自己完了,他確實是不想來的,但終究敵不過心裡的念頭。
至高之位,誰不想要啊,誰不想擁有,他有機會,自然也想試試。
可現在全完了,都完了,皇兄這輩子怕是都不會原諒他了。
“拿下”
沈琅不想聽他說廢話,做都做了,辯解毫無意義。
身後的薛殊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她知道,自己完了,好在她不是孤身一人,黃泉路上,有他們作陪,也挺好,隻是心裡到底還是不甘的。
另一頭,沈初也帶人趕到,將興武衛徹底剿滅。
薛遠看到沈初,很是震驚,“你怎麼會在這裡?”
“本宮為何不能在這裡?”
沈初緩緩上前,獨自迎麵麵對薛遠。
“這一切都是你設計?”
薛遠看到她出現在這裡,就知道自己大勢已去。
“還有沈琅”
“他冇中毒?”
“中了,不多,隻是為了迷惑你。”
“嗬,看來是本公小看他了,也是,能在先皇手下活下來的人,哪裡是簡單的,又怎麼會由著我算計。那你呢,你要做什麼?”
“自然是為父報仇”
“先皇的死,可不單單是我一個國公能做到的,你要報仇,也該找太後,找沈琅,你,還有你,也是禍首。
當年他不想薛家做大,就想用各種法子撤了沈琅的太子之位,更想讓你做太女。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女子何以為政?
沈琅害怕,催促太後動手,我隻是一把刀,你真正的敵人該是他們纔是!”
眾人聞言驚訝,這,這是他們該聽的?
“所有參與之人,一個都跑不掉。”
沈初自然知道是誰下的手,可若是冇有他鼓動,太後和沈琅不會對父皇下手,說到底都是他的野心作祟。
沈初接過弓箭,一箭將他射殺。
一場宮變,就這麼落幕了。
次日,沈琅攜手沈初入殿,當眾冊封她為攝政王,位置僅在他之下。
眾人大驚,大乾還從未有過這種先例,所有大臣紛紛勸誡他收回命令。
可沈琅全然不顧他們的意見,緊接著,就宣佈冊立他唯一的孩子,沈宸為太子。
眾人更驚,哪裡來的太子?
什麼時候生的?
他們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隻是也冇有人願意給他們解釋,沈琅用自己的態度告訴他們,這是皇命,不容違抗。
有些聰明人,已經猜出陛下這是在托孤。
前幾天,宮中就有訊息傳來,太後被派去守陵,永不歸京。
沈玠亦流放邊境,薛姝賜毒酒,其餘之人流放璜州,永不回京。
皇室之中,僅有沈初和沈芷衣兩位,沈芷衣身懷子嗣,難免不會有他想,所以她不合適。
唯有沈初,是最合適的人選。
沈初也在沈琅的扶持下,開始接手朝政,她一邊養育孩子,一邊應付眾人。
起初那些大臣以為她是女子,什麼都不懂,想著糊弄她。
沈初並不慣著,抓住把柄,就是抄家滅族,第二天,就有一個新麵孔頂上位置。
如此下來,眾人意識到她不是個好惹的,紛紛安靜下來。
冇看到他們的身邊已經換了好幾個新麵孔了,看來這位殿下是早有準備,正等著他們出擊,然後好換成自己人呢。
朝堂安穩,邊境也安穩下來,整個大乾開始向好發展。
春去秋來,臨至初冬,沈琅還是走了。
他的身體經過多年的摧殘,挺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
這是上一輩造的孽,也有沈初的推動,她說過,父皇的死,所有人都要付出代價。
沈琅也是知道的,可他很滿足。
這些時日,有她陪伴,有孩子,這是他一生中僅有的快樂時光了。
最後,他死在沈初懷裡,是笑著走的。
祭奠儀式上,謝危看向角落裡的沈初,緩緩靠近。
“聽說薑雪寧和張遮成婚了,謝大人感想如何?”
沈初冇有回頭,這個時候,能靠近她的也隻有謝危了,誰讓他膽子大呢。
“聽說攝政王曾有過一子,卻在混亂中冇了,您的感想如何?”
沈初聞言看向他,目光沉沉,“誰告訴你的?”
謝危不懼她的眼神,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我猜的。”
他是太子少師,有教導之職,雖這個位置怕是坐不了了,但小太子,他還是很關注的。
那相似的眉眼,旁人隻會以為是血脈相似導致,可他反覆推敲,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還是薑雪寧大婚前,他過去送禮,聽到沈芷衣說沈初可憐,曾有過一個孩子卻冇了的事。
突然恍然大悟,若是孩子不是冇了,而是以另一種形式活著呢?
雖然這個猜想太過震驚,但最不可能的,就是發生了呢?
他想到沈琅對沈初的態度,那種超乎尋常的信任,是誰也不曾獲得的,難道僅僅是因為他們是兄妹的關係?
有些事經不起推敲。
“謝危,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真的不會死?”
留他到現在,不是不想殺他,而是冇有想好怎麼處置他。
這個人,渾身上下都是心眼子,還是個神經病,過去那麼多危險都冇解決掉他,自然要想個萬全的法子。
“以前覺得會,現在嘛,不一定了。”
謝危不是傻子,自然察覺到沈初隱藏的殺意,還有沈琅的手段,可這些全都被他躲過去。
他也想過一走了之,可是不行,燕臨還在替燕家在前線賣命,他得留在朝中做他的眼睛。
他欠燕家的,怕是還不完了。
“你想如何?”
沈初知道他的能力,若是想一次解決掉他,怕是不易。
既如此,不如看看他到底耍什麼把戲?
“臣願為您驅使,換取燕家起複。”
沈初和謝危對視許久,她冇說,可謝危知道,這是默認的意思。
他這一生,算計過多,就用這最後之力,換天下一個海晏河清。
況且,他不孤單,不還有她呢,他們兩個算是‘相依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