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按照墨老的吩咐將化開的藥水小心喂入老者口中,手指抵在其下頜,以內力輔助藥力下行。
墨老的金針已落下半晌,他封住了老者心脈、丹田幾處大穴,阻止毒性進一步蔓延。
“我還是覺得那甜腥之氣不像是冰魄寒毒……”
“是赤煉蠱的伴生毒,看似火毒,實則是至陰寒邪,專損經脈根基。”
阿月低聲接道,語氣帶著蘇菱應有的謹慎推測,
“弟子在邊關時曾聽往來商隊提過西南有此陰毒之物。”
墨老猛地看向她:“你確定?”
“八九不離十,此毒氣味特殊,甜腥中帶一絲焦苦,與記載相符。
且觀他指甲末端泛紫,指尖冰冷,正是寒毒內侵之象,非火毒外顯。”
阿月指著老者手部細節。
墨老表情又凝重起來:
“如果真像你所說是赤煉蠱毒的話,那就麻煩了。
治療赤煉蠱毒需要先用陽和散拔其陰寒,再用清心蓮解腐心草之毒,最後以九轉回春丹固本培元,驅散斷腸散餘毒。
隻是這三者用藥順序和劑量火候稍有差池,便會引發毒性衝突,立刻斃命!”
他看向阿月,
“你既辨得出,可敢助我調配?
時間緊迫,老夫需全力施針護持他最後一縷生機!”
“弟子願一試!”
阿月毫不猶豫。
這是送到手裡的功勞啊!
她走到藥架前,目光迅速掃過,心中已有計較。
墨老所說方案大體無誤,但過於保守,若按部就班,這老者虛弱的身體未必撐得到最後。
她必須往這些東西裡加點料。
她飛快取出陽和散、清心蓮、九轉回春丹的主材,又多抓了一味地脈紫碎末,這是溫和固元,能緩衝藥性衝突的東西。
扭頭,她又抓了一味百年石乳稀釋液,這東西能加速藥力滲透,為各種藥力稍作引導。
阿月的動作麻利精準,分量拿捏極穩,比墨老預想的還要快上幾分。
墨老見她取藥配伍毫不猶豫,且自己琢磨著增添的兩味輔材恰到好處,揪著腦袋上的頭髮高興地搓啊搓。
“師傅,我覺得這兩味藥加進去更溫和一些,你覺得呢?”
“甚好,甚好。”
墨老連連點頭讚同。
“嗯.....”
老頭疼得輕哼一聲,將墨老的注意力揪了回來。
原來是他手上的針不自覺紮重了......
他趕緊調整紮針力度,手上運針不停,以精純內力護住老者快要潰散的心脈。
他一邊紮,一邊吩咐讓蘇菱去把煎藥的小火爐和藥罐拿過來,火爐直接點文火。
阿月按照吩咐迅速去拿了東西。
針紮好後,墨老趕緊起身坐到小火爐前煎藥,親自掌控火候。
“蘇菱,你來看著我煎藥。”
墨老說著,先將陽和散投入藥罐,用文火慢煎,待藥性將發未發之際,迅速投入地脈紫芝碎末。
瞬間,原本辛烈的藥氣中多了一絲醇厚氣味。
緊接著,墨老不等前藥完全煎好,便將部分清心蓮提前加入另一個小盅,以百年石乳化開備用。
“蘇菱,記住這次煎藥的順序了嗎?”
墨老考驗她。
阿月想都冇想,直接說出來了順序:“先投入陽和散,再投入地脈紫芝碎末,再在藥完全煎好前將部分清心蓮提前加到另一個小盅裡,用百年石乳化開。”
“對,是這樣冇錯。
你記住,在陽和散將成之時,準備施還陽針第三式,助藥力直驅陰寒。”
“師傅,我不懂施針......”
阿月直接說。
墨老一怔,蘇菱不懂施針很正常,以後他教她就是了。
還陽針第三式是險招,需對時機把握極準,但若能配合藥力巔峰,效果最佳。
他看了一眼阿月,一咬牙:“你看著我施針,針刺入時配合為師將藥倒出來稍微涼一下後遞過來。”
說完,他拿著手裡的金針刺入老者後背三處要穴。
在針落的瞬間,阿月幫他將煎好的藥汁濾出,拿出兩個碗墊著厚布將藥汁快速倒涼,等藥汁溫度恰好時遞到墨老手邊。
墨老接過,灌入老者口中的同時吩咐她繼續將另一個盅裡的藥液冷卻遞過來。
藥汁下肚瞬間,老者身軀猛地一顫,臉上青黑之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去一層,隨之湧上的是詭異的潮紅,呼吸陡然急促。
阿月立刻將已經倒了四五次、用石乳化開的清心蓮藥液遞上。
“清心蓮藥性輕靈,此刻接入,可導引亢陽,中和腐心草毒!”
墨老邊灌邊給阿月講解道。
果然,老者潮紅的麵色逐漸平穩,急促的呼吸也緩和下來,隻是依舊昏迷。
“最後一步。”
墨老將早已準備好的九轉回春丹主材投入最後一個藥罐,這次火候稍大,
“需以猛火催發回春丹藥性,借其磅礴生機,一舉衝散斷腸散餘毒,並修複受損腑臟。
接著,為師再用固本針鎖住他元氣外泄之路。”
金針再出,穩準地刺入老者小腹幾處大穴。
阿月看準火候,將最後一份藥汁濾出,這藥汁色澤金黃,散發出濃鬱苦味。
她親自喂入老者口中,並以手掌抵住其胃脘,內力溫和催動,助藥力迅速化開。
時間在緊張的施救中一點點流逝。
約莫半個時辰後,老者青紫的麵色已徹底褪去,轉為蒼白,胸口起伏逐漸明顯平穩,雖然依舊微弱,但已不再是瀕死之象。
墨老再次探脈,長籲一口氣,額頭已見汗:
“成了!
毒性暫時被壓製住了,臟腑損傷也被回春丹藥力護住,但這老傢夥元氣大傷,冇個一年半載休想恢複。
蘇菱,你今日立了大功!”
阿月也做出疲憊卻欣慰的樣子:“全賴師傅針術通神,弟子隻是從旁協助。”
突然,密室厚重的石門發出低沉而緩慢的開啟聲。
一股陰冷氣息的威壓侵入室內。
室內的所有黑衣人瞬間單膝跪地,頭顱深埋。
墨老也立刻躬身,語氣敬畏:“閣主。”
阿月迅速跟著垂首躬身,悄悄用餘光瞥去。
一個身披玄色暗紋鬥篷、臉上覆蓋著那副古樸邪異青銅麵罩的身影緩步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