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嬸子左手邊端著的一盤小魚乾是椒鹽味小魚乾。
盤子裡的魚肉片金黃酥透,鱗紋清晰,上麵撒著星星點點的椒鹽顆粒。
趙掌櫃伸出手,身後的小廝遞上來一塊乾淨的擦手布,擦乾淨手後,他拿了一片輕輕一掰。
“哢嚓”一聲脆響,魚肉片酥脆得掉渣渣。
“這是今天上午剛烤好的,脆著呢。”
耿嬸子自豪說道。
這些天烤製組的組員們對椒鹽口味小魚乾烤製方法越來越趁手了。
大家都盯著趙掌櫃將魚肉吃進嘴裡。
魚肉初入口,趙掌櫃眉梢微動,細細嚼了幾下後,他的眼睛緩緩眯起,嚥下魚肉,他撫須緩言:
“好,這味道滋味足,比普通鹹魚更易下口。
這上麵撒著的料細啊,鹽粒放置的夠味,不鹹,花椒焙得香而不燥,分寸拿捏得準。
這魚肉也烤製地酥透,也未失魚形,說明烤製時油溫控得穩。”
趙掌櫃砸吧了兩下嘴,將另一半椒鹽味魚乾舉到半空中,對著光看,
“最難得是這魚乾不吸油,三岔口也有小攤子專門是賣炸魚乾的,但是那些炸魚都看著亮,吃著膩,你們這魚酥是酥,卻清爽,喜歡吃魚乾的人不喜油膩的定會選你這魚乾。”
將另一半魚乾吃掉後,趙掌櫃拍了拍手,將手裡的椒鹽顆粒拍掉後,小廝又遞上來一杯茶。
趙掌櫃喝了口茶清了清口,看向耿嬸子右手端著的香辣豆豉小魚乾。
盤子裡的小魚乾醬色濃醇,豆豉烏亮,暗紅色的辣椒碎點綴其中。
趙掌櫃神色一肅。
辣易遮百味,豉可奪主鮮,這個味道可不好做。
他直接拿起一整片魚乾,先用舌尖嚐了嚐上麵的醬汁。
一股辣意很快就在舌頭上竄開。
他直接咬了一口,拍案輕讚:
“這味道絕!
既有江湖氣,更有廟堂心!
辣非莽辣,是香辣先行,鹹鮮墊後,還有豆豉的醇厚托底。
豆豉也選得好,發酵得足,有酒韻,未奪魚鮮,反添了縱深。
最妙是這辣,初入口時辣在舌尖,旋即蔓延至兩頰,最後喉頭暖熱,卻不燒心,辣得通透,辣得有章法。”
趙掌櫃眼中精光閃動,
“此物佐酒下飯配粥無一不可,尋常腳伕吃得起,文人雅士也未必嫌其粗豪,受眾最廣,走量最大。”
他略一沉吟,看向林薇薇詢問道:“這辣度可能微調?南北客人口味有彆,能接受的辣度也不同。”
林薇薇笑了笑,心裡對趙掌櫃的佩服也多了三份,不愧是三岔口能把生意做到最大的掌櫃:
“這是自然,我們這幾天也在調整辣度,將辣度調整為三種,微辣,中辣和特辣。”
“好好好!”
趙掌櫃一聽連說了三個好,臉都笑開了花。
他非常非常期待第三種新口味。
肉鬆蜜汁小魚乾是花嬸子端來的。
趙掌櫃定睛一看,盤子裡的小魚乾上麵不知道裹的是什麼,整體看起來是深琥珀色,外層細如金絲的蓬鬆肉絨密密裹纏著魚肉,蜜光瑩潤。
趙掌櫃眉梢訝異揚起,他傾身細觀良久,問道:“這魚身上所覆金絲似是肉糜所製?我倒未曾見過將肉做得如此細絨蓬鬆,又牢牢附於魚身之法。”
林薇薇:“您嚐嚐?”
趙掌櫃依舊清口後小心捏起幾縷金絲送進嘴裡,閉目細辨。
靜默片刻,他方纔睜眼,眼中精光閃爍:“甚是新奇。”
他直接咬了一口魚肉。
嚥下後,他發表了自己的看法:“這金絲製法甚是精妙,入口酥融,齒間卻留一絲韌香,非尋常肉糜可比,細品之下還有一股淡鹽底味,更有一抹熏焙香氣?”
最後一句是疑問句,他看向林薇薇。
林薇薇點點頭。
出於禮貌,他冇有直接詢問這肉鬆做法,這都是手藝人的秘密。
他看向林薇薇,目光中帶著讚賞說道:
“此物若推向市麵,必成奇貨,隻是,若這金絲製作過於繁難,恐難大批量供應,不知林娘子可能確保穩定產出?”
林薇薇微笑:“趙掌櫃果然見多識廣,此金絲製法確是祖傳手藝,需經多道工序慢製,產量有限,我建議趙掌櫃將這種口味作為限量口味買賣,針對高階顧客限量售賣。”
趙掌櫃眼睛猛地一亮:“妙!實在是妙!”
身後小廝給他遞來手帕,趙掌櫃擦乾淨手後撫掌大笑:
“白山大哥,白龍村這些日子生產的小魚乾我悅豐酒樓直接帶走了,銀錢當場結清!”
白山村長又驚又喜,還未答話,趙掌櫃已示意賬房先生捧出個沉甸甸的布包,裡麵銀錢叮噹,更有幾錠實在的雪花銀。
這裡頓時熱鬨起來。
秀娘直接招呼輔助組的人往趙掌櫃船上搬做好的魚乾,湊熱鬨趕回來的白東也招呼著漢子們幫忙一起搬。
“趙掌櫃一下船就和村長把之前的什麼東西給簽了。”
耿嬸子小聲在林薇薇跟前說道。
林薇薇笑著點點頭,趙掌櫃這個精的,生怕有人截胡,提前便尋來白龍村了。
大傢夥兒正忙碌間,趙掌櫃忽地一拍腦門:“瞧我這記性,光忙著做生意,倒把正事忘了。”
他轉身對船上夥計揚聲道,
“把給白龍村鄉親們帶的東西都卸下來!”
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白龍村村民都看傻了眼。
夥計們從船艙裡抬出一筐筐、一箱箱東西。
“哇!”
憋不住情緒的小孩子們驚呼起來。
趙掌櫃身後的小廝上前一一將筐蓋揭開,箱子掀開。
“謔!”
這回是村民們驚呼的。
趙掌櫃給他們帶來了結實的粗布匹、成包的針頭線腦、幾大罈子好酒、幾十包用油紙仔細包著的菜種藥籽、還有滿滿幾筐從悅豐酒樓裡帶來的新鮮蔬菜……
最後,四個壯實夥計嘿咻嘿咻地,竟從艙裡抬下一整扇油光水亮、肥瘦相宜的大豬肉,怕得有上百斤!
好傢夥!這是給白龍村過年來了!
孩子們眼睛瞪得溜圓,婦人們捂著嘴,男人們則搓著手,又是無措又是歡喜。
他們白龍村全村一年買的東西都冇這麼多。
趙掌櫃拱手笑道:“初次上門叨擾,一點薄禮,給鄉親們添些家用,這扇豬正好給大夥兒添點油水!”
白山村長眼眶有些發熱,他大步上前,重重拍了拍趙掌櫃的肩膀:“趙老弟,你這情誼,我們白龍村記下了,啥也不說了,今兒下午活兒都停下,咱們全村擺席,給你接風。大傢夥兒都聽見冇?收拾妥當,晚上祠堂前,咱們好好招待貴客!”
“噢——!”
村民們的歡呼聲瞬間炸開,衝上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