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女兒骨 > 209

女兒骨 209

作者:薑小滿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9:51:31

風暴

赤焰宮很熱, 房間裡更是悶。

某個低矮房間裡,一張圓桌兩把凳。

兩把凳上各坐一個少女,兩個都滿麵通紅, 周圍的酒罈全散落地上。

本是給這宮殿主人準備的上百罈好酒,竟被這兩個女子喝得七七八八,滿屋酒氣繚繞。

短髮黃襖裙的姑娘趴桌上, 手還搖著瓶子。

“薑小滿, 你少喝點兒……嗝。”一個嗝噴出一陣酒味,“你說, 你這般人見人愛的丫頭, 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啊。”

旁邊的紅衣少女抬起頭,醉眼迷濛,嘴裡嘟噥著:“我失戀了,不可以喝嗎!”

說著又灌一口。

酒入腸道, 酸酸辣辣。

有無奈,有不甘,有心痛, 有不忍,但唯獨卻冇有後悔。

修士能扛酒, 但眼前這一百壇上好的烈酒,再厚的靈盾便也扛不住了。

文夢語甩開酒瓶,腦袋一耷拉靠在桌子邊上,聲音拖長:“巧了,我也失戀了。”

薑小滿看她一眼, 臉紅彤彤的全是酒色。

“你何時戀過?我怎麼不知道……”

“哼, 就在幽州……你把我狠心扔下的時候!”

“幽州?”薑小滿眯著眼,努力回想。

但頭實在暈乎乎, 想不起來。

文夢語一個激靈,猛然直起身,晃著手指,笑得賊眉鼠眼:“還好我提前醒了,然後,然後我,我就見到了颶衍大人!嘻嘻嘻嘻。”

聽她這話,連笑聲都不太正常,像是醉得控製不住嘴角了。

“颶衍?”薑小滿眼睛一瞪,反應過來,“媽呀,姑奶奶你換個人喜歡吧,你這是自斷情路啊。”

“為什麼啊,我可以死纏爛打,我可以感動他!”

“這不是感不感動的問題!”薑小滿嗝了一聲,忽然坐直,“颶衍,他是淵主,是最純的瀚淵心魄與四象之軀,他是不可能懂人的情愛的……”

見文夢語還一臉迷茫,薑小滿便比著手正兒八經給她解釋,“這樣,我打個比方吧,就像你不會去吃腳指甲一樣,因為是常識無法涉足的領域,是完全不能理解的。”

“等等,颶衍大人他吃腳指甲?”文夢語居然真的認真思索了一番,旋即一拍桌子,“便是他吃腳指甲,我也愛他!”

薑小滿被嗆了一下,睜著眼睛愣在那裡,好半天纔回過神來。

“我隻是打個比方……”她抹了抹眼睛,“你要不聽聽你在說什麼……你就這麼愛嗎?為什麼呀,他都不認識你!”

薑小滿搖頭。搞不懂,根本搞不懂。

文夢語笑得花枝亂顫,挪動椅子靠近她幾分,聲音帶著幾分醉意:“你少說我。倒是你,知道你們的問題出在哪兒嗎?”

“問題?誰?”薑小滿迷茫地看著她,紅彤彤的臉透著懵懂。

“你和淩司辰呀。我與你說,我跟他認識十多年,他呢,是個會把事情想得複雜的人,我原以為你會簡單一些。”文夢語點著桌子,“不對,薑小滿本來是簡單的,可霖光嘛,真是一點兒也不簡單呀。”

薑小滿看著她,又咕嘟喝了一口酒。

這次,她冇再回話。

臉頰越漲越紅,眼簾卻低垂著。

文夢語見她不吭聲,自己倒是接著說了下去:“這段時間我雖然窩在這裡,可你經曆的事,我也聽災鳳說了。”

她晃了晃手裡的酒壺,“薑小滿,你其實是一個——特彆單純的人。你妄想著兩界和平,並且,讓這份單純,也感染了東淵君。”

她嗤嗤又笑幾聲。

接下來,短髮少女卻話鋒一轉,聲音低了幾分:“但你的敵人,可真的一點也不單純呐。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有些人,就是為了製造紛爭而生的。”

這話一出口,文夢語的笑容便散了。

薑小滿偏頭瞥她一眼,隻見對方神色已然沉凝下來。文夢語就是這樣,前一刻還笑得燦爛如花,下一瞬卻能變得冷靜而鋒銳。

或許這就是行舟客吧,人生如夢,唯醒時格外清醒。

她也看向薑小滿,唇角輕勾,抬起手中酒壺,

“薑小滿,對抗無休止的兵戈的唯一方式,就是如狂風般,將它們卷得一點不剩。”她仰頭一飲而儘,酒壺砸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颶衍大人,便是能掀起風暴之人。”

*

暗道幽長,儘頭處是生鏽發紺的青銅大門。

菩提在前麵走著,長長的馬尾隨著步伐一甩一甩。

淩司辰則默默跟在後,目光暗沉。他隻收了頂發,用一枚玉冠彆住,餘發散落,垂至肩背,在這不透風的長道裡,頸間竟有些悶熱。

青銅大門前立著兩人。左側是青綠帛裙的雙髻少女,右側則是一個虎背熊腰的紋袍壯漢。

“秋葉,羌笛。”

菩提停下腳步,向兩人一一行禮問候。

兩人也略一躬身還禮。

綠帛少女輕移蓮步,側身讓開,紋袍壯漢則抬起粗壯的右臂,推向那青銅大門。

“轟隆——”

大門緩緩開啟,沉悶的聲響在長道中迴盪。門內隱約可見一張擺放整齊的琉璃石長桌,桌旁布有椅席,燈火昏黃,將室內映得光影幢幢。

菩提留在了外麵。

淩司辰一個人進去了,少年全程眸色沉斂,不發一言。

青銅大門隨即在他身後重重合攏,發出低沉的“哢嚓”一聲。

……

屋內燈光搖曳,琉璃石長桌平滑如鏡。桌上擺著一盞銅製燭台,一瓶青瓷花器,幾隻形製古樸的燈籠懸於頭頂,將光暈投射在四壁。

一端,戴著鐵甲麵具的男子端坐,麵具之上的眉目安靜沉凝。他緩緩抬手,示意來客落座。

淩司辰目光冷淡,拉開另一端的椅子坐下。

兩個都不是廢話的人,颶衍先打破沉默:“你來此,我可以理解為你同意合盟了?”

淩司辰懶得回答,從懷中摸出那條銀鏈頸飾,將它擱到桌上,又一推,滑向對方。

“你要的東西。”他的聲音毫無起伏。

颶衍低頭,看著那枚頸鍊滑至他麵前,卻未去接。他的目光在頸鍊上停留片刻,隨後抬眸,注視著淩司辰。

對麵的少年比之上次,身上的氣息愈發沉鬱,眼瞳深邃無光。

不知道他是經曆了什麼,但渾身沉悶壓抑,宛如在漆黑的深淵中,孤注一擲地抓尋任何一絲光明。

颶衍卻並不關心。

就如同他答應菩提,不去深究霖光的現世身份一樣。他不在意,也無所謂。

哪怕這些人的命運最終引發連鎖反應,隻要不影響他的計劃,他就不打算多費心。

南淵君微微靠在椅背上,指尖有節奏地叩擊著桌麵。

“你的訴求呢?”

“找到害死我母親的魔物,殺了千煬。”

颶衍閉上眼,指尖停下敲擊,似在沉思。

“第一件,也是我正在做的事;至於第二件,”他緩緩睜眼,“現在還做不到。但血月之後,我也能幫你。”

淩司辰對這說法顯然不甚滿意,但他也不願在此時與對方多做爭辯。他的目標很清楚——各取所需,他要的不過是魔族的情報罷了。

他斂眉開口:“‘鑰匙’給你了,怎麼用?”

“用不了,還差一樣。”

淩司辰聞言蹙眉,“便是先前說的珠釵?歸塵也跟我提過,他一直在尋,可始終未果。如何去找?”

“歸塵並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麼,也不知道它並非一直是珠釵的模樣,當然找不到。”

“什麼意思?”

颶衍未答,轉而將那頸鍊拿了起來。

就在那一瞬,淩司辰些微怔住。

原本精美的銀質頸飾,竟在對方皮革手套包裹的手掌中變成了一塊粗糙的石頭,顏色暗沉如灰,毫無光澤。

颶衍瞥他一眼,語氣平靜:“這種材料叫念石,極其特殊罕見,能承載許多意識形態的力量——記憶、情感,甚至夢境……”

“無論是這頸鍊還是珠釵,皆是你母親用念石親手製成。她有一雙巧手,能雕得極其精巧的物件,甚至注入她的靈力,讓它隨她的意念而變。”

他將那石頭放桌上,輕推,滑回了淩司辰那邊去。

淩司辰拿起來,在他手指觸碰的一瞬間,石頭又變回了骨蝶頸鍊,銀光閃閃,栩栩如生。

颶衍波瀾不驚:“看來,隻有在她信任的人手中,它纔會變成該有的模樣。”

淩司辰摩挲著手中那精美雕刻的蝴蝶,卻百感交集。

巧手、雕刻……

他忽然想到童年時珍藏的那枚木雲景天。在百花村時,他曾旁敲側擊問過歸塵此物的來曆,卻發現歸塵對此一無所知。

所以,那枚木雲景天,從來都不是歸塵留給他的。

一直、一直都是母親給他的。

僅是為了化解他心中對父親不在身邊的遺憾。

他攥緊了那頸鍊,心裡一股說不上的煩悶感竄上。

颶衍卻無察覺,繼續說著:

“那珠釵也一樣。在風鷹留下的示意圖中,它呈現為珠釵的形態,但如今,落入他人手中,恐怕早已改變了模樣。我稱頸鍊為‘鑰匙’,是因為在示意圖中,它與珠釵需一對使用,如鑰匙與鎖,密不可分,缺一不可。”

淩司辰聽得疑惑,“你一直提到風鷹留下的示意圖,那又是什麼?”

颶衍低哼一聲,卻並未立刻作答。

緩緩地,他站了起來,白衣修士的眼眸鎖著他移動。

他行至旁側,手掌一抬,掌中一縷清風乍起。那風染了色,忽悠悠轉,化作一片虛牆之影。

“風鷹曾在潛風穀中留下一麵暗牆,其上便有他留下的所有訊息。但很可惜,我並不能解讀全部。”

“潛風穀?我以為清剿之後,那地方已經是一片廢墟了。”

麵具男子斂眉,五指一收,將那清風幻象化為虛無。

“我的風鸞想要留於世間的東西,可不是區區天外螻蟻能夠抹除的。”

言罷,颶衍又將視線投向座中的白衣修士,“我曾聽過神山的預言,讓我尋找一人,一個能被稱作‘奇蹟’之人。唯有找到此人,方能終結一場避無可避的曠世浩劫。而風鷹留下的訊息,竟與此預言不謀而合。”

淩司辰目光一凝,“你是說,預言指的是我?”

颶衍雙眸微眯,燭火跳動在他閃著寒光的綠瞳裡。

“我也想知道答案。所以你必須去一次潛風穀,為你自己,為你母親……也為這人間、與瀚淵的命運。”

(誅魔大會·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