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將冇有用完的肉鬆收到了一個陶罐裡封好,抬眼瞧見外麵天色將晚,想著村長家裡的人都在忙活各自的事,就自己現在閒著,不如直接把晚飯做了。
“耿嬸子,晚上留在村長家吃飯的有幾個人?”
她直接問耿嬸。
正在指導一個婦人翻轉烤製魚乾的耿嬸扭頭說道:“我想想,你們夫婦倆,我們一家,再加上你花嬸子和她小孫子,還有秀娘,對了,你還不認識秀娘吧,晚上吃飯的時候好好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耿嬸子直接把話題說偏了快。
“薇薇小娘子,你問這個是要做晚飯嗎?哎呀,這邊小魚乾馬上就烤完了,我這就去幫你......”
耿嬸子算是反應過來,她立刻站起身轉身就往自家院子裡走。
“不用。”
林薇薇按住耿嬸的手,
“這邊烤製小魚乾的火候要緊,八個人的晚飯,我還應付得來。”
耿嬸子看了看身邊一排烤製小魚乾的婦人,不放心地問:“真不用我搭把手?”
“真不用,耿嬸子。”
林薇薇直接說,
“我就用那條野豬腿的邊角料炒點什麼,再尋摸點彆的做幾個菜,很快。”
耿嬸子見識過她的手藝,也不再說什麼:“需要幫忙的話喊一聲,我和你花嬸子隨時能騰出手去幫你。”
她朝正往自己院子走的林薇薇喊道。
“哎,好嘞!”
林薇薇扭頭回道。
心裡盤算著晚飯菜單,林薇薇先在村長家找起食材來。
院子最最偏的角落有片小小的菜畦,前些天林薇薇在水槽處理小魚的時候就注意到了,就是一直冇空來看這裡種了什麼。
現在騰出空來一看,竟然種了韭菜和小蔥。
新發的春韭已經長到一掌高,翠綠鮮嫩,掐斷時林薇薇還能聞到韭菜那股特有的辛香。
旁邊的小蔥也精神抖擻。
薅了一小籃子配菜,林薇薇走向炊房時看到了一小桶雜魚雜蝦。
“做著吃吧,村東頭阿公送來給咱吃的。”
進來拿東西的耿嬸子瞧著林薇薇看著那一小桶雜魚雜蝦直說道。
林薇薇直接一手挎菜籃,一手提小桶進了炊房,也就是廚房。
放下手裡的東西,她又在廚房蒐羅起來。
一個被遮掩的陶罐吸引了她的注意。
掀開木蓋,一股酸香撲鼻而來,想來這不知道是村裡哪個手巧的婦人醃的酸白菜送來的。
或許是花嬸子?反正肯定不是耿嬸子。
按照村長白山的話說,耿嬸子做飯冇有毒死他們都算好的了。
她小心地用乾淨竹夾子取出一棵放在盤子裡備用,然後繫上粗布圍裙開始備菜。
她先是用清水沖洗了一下酸菜表麵,洗去多餘的鹽分和浮沫。
接著她雙手用力將酸菜攥成緊實的一團,黃綠色的汁水順著指縫流淌而下。
她重複了兩次擠壓動作,確保酸菜不再滴水。
酸菜保持這樣的狀態在高溫下翻炒時纔不會出湯,能夠保持爽脆的口感。
林薇薇把攥乾水分的酸菜放在案板上開切。
厚實的酸菜幫子部分她用刀片薄,然後改刀和菜葉一樣切成均勻的細絲。
切好的酸菜絲被她再次用手輕攥放到一旁。
看著還留在案板上的野豬腿,她開始處理野豬腿。
將大塊肉剔下來後剩下的就是野豬腿邊角料了。
腿骨上還連著不少深紅色的瘦肉,筋皮晶瑩剔透,肥膘雪白。
從牆上取來厚重的砍刀,林薇薇將腿骨放在木墩上,看準位置,手起刀落。
“咚!咚!”
兩刀後,骨頭應聲裂開。
她將砍好的骨塊放入清水盆中浸泡,轉身又取過肥膘部分,刀鋒側過,把它們切成均勻的小丁等下煉油用。
轉臉看到切好的一盤酸菜絲,林薇薇直接拿起剔下來的一小塊瘦肉。
她依照瘦肉紋理把肉先切片,再切絲。
把切好的肉絲放進碗裡,她又添上一小勺米酒、少許鹽和白鬍椒粉,再淋入一點點醬油。
林薇薇用手抓拌肉絲,直至肉絲表麵開始發黏。
接著,她又往裡放了一勺子從三岔口買來的澱粉繼續抓勻,澱粉能裹住肉絲表麵的水分。
把醃的肉絲放在一旁,林薇薇鐵鍋燒熱,將肥膘丁下鍋。
隨著灶火舔舐鍋底加熱鐵鍋,肥膘開始發出滋滋的聲響,聲響越來越大。
肥肉小丁很快便蜷縮起來,透明的油脂漸漸滲出。
隨著煉出來的豬油越來越多,肥膘也越來越小,最終變成金黃酥脆的油渣。
林薇薇用漏勺把豬油渣撈出來放到一旁的小盤子上瀝油。
把鍋裡的大部分豬油倒進一個空置的乾淨陶罐裡,鍋底留一層薄薄的底油等下炒菜用。
等到陶罐裡的豬油稍稍冷卻,她不忘舀上一勺豬油倒在剛剛醃上的肉絲碗裡。
這層油能有效地鎖住肉絲裡的肉汁,防止肉絲下鍋時粘連。
剛纔剁好的骨頭塊已經泡出來血水,她直接沖洗乾淨後在另一個灶口洗乾淨的小鐵鍋裡添上冷水,把骨頭冷水下鍋,放了幾片薑。
水漸漸燒開,浮沫泛起,她用木勺仔細撇去,直到湯色清亮時纔將骨頭撈出。
她從櫃子裡找出許多從未用過的廚具,陶罐啊碟子啊碗啊什麼的,都很新,被儲存的很好。
找到的陶罐為什麼都是新的呢?
原因還是因為耿嬸子不會做飯。
白東和村長讓阿迅從三岔口帶回來不少做飯的傢夥什,可耿嬸子大部分都用不到。
就都被收起來蒙塵了。
林薇薇把陶罐清洗了一下,把骨頭放了進去,往裡加足清水,投入拍散的野蒜頭和薑片,蓋上蓋子,先大火燒開,再轉到灶膛邊用文火慢煨。
燉上骨頭湯後,她轉身去處理那一小桶雜魚雜蝦。
林薇薇把小雜魚去鱗剖腹,江蝦剪去長鬚,用少許鹽和米酒把它們稍作醃製,放在一旁。
將春韭洗淨切寸段,野蒜切片,酸菜擰乾水分後切成細絲。
酸菜的酸香隨著刀起刀落瀰漫開來,讓林薇薇口舌生津,又想起了在將軍府時吃到的酸菜肉絲麪。
那碗麪真是香麻了。
切完酸菜陶罐中的骨湯已經滾開了,她掀蓋看了看,湯色開始轉白,豬骨的香氣混合著野蒜的辛香飄了出來。
她把切好的春韭、酸菜絲放進去,重新蓋上蓋子。
把剛纔熬豬油的灶口重新點燃,把鍋裡留下的豬油燒至六成熱,林薇薇將小雜魚一條條滑入鍋中。
魚皮接觸熱油的瞬間,“嗤啦”一聲騰起帶著獨屬魚類爆香的焦香菸霧。
她耐心地等一麵煎至金黃,再用鍋鏟輕輕翻麵。
江蝦隨後入鍋,透明的蝦身迅速變紅蜷曲。
林薇薇往裡放了一小勺從三岔口帶回來的米酒,酒氣遇熱蒸騰,帶走了魚蝦的腥味。
她用豆醬和清水調成醬汁澆了進去,往裡撒了野蒜末和剛纔放在一旁瀝油的油渣,快速顛翻炒勻,出鍋裝盤。
第一道菜油渣炒雜魚蝦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