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構想的最後一種新口味是肉鬆蜜汁小魚乾,在蜜汁手撕小魚乾的基礎上裹上肉鬆。
構思新口味時,她的腦海中浮現出她在閩省老廠拍攝美食視頻的畫麵。
老師傅們在巨大的鐵鍋前用長長的木鏟不間斷地翻炒,那些最終蓬鬆金黃的成品是古法技藝的榮光。
所以做這個新口味,她是有底氣的。
她直接拿出在三岔口重金購得的一整條野豬後腿肉,這條後腿肉把她自己從趙掌櫃手裡賺的60文也搭進去了。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個肉鬆口味是所有口味裡她準備定價最高的。
碩大的野豬後腿精瘦肉飽滿,非常適合做肉鬆。
“薇薇小娘子,這肉你全拿來做魚乾的料?”
耿嬸子進來後廚拿醃製好的魚肉,看見林薇薇拿著豬腿肉瞪大了眼睛。
她還以為這豬腿肉是林薇薇自己買來吃的。
一大早阿迅就把林薇薇到了三岔口,如何賣蜜汁手撕小魚乾以及讓趙掌櫃和他們簽署契約的方方麵麵都跟耿嬸子和白山村長講了,他們都嘖嘖稱奇。
這條豬後腿還以為是林薇薇買來解饞的。
畢竟她和蕭公子看上去就是豪門富戶出來的,遭難淪落到他們這小漁村,真是委屈他們了。
耿嬸子看林薇薇這架勢是要用豬腿肉做新口味小魚乾,她簡直不敢相信。
“對,我來試試做新口味,要是不成功,咱們就當過年了,給它炒著吃了。”
林薇薇豪爽開口。
雖然她嘴上說著不成功,但是她心裡已經有七八成的把握了。
現在這種環境下,真正的挑戰是如何在冇有攪拌機、冇有溫控炒鍋的條件下複刻出肉鬆蓬鬆絨酥的質感。
“耿嬸子,有大一點的陶甕嗎?”
林薇薇問道。
耿嬸子點點頭:“有,你花嬸子家的陶甕是最大最厚實的,我喊她叫人給你搬過來。”
說完,她端著一大盆醃製好的魚肉走了出去。
冇一會兒,輔助組的兩個男子將一個大陶甕搬了過來直接架在了後廚灶上。
在陶甕添上冷水,林薇薇直接將切好的大塊豬肉放了進去,又在裡麵放了切好的厚厚的薑片以及捆紮好的蔥結,倒了一小碗米酒。
煮沸後,林薇薇耐心細緻地撇去浮沫,直到湯水清澈。
“薇薇小娘子,該吃午飯了。”
耿嬸子說著,端進來一碗熱乎乎的湯麪條。
湯麪條上還多放了很多臘肉塊。
“這是?”
林薇薇聞到湯麪條的味道胃口大開。
“這是你花嬸子和其他幾個嬸子一起做的大鍋麪條,她們可比我做的飯強多了,你可得趁熱吃啊,先吃完再忙。”
耿嬸子說完就轉身出去了。
想來這碗麪條是頭一鍋出的,耿嬸子直接先給她端了一碗。
林薇薇暫時冇有顧上直接吃,她得煮上肉以後才顧得上吃午飯。
她把灶台裡的柴火扒拉開,調成小火候,緊盯著陶甕內的水麵。
等到水不再是沸騰的翻滾,隻是底部冒出一串串細小氣泡後,她纔開始吃。
這肉得小火慢煨整整一個半時辰。
她直接端著湯麪條走出了後廚,嬸子們是分批吃飯的,她十分接地氣的和坐在樹蔭地下的百姓們一起吸溜起湯麪條來。
大鍋湯麪條的精髓在於濃鬱的湯汁,那濃稠,喝起來香麻了!
心滿意足地喝湯麪條時,她注意到輔助組的已經將煮好的麪條一桶桶送去江邊了,是給捕魚組吃的。
安排得挺好的嘛!
心滿意足吃完湯麪條,和村民們有一搭冇一搭聊了會兒天後林薇薇就趕緊回了後廚,坐在小板凳上半眯著看著灶火。
一個半時辰後,林薇薇拿起一根筷子揭開鍋蓋,鍋裡的肉塊已經煮到能輕鬆插進去了,
她把肉塊撈出來,放到一旁,略晾到不燙手後直接拿到了大案板上。
“耿嬸子,能叫幾個嬸子來幫忙嗎?”
林薇薇掀開後廚簾子朝外麵喊道。
“人手來了!”
一聲吆喝,幾位吃完飯歇了有一會兒的嬸孃都走了進來。
“怎麼弄?”
一位嬸子問。
“這樣。”
林薇薇給她們示範著,用手順著肉的肌肉紋理一點點將肉撕成儘可能細的絲。
“不能切,切的斷麵是鈍的,炒出來是碎末,撕的纖維是長的,炒出來纔會絨。”
嬸孃們有樣學樣都開始撕起肉。
很快,細長的肉絲堆成了一座小山。
“謝謝嬸子們。”
肉絲處理完,嬸子們都趕緊出去烤製下一批蜜汁手撕小魚乾了,林薇薇簡單道謝後處理起肉絲來。
醬油也是從三岔口新買來的,冇有和耿嬸子後廚的醬油混著用,畢竟是算到成本裡的。
新買的醬油味道倒在大盆裡醇厚濃鬱,林薇薇在裡麵放了少許粗鹽和一點點蔗糖。
她舀了一勺肉湯進去,用少量煮肉原湯把這些調味料化開,製成鹹鮮底味的醬汁。
接著,她把眾人合作撕出來的肉絲與醬汁充分拌勻,醃製片刻。
接下來是最關鍵的肉鬆炒製環節。
古代鐵鍋直接燒柴,極難控溫,極易炒焦。
她直接將耿嬸子家的小陶釜內外清洗乾淨,放到了騰空的大陶釜裡。
還在小陶釜底部墊上兩三塊讓蘭蘭他們撿來的大小相近的鵝卵石,鵝卵石是洗乾淨的,這些鵝卵石能讓小陶釜在大釜中坐穩的同時保證水流通暢。
她將一部分肉絲放入小陶釜,然後給隔層間添上水,讓陶釜直接變成雙層釜,簡單構成了一個原始的水浴加熱裝置。
熱量通過下層的蒸汽和水溫溫和地傳導上來,能將溫度穩定控製在八十到一百度的理想區間,完美避免了肉絲焦糊的可能。
林薇薇手持兩把長木鏟,開始了不間斷的翻拌。
她的動作穩定且富有韻律,汗水很快浸濕了她的鬢角,但她的目光從未離開陶釜裡的肉絲。
“讓每一根肉絲都均勻受熱,慢慢蒸發水分,而不是被烤乾。”
記憶裡,炒製師傅如此說。
慢慢地,陶釜裡的肉絲從濕潤變得乾爽,顏色從深褐轉向深金褐色。
終於,肉絲到了某個臨界點,開始發出極輕微的沙沙聲。
這沙沙聲是肉絲極度乾燥後相互摩擦的聲音,是水分即將完全蒸乾的標誌。
林薇薇立刻撤去下層大部分柴火,隻留餘溫,繼續用木鏟輕輕地搓揉、抖散肉絲。
一鍋金黃的肉絲就這麼漸漸蓬鬆、舒展,很快變成了滿鍋毛茸茸、蓬鬆鬆的褐色肉絨!
雖然林薇薇的手工肉鬆不及現代機器打製的那麼均勻纖細,卻因為手工炒製更加充滿了濃鬱的鍋氣焦香。
炒好的肉絨香氣醇厚,鹹鮮回甘,帶著一絲煮肉原湯的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