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蘭,小寶,你倆能回家幫我把炊房泡著的兩碗東西端過來嗎?就在台子上,水泡著的兩碗東西。”
林薇薇快步走回去後一拍腦袋想起來還得給蕭天翊病號熬粥。
她趕緊讓蘭蘭和小寶回村長家將泡著的茯苓和糯米拿來。
“好呀。”
蘭蘭拉著小寶就去了。
林薇薇去拿鯉魚,正好有個嬸子剛忙活完手裡的活兒,給她兩斤重的鯉魚宰了個乾淨。
嬸子正要提刀給魚改花刀,她直接叫住:“等一下嬸子!”
嬸子抬頭:“這是你要的魚吧,剛纔你王嬸子交待我改花刀呢。”
林薇薇笑著道謝:“這魚皮厚,切起來費的是巧勁兒,我這切菜的性子急,自己來快當些,一會兒要是切得不好看了,您再指點我。”
這話說的滴水不漏,既全了嬸子的麵子,也冇讓人覺得她是在嫌棄旁人的手藝。
“謝啥,快端走吧。”
嬸子笑著麻溜地把魚放進了林薇薇拿來的盆裡。
把魚端回自己灶台邊的案板上,林薇薇從一旁的炊具裡翻出來一把洗得鋥亮的剪子。
是村民們尋常做飯時備在廚房的剪子,方便豁魚用。
她穩穩地捏住魚尾,指尖微動。
“哢嚓”一聲,剪子在魚尾左側利落地剪下一道弧線,緊接著她轉動手腕,右邊魚尾也如法炮製。
原本圓鈍的魚尾瞬間變成了輕盈的燕尾形狀。
處理完魚尾,林薇薇拿過來一塊專門用來擦拭食材的乾淨細棉布。
這也是大方的趙掌櫃帶來的。
這麼說吧,隻要是日常用的吃的,三岔口有的,趙掌櫃都帶了些過來。
如此大方的合夥人,彆說白山村長了,她都想跟趙掌櫃做點什麼生意了。
趙掌櫃帶來的這布白得紮眼,吸水極好。
她一手按住魚頭,一手持布,順著魚鱗的方向從魚鰓處一直抹到尾尖。
她擦得非常仔細,連魚肚子裡頭也反覆擦了幾遍。
不擦仔細的話,一會兒炸魚很容易把自己炸傷。
林薇薇放下剪子,拿起刀開始給魚打花刀。
她將刀傾斜,在魚背最厚實的地方輕輕下了一刀,將下刀深度精準地控製好,切在肉裡,但不碰到刺。
切了一刀心裡知道力度該怎麼把握後,她快速下刀,每隔約一指寬的距離便落下一刀。
這一排斜刀切得極有分寸。
魚腹肉薄,若是切狠了,油炸的時候魚身便會由於受熱不均而斷裂,到時盛出來便是一盤碎肉。
斜著切完一排斜道道,她輕巧地給魚轉了個個兒,手腕一抖,反向交叉著又切了一排。
刀鋒掠過,一個個整齊的菱形叉號便出現在了魚身上。
等到魚身兩麵都切好了花刀,林薇薇拿過來一個大青花瓷盤,在盤底仔細墊上一層新的吸水棉布,將魚穩穩噹噹地放上去備用。
底下的布能持續吸走魚身滲出的殘餘水分,保證魚肉在入鍋前的最後一刻都是乾爽的。
魚肉雖鮮,但脂肪含量終究是少了些,要是想吃起來更香,那必須得靠五花肉來提味。
她走到豬肉盆邊,挑出了一塊稍微肥一點的五花肉,約莫手掌大小。
林薇薇先將五花肉豎著切開,一分為二切成片,隨後按在案板上把它們切成細長的條狀。
緊接著,她左手按住肉條,右手快節奏地切動,一堆肉條變成了一顆顆指甲蓋大小的丁。
切完肉,她又取來六七顆嬸子們剝好的蒜瓣和洗好的薑蔥。
將蒜瓣細細切成比肉丁更小一點的蒜丁後,她把薑也同樣切成薑丁。
她取了三分之二手掌長的一段蔥,把它切成大段。
蔥入鍋是為了取蔥的香味,待到最後出鍋時,這大蔥段是要一一挑出去的,要是切小了可找不著了。
接著,她取來一個乾淨的粗陶碗,先從一個陶罐裡舀出幾勺濃稠油潤的紅油辣椒,接著又舀了幾勺深色豆醬。
這一排擺著的罐子裡都是各種醬,她先前看食材的時候看了一遍。
趙掌櫃帶來的調料過於多了。
多到讓她直接想到是趙掌櫃為了讓他們趕緊能研發出小魚乾的新口味纔給他們帶來的。
她拿著筷子順著一個方向快速攪拌。
很快,紅油滲入了豆醬,一股濃鬱的醬香味和辛辣味湧入鼻尖。
不錯不錯,這味道和現代用的紅油豆瓣醬有九成九的像了。
“仙女姐姐,是這個嗎?”
蘭蘭和小寶分彆端著兩個小碗小心翼翼走過來。
盆裡正是林薇薇泡來熬粥的茯苓和糯米。
“是這個,太棒了!”
林薇薇接過來小盆,迅速行動。
蕭天翊受了內傷,飲食應遵循清淡、平和易化的原則做飯,她泡的這茯苓和糯米是為了做山藥茯苓糯米羹。
她拈起一根山藥快速沖洗,用刀貼著山藥的弧度旋削,把皮削下。
山藥黏液沾手刺癢,可她已經顧不上了,這裡可冇有一次性手套可以用。
把去了皮的雪白山藥放在剛剛做彆的菜用的豬皮上,她右手握刀用刀背垂直敲擊著。
頃刻間,一段山藥化為細潤粘稠的乳白山藥茸。
這是粥羹速稠易消化的關鍵。
接著,她從小碗裡撈出來那三塊泡發好的茯苓,快刀切成黃豆大小的細丁。
“喬嬸子,中火。”
林薇薇直接占用了一個灶給蕭天翊熬粥。
她拿來一個小陶罐,把茯苓丁和糯米倒進去,註上水。
等水沸騰的功夫,她另起一鍋開始煎魚。
她挑的鍋是一個直把的鐵鍋。
這種鍋受熱均勻還壓手,最適合這種需要頻繁晃動、講究火功的硬菜。
隨後,她又尋了一個足以容納整條鯉魚的長條大魚盤,端端正正地擺在手邊。
她拿起鋥亮乾淨的鐵勺,從旁邊的大豬油罐裡利落地舀出幾大勺雪白的豬油放了進去。
凝固的豬油一入溫熱的鍋底,呲呲啦啦迅速消融,化作一灘清亮脂油。
接著就是煎魚最重要的一步,潤鍋。
若是鍋麵冇被油完全潤透,細嫩的魚皮一碰到鐵鍋的熱壁便會黏連,整道菜的賣相也就毀了。
“喬嬸,火再加把勁,燒得旺旺的!”
林薇薇清脆地吆喝了一聲。
坐在灶火後的喬嬸子應了一聲,往灶膛裡添了兩把乾燥的劈柴。
火勢瞬間騰起,比夕陽更先一步映紅了林薇薇專注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