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嬸子,我做幾道菜在主桌上撐場麵冇問題,我想先問一下您和嬸子們做什麼菜呢?”
林薇薇拉著花嬸子邊往祠堂走邊問。
“往年全村人都會在大年三十那天晚上聚在一塊吃年夜飯,年年都是那幾樣菜。
你聽嬸子跟你講,講完咱也就走到了。
這主要的菜呢,還是大鍋燉,簡單,管飽,我們都是把各家湊來的蘿蔔、山筍、乾豆角乾菜、土豆等耐煮菜蔬切大塊,與湊錢讓阿迅買來的豬肉同煮,調味主要靠鹽和醬,燉到軟爛就可以吃了。
除了一大鍋野菜豬肉大雜燉,還會做一大鍋雜魚豆腐鍋,就是把當天現捕的大小雜魚處理乾淨,跟老豆腐塊一起下大鍋,加足水、薑片和野蔥,大火燒開轉中火慢煨,湯色奶白時放點鹽就算做好了,做著可簡單,吃著可鮮了。”
花嬸子講得眉飛色舞,
“飯呢,我們就用數個特大號甑子,蒸上滿滿的糙米摻雜粟米、豆子的混合飯,等飯蒸熟,大傢夥先在碗底鋪上滿滿一層飯,然後去喜歡的燉菜鍋跟前澆上滿滿一勺子菜,能吃的會吃的都是兩種大鍋燉一起澆著吃的。
我們每年也就過年的時候湊點錢讓阿迅他們從三岔口帶點豬肉回來,大人們吃的大鍋燉裡有點豬肉葷腥我們都很滿足了,村裡的小孩子們都是有特殊待遇的。
做大鍋燉之前,我們會特意留出來一大塊豬肉,煮熟後給切成薄片,我呢,會用蒜末、醬油和醋調成料汁,小孩子們吃的時候直接用煮熟的肉片蘸料汁吃。”
蒜泥白肉?
林薇薇聽見這原汁原味的吃法也很饞。
說話間,花嬸子和林薇薇就走到了祠堂這塊。
“他們每年都吃不夠,恨不得把下一年的一塊吃了,都是一群小饞蟲。
瞧他們眼巴巴的樣!”
花嬸子往前一指,隻見臨時支起的案板周圍密密地圍了兩三層小人兒。
趙獵戶挽著袖子拿著磨得鋥亮的砍刀和剔骨尖刀處理著案板上肥白紅潤的豬肉,所有孩子的眼睛都被豬肉吸引住了,一眨不眨。
林薇薇往前稍微一走,就聞見了一股生肉特有的腥甜氣息。
肉多味兒就是大。
圍在最前麵的是蘭蘭和村子裡幾個膽大的男孩,狗娃和二毛都快把鼻子貼到了案板邊緣。
“去去去,離遠點,瓜娃子們!”
趙獵戶厲聲喊道。
蘭蘭直接伸出胳膊一攔,後退,讓孩子們待在了安全範圍內。
狗娃的喉結上下滾動,發出清晰的咕咚聲。
他嘴角邊的口水已經悄悄漫了上來,又被他猛地吸回去。
“冇出息,切。”
二毛呲了狗娃一聲。
狗娃冇聽見,注意力全在豬肉上。
他們身後的女孩們擠在一起,眼睛同樣一眨不眨看著這邊。
小草牽著妹妹丫丫的手,丫丫另一隻手的食指含在嘴裡,吮得嘖嘖有聲。
小草輕輕拉下妹妹的手,低聲說:“臟。”
人群外圍,幾個年紀更小,看上去有些怯生生的孩子被擠在後麵,急得跺腳。
花嬸的小孫子小寶個頭矮,來得遲,冇擠進去,什麼也看不見,隻聽到前麵傳來的“咚咚”砍剁聲。
他急得扯著前麪人的衣角:“豬肉肥不肥?快說說!”
前麵的大孩子忍不住炫耀般地回頭說:“肥,油花花的,趙大伯正卸肋排呢!”
趙獵戶手裡的尖刀靈巧地遊走,將一層晶瑩的肥膘與深紅的瘦肉分離。
空氣裡吞嚥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和林薇薇一起走過來的花嬸子揚聲道:“都離遠些,小心濺一身血沫子!晚上都有的吃,管飽!”
孩子們被她一嗓子喊得稍稍退開些,但眼神依舊粘在案板上。
林薇薇哈哈一笑喊道:“嘗菜官何在?”
蘭蘭耳朵尖尖一動,立馬扭頭喊道:“在這兒在這兒!”
她轉頭瞅準林薇薇的位置就跑了過來。
除了後麵的小寶,其餘人還是盯著豬肉。
“走,你倆跟我做飯去!”
林薇薇發話,蘭蘭這纔看到小寶跟了過來,她扭頭對小寶說:“你可彆搗亂,一會兒仙女姐姐做好吃的也有你的份。”
小寶乖乖的點著圓腦袋。
蘭蘭拉著小寶的小手手跟著林薇薇。
“花嬸子,主桌坐幾個人?”
林薇薇問。
“跟上次咱一塊吃飯的人差不多,就多了趙掌櫃,哦對,還有阿迅也在。”
“行,我知道了,花嬸子你去忙吧,給我空幾個灶就成,越多越好。”
“要是缺人手,跟我們喊一聲。”
花嬸子說完就往大灶那邊去了。
林薇薇邊說邊從一大堆的竹筐裡挑了個大的挎在胳膊上,拿了個小的遞給蘭蘭。
花嬸子說的兩道燉菜算是大的主菜,蒜泥白肉算是一道葷菜,按照十幾個人數的席麵來說,最起碼還得九道菜。
七葷五素最為合適,十二道菜足顯誠意。
再加上兩大碗大鍋燉,再來一道小甜飲,總共十五道,夠夠的了,這樣主桌宴席既不顯寒酸,又不過分誇張。
至於村民們吃的菜,在做菜的時候能多做點她就多做點了。
盤算著時間,她得趕緊把用到的食材先挑選出來。
食材區是王嬸子在打理著。
“林小娘子,你看需要什麼?儘管挑!”
被花嬸子提前交待過的王嬸子說道。
這裡的一大堆食材裡有村民們現從家裡拿過來的,還有趙掌櫃剛剛招呼夥計們卸下來的。
林薇薇徑直走向放著魚的水盆。
席麵上得有魚。
她伸手從盆旁邊拿著抄網撈起一條還在甩尾的江鯉魚,掂量了一下,約摸兩斤來重。
“就要這條。”
“好嘞。”
王嬸子拿起旁邊的盆遞過來,林薇薇反轉抄網,鯉魚蹦躂著落入盆裡。
“你這魚怎麼處理?跟嬸子說一下,嬸子一會兒拿到那邊喊人給你處理好送過去。”
王嬸子問。
林薇薇想了一下,說道:“鱗要刮淨,腮幫子這裡的黑膜務必去乾淨,腥筋得抽了,魚身兩麵打上一字花刀,深淺要勻,方便入味。”
“行,還要什麼你繼續挑。”
林薇薇直接走向了放著蔬菜的地方。
這裡放著的蔬菜有新鮮的綠葉菜,也有乾菜。
“蘭蘭,來。”
她直接抓了一大把馬齒莧放到了蘭蘭的小筐裡。
自從她給耿嬸子講過這馬齒莧怎麼炒以後,其他嬸子們也都知道這馬齒莧的做法,上山采野菜的時候也都會采一些回家做著吃。
“王嬸子,你這兒有碗不?”
林薇薇看到了其中有個陶罐裡竟放著梅乾菜。
“有!”
王嬸子直接起身不知道從哪裡拿來一個瓷碗遞給林薇薇,林薇薇盛了小半碗梅乾菜放進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