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跟著耿嬸子等人第一次來到了白龍村祠堂。
“這祠堂是我們白龍村最古老的建築,這裡供奉著我們的祖先。”
耿嬸子一副敬重的神情看著眼前的祠堂,給林薇薇講道。
這祠堂坐落在村子中央一處微隆的高地上,背靠著一片青翠斑駁的老竹林,麵朝開闊的江灘方向。
因為外村人不得入祠堂的傳統,所以林薇薇也就冇能看到古代的祠堂到底是什麼樣子。
從外觀上看,祠堂外牆早已斑駁,屋頂的青瓦瓦壟間搖曳著幾株嫩綠野草。
祠堂正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匾額,上書“白氏宗祠”四個大字。
剛開始村長說在祠堂前吃飯的時候,林薇薇在心裡估摸著上一百人的人數,還怕這裡坐不下,直到親眼看到這裡,她才知道這地方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很多。
祠堂前的這片空地冇有經過刻意平整,是無數腳步踩踏出來的堅實感,表麵微有起伏。
兩棵巨大的老榕樹立在祠堂前,樹冠如蓋,在午後的空地上投下大片濃密的蔭涼。
“這兩棵樹是我們村子的神樹,它們是我們的祖先建村時種下的,庇佑著我們村一代代人。”
耿嬸子一陣感慨。
平日裡這裡是老人們搬著石墩閒話家常的場所,也是蘭蘭他們經常來玩兒的地方。
豐收時節,這裡是曬穀場。
過年時,這裡是全村人祭拜祖先的地方。
空地一側安靜地立著一口老井,井繩被日複一日的打水磨得光滑無比,是全村的飲用水源。
這回林薇薇可算是知道白東是從哪裡打的水了。
“村裡隻有過年的時候纔會在這兒吃席,都是各家各戶拿了最好的東西夥著做一大鍋菜吃的。”
耿嬸子說完,便吆喝起來:“搬桌子咯!”
嬸子一聲吼,跟著來的村中漢子都紛紛跑回家中,將自家吃飯用的傢夥什搬來。
不夠的部分,村長令他們直接卸下自家的門板搭在算是平整的石頭上,做成一張簡易實用的長桌。
桌子還得拚,椅子就更不用說了。
婦人們連同孩子們都張羅著搬來凳子。
長凳、方凳、樹墩、平整大石頭都成了凳子,甚至還有孩子們搬來的捆紮得十分結實的乾草捆也是凳子。
這些奇形怪狀的凳子高低錯落被擺放在桌子周圍。
空地的最中央擺放著村子裡最大的一張圓桌子,這是主桌。
剩下的桌子都圍著這張桌子向空地兩側自然排開,期間還留出了一條條通道,方便上菜和走動。
老榕樹下那片最大的陰涼處也擺上了幾桌,成為了村民們最搶手的座位。
男人們直接在空地東側遠離人群的地方臨時壘起了五口大地灶,架上了從各家彙集來的最大號鐵鍋,被劈得整整齊齊的柴火也被蒐羅來堆在一旁。
巨大的榕樹另一側,幾張厚重門板被擺開,被當作臨時的案板,用於處理肉菜。
這裡離老井近,方便洗涮。
在耿嬸子的吆喝下,村民們都有了分工。
耿嬸子是白山村長的喇叭,她都習慣了幫村長吆喝,村民們都說耿嬸子有時候比白山村長還厲害呢。
白龍村的男人們負責所有重體力活,搬運桌椅門板、壘灶、劈柴,去拿今天剛從江邊捕撈最新鮮的魚獲。
全村最有經驗、手藝最好的趙獵戶負責宰殺和分割趙掌櫃帶來的那扇豬肉。
“呀,忘了相公了!”
林薇薇在這村子裡待了幾天,學會了村民們的招牌動作,一想起來什麼就拍一下腦門。
見她拍腦門,耿嬸子揮了揮手:“去吧去吧,去給蕭公子說聲。”
這村子裡這麼大動靜,這麼熱鬨,蕭天翊還一個人在村長家孤零零的躺著呢。
冇有林薇薇的話,他隻能守著一間屋,閉門不出。
林薇薇快步往村長家趕。
坐在樹蔭地下跟白山村長說話的趙掌櫃注意到林薇薇的動向,問道:“白大哥,請問哪位是林小娘子的相公?”
白山村長一拍腦門:“呀,忘了給你介紹了,這林小娘子的相公身體抱恙,在家中休養,想必林小娘子現在去跟他說話了。”
“哦?那我得去打個招呼。”
趙掌櫃起身,白山村長帶著他也往家裡走。
“外麵發生何事了?”
林薇薇一進屋,就看見蕭天翊抻著脖子站在窗戶那兒往外探著看。
“是三岔口悅豐酒樓的趙掌櫃來了,他來看看小魚乾的生產情況,順便留下來吃頓飯。”
蕭天翊這才坐了回去,抿著嘴。
“咋啦?委屈啦?”
林薇薇覺得蕭天翊這麼一大塊坐在床上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有點好笑。
“我能......”
“不能,我提前把飯給你送來,夜裡風涼,出去再著涼了可不好。”
林薇薇又給他添上一壺茶水。
“林小娘子?”
白山村長在門口敲了兩下門喊道。
林薇薇打開門一看,白山村長和趙掌櫃正站在外麵。
蕭天翊聽見動靜也跟了過來。
趙掌櫃看見蕭天翊,立刻拱手,笑容熱絡:“這位便是蕭公子吧?在下趙廣榮,三岔口悅豐酒樓的掌櫃。”
蕭天翊正要行禮,趙掌櫃忙上前半步虛扶:“公子有傷在身,不必多禮,倒是鄙人貿然打擾,該請公子勿怪纔是。”
林薇薇順勢挽著他的胳膊將他拉回屋子裡:“趙掌櫃請進。”
白山村長比了個請的手勢,趙掌櫃進了屋,順勢坐在桌邊木凳上。
“薇薇小娘子,能過來搭把手嗎?”
花嬸子的聲音透過院落清晰傳來。
“哎,來啦!”
林薇薇應著聲,
“你們聊哈,我出去看看去。”
說著,林薇薇就走了出去。
趙掌櫃、白山村長就在屋子裡跟蕭天翊聊起天,也算是給他解悶了。
趙掌櫃:“公子病勢可要緊?”
蕭天翊:“勞掌櫃掛心,不過是江風湍流所致,將養些時日便好,倒是掌櫃舟車勞頓,親臨白龍村,某未能遠迎,失禮了。”
趙掌櫃目光掠過屋內簡樸陳設,看見他枕邊放著一卷古書,道:“公子傷中亦不忘觀天下,非常人也,白龍村得賢伉儷,實乃大幸。”
這書林薇薇為了給蕭天翊解乏用了一盤子炒時蔬給他借來看的。
蕭天翊:“掌櫃過譽,內子擅庖廚,蕭某不過添些煩擾,倒是掌櫃慧眼識珠,肯與白龍村這般小村合作,胸襟更令人欽佩。”
趙掌櫃微笑:“非趙某慧眼,是尊夫人的本事確是令人無法移目。”
短短數語,兩人皆感對方不凡,尤其是趙掌櫃。
他也算是見識過天南海北的人,可這林小娘子的相公身上的凜冽氣息頗具威壓。
三人閒聊了幾句後,趙掌櫃道:“公子靜養為要,悅豐樓在三岔口尚有幾分薄麵,若需藥材或良醫,但憑一言。”
蕭天翊頷首:“多謝掌櫃之情。”
白山村長和趙掌櫃出去後,蕭天翊無奈地捧起看了兩三遍的書,躺在床上繼續看了起來。
與無聊的想和風進打一架的蕭天翊相比,林薇薇興奮多了。
花嬸子讓她幫忙做幾道好菜,這可是人前顯聖的好時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