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把在三岔口買的陳年豆豉和曬得通紅的野山椒以及幾罐豬油全部都擺在案板周圍,這些都是做香辣豆豉味小魚乾要用到的。
她先將豆豉倒入大石盆中,豆豉經過發酵,自帶鹹鮮酯香。
她用刀把它們粗略剁碎,保留了豆豉的顆粒感,為的是讓做好的小魚乾成品在咀嚼時能吃到豆豉的實在感。
隨後處理的是辣椒。
她將買來的野山椒放入了石臼,拿著石杵開始搗。
石杵落下時,石臼中發出沉悶的咚咚聲,辣椒的表皮和內籽被一點點碾壓成粗糲的碎末。
辛辣的氣息衝出石臼,在後廚瀰漫開來,嗆得進來醃製新一批魚肉的耿嬸子忍不住捂著口鼻打了個噴嚏。
林薇薇笑了笑,拿著幾瓣蒜拍扁切末。
小料一切準備就緒。
林薇薇清理了後廚土灶上的鐵鍋,將灶火燒旺。
她用鐵勺挖了罐子裡一大塊豬油放進了逐漸升溫的鐵鍋中。
正在醃製魚肉的耿嬸子看到了這一幕,眼皮猛地跳了跳。
“哎喲喂,這麼一大塊豬油。”
耿嬸子心疼,
“薇薇小娘子,用豬油是不是太貴了,咱們村裡人過年炒菜都不捨得放這麼多。”
對白龍村的村民來說,一年用一罐子豬油都是奢侈,大家都是兌錢讓阿迅買一罐子豬油,好幾家一起分的。
拿它去炒醬做魚乾簡直是暴殄天物。
林薇薇把鐵勺子放在逐漸融化的豬油裡,讓勺子上的豬油也融化進去,她輕聲道:
“嬸子,這豬油放進去更香,等下做好了你嘗一下就知道了。”
在耿嬸子擔憂的注視下,雪白的豬油在熱鍋中無聲地融化,發出嗞啦輕響。
轉眼間,連著鐵勺子上的油也融化進去,一汪清亮的油躺在鍋底,微微冒煙。
林薇薇先在其中放入野蒜末用小火煸炒。
金黃的蒜末在油中歡快地跳躍,濃鬱的熟蒜香氣首先衝出。
接著,林薇薇在裡麵倒入粗碎的豆豉,耐心地用鍋鏟反覆煸炒。
隨著溫度的升高,豆豉中的水分被逼出,油脂被吸入,豆豉顆粒變得粒粒分明,顏色愈發深沉,濃鬱的豉香被熱油徹底啟用。
最後,她一股腦將搗碎的辣椒碎末撒了進去快速翻炒。
轟!
瞬間,一股辛辣的霸道香氣升騰而起,衝出後廚的低矮窗戶和煙囪,飄飄蕩蕩晃出院子。
坐在樹下慢悠悠補著漁網的幾個老漁民都忍不住抬頭,抽了抽鼻子,嘀咕著:“誰家在炒這麼香的菜?”
翻炒了一會兒,林薇薇才停手。
豬油帶來的豐腴口感讓豆豉的香更潤,讓辣椒的辣更醇。
她用小勺挑起一點剛炒好的香辣豆豉醬,遞給一旁目不轉睛的耿嬸子:“嬸子,你嚐嚐,光這醬,值不值?”
耿嬸子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輕輕抿了一小口。
她的眼睛一點點瞪大。
這豬油炒出來的醬滋味厚重、複雜,鹹、香、辣、鮮味層層遞進,讓她忍不住想用這醬拌上米飯大口扒飯。
“值!”
耿嬸子重重地吐出一個字,剛纔眼裡對豬油的心疼轉化成了興奮,她吸溜著嘴化解嘴裡那股辛辣,說道,
“用這醬烤出來的魚乾,過癮!”
這醬得到了耿嬸子的認可。
林薇薇將鍋端到一旁,耿嬸子幫著熄了灶火。
林薇薇又從剛處理好的那盆魚肉裡拿出一部分試驗新口味。
因為豆豉醬本身極鹹,她必須精準地控製魚肉的底味,她隻在魚肉裡撒了極少量的粗鹽。
接著,她往裡倒入少許在三岔口買來的米酒用手輕輕抓勻魚肉。
米酒既能去腥,也能幫助魚肉纖維略微鬆弛,更容易吸收後續的風味。
炒好的豆豉醬稍稍放涼後,林薇薇將其與魚肉充分拌勻。
她一手扶著盆邊,一手輕柔快速地撥動魚肉。
這揉的動作很妙,她既要讓每一片魚肉都均勻裹上深褐色的醬料,又不能用力過度損壞魚肉的纖維。
揉拌均勻後,她將盆蓋上,讓魚肉醃入味。
“香辣味的醃製半個時辰就好。”
林薇薇對好奇的耿嬸子解釋道,
“醃製的時間太短,味道浮於表麵,太久的話魚肉會過鹹失水,口感就柴了。”
在等待醃製魚肉期間,林薇薇出去觀看並指導了聯排灶前烤魚的嬸子們,她們都是巧手婦,在耿嬸子花嬸子的指導下,已經能夠獨立烤製蜜汁手撕小魚乾了。
第一批烤好的蜜汁手撕小魚乾被端到了一處晾乾。
估摸著醃製的時辰一到,林薇薇便開始烤製魚肉。
因為外麵的聯排灶都被嬸子們用上了,所以林薇薇用的還是空地上還未拆除的蕭天翊搭的簡易灶。
將灶火點燃,她將醃製好的魚肉平鋪在竹篾上,放上陶板。
控製著火候讓火候保持中火,林薇薇開始了香辣豆豉味小魚乾第一輪烘烤。
這一步目的不是烤熟魚乾,而是烤乾魚肉和醬料表麵的水分,讓豆豉醬初步凝固,緊緊附著在魚肉上。
這一步和之前研究的蜜汁手撕小魚乾與椒鹽味小魚乾步驟一樣。
很快,魚肉表麵開始收緊,醬料顏色變深。
魚肉表麵初見乾爽時,她小心翼翼將魚肉剷下來放在一旁的盤子裡備用。
她又準備了另一小碗,裡麵是用少許豬油和豆豉醬汁調稀的亮油。
和刷蜂蜜水一樣,她用細毛刷蘸取亮油在魚肉表麵極薄地刷上一層。
這個步驟至關重要,它是小魚乾烤出來油潤光亮、鎖住內部水分並增加味道層次的秘訣。
剛剛耿嬸子給大家講烤製步驟時強調過。
刷完油的魚肉變得紅亮誘人,表麵泛著一層油潤光澤-。
隨後,她將灶裡的火調小,慢慢把魚肉鏟著放回去,進行長時間的低溫慢烘。
在耐心的守候下,魚肉內部的水分被緩緩逼出,又被外層的醬料和油分鎖住一部分。
很快,新口味的香辣豆豉小魚乾就烤好了。
烤好的小魚乾外表油潤紅亮,泛著誘人的光澤。
稍微晾涼後,林薇薇忍不住撕了一條放進嘴裡品嚐。
不錯不錯,
魚肉絲外麵吃著很有嚼勁。
再嚼,內裡不像蜜汁味那樣酥得易碎,而是帶有一絲恰到好處的韌性和濕潤感,能感受到豆豉的顆粒感被嚼碎後散發的濃鬱醬香。
“嘶——”
林薇薇張開嘴深吸一口氣,冇想到這野山椒還挺辣。
她隨即將新烤出來的這批香辣豆豉味的魚乾分發給正在忙活烤蜜汁手撕小魚乾的嬸子們。
“嬸子們,這新口味有點辣,你們都能吃辣嗎?”
她提醒道。
“有啥不能吃的,冬天乾活太冷,俺們都是嚼著乾辣椒乾活的。”
有嬸子笑著喊道。
大家哈哈笑著將林薇薇遞過來的香辣豆豉小魚乾肉絲吃進嘴裡。
入口瞬間,豆豉的鹹鮮與豬油脂香席捲味蕾,脂香豐腴,鹹度醇厚;
緊接著,野山椒的後勁帶著一絲灼熱的痛感迅速攀升,熱辣刺激;
最後,魚肉本身的甘甜回湧,巧妙地平衡了豆豉和辣椒的重口。
“這味道吃著更過癮!”
花嬸子直言,
“我宣佈,這是我最喜歡的口味!”
嬸子們看花嬸子直接宣佈香辣味是她最喜歡的魚乾口味,都打趣道:“林小娘子還冇琢磨完呢,這要是再來一種你更喜歡的味道怎麼辦?”
“那就都吃!”
花嬸子爽快道,大家哈哈大笑。
嬸子們和她自己試吃後,林薇薇就知道,這香辣豆豉味魚乾必定能在三岔口大受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