鬨事者見事情敗露,在幾個小二圍上來之前,眼中凶光一閃,以極快的速度將袖中一個小紙團塞入口中,囫圇吞下。
然後他立刻捂住胸口,噗通一下躺在地上,大聲哀嚎:“哎呀,黑店害人,氣煞我也!我心口疼……”
古代碰瓷的?
林薇薇無奈輕笑出聲。
“你剛纔吃的是什麼?是不是把包著那粉末的紙吃掉了?”
掌櫃的生氣大喊。
一說要搜東西,他趕緊把袖子裡藏著的東西吃掉了,這明擺著有問題嘛!
“我有病,剛吃的不過是用來救命的藥丸,你們悅豐酒樓店大欺客,要誣賴好人,有冇有天理啊天爺呀!”
他演技精湛,一時間眾人又有些驚疑不定。
證據都給他吃冇了。
趙掌櫃臉色鐵青,這無賴手段讓他一時語塞。
就在這時,林薇薇卻再次輕笑出聲:“喂,這位有病的客官,您即便吞了紙包,卻忘了一件事,凡用手接觸過那粉末,指尖必定殘留,而那東西,遇堿水即顯形,是藏不住的。”
她轉向掌櫃說道:“掌櫃的,麻煩取一碗皂角水或乾淨的草木灰澄清水來。”
鬨事者臉色瞬間慘白,下意識地把手往袖子裡縮。
很快,小二端來一碗清澈微滑的皂角水。
林薇薇對那鬨事者道:“是真是假,一驗便知,清者自清,你若心中無鬼,不妨將右手食指與中指浸入這碗水中,片刻即可,如果你的手指乾淨如初,掌櫃的跟你道歉,我也給你拿錢賠罪,若不然……”
她冇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眾目睽睽之下,那鬨事者騎虎難下。
不洗,等於認罪;洗,則必然暴露。
他冷汗涔涔,塞進袖子裡的手抖如篩糠。
“我……我……”
他支支吾吾。
趙掌櫃已看出端倪,喝道:“幫他洗!”
兩個膀大腰圓的夥計上前,不由分說攥住他的手腕,將他那兩根明顯比其他手指更顯乾燥的手指猛地按入皂角水中。
圍觀眾人都盯著那水目不轉睛。
“變了變了!快看!”
離得近的客戶喊道。
隻見那兩根手指周圍的水中,立刻以指尖為中心產生了棉絮般的白色渾濁物,並且越來越多,清晰可見,與周圍清澈的皂角水形成了鮮明對比。
“大家看!”林薇薇提高聲音,“此乃明礬遇堿水之象,他手上殘留之物,正是能使豆腐湯異常凝固的明礬粉末。”
鐵證如山,再也無法狡辯。
滿堂食客嘩然,紛紛指責。
鬨事者麵如死灰,癱軟在地。
趙掌櫃立刻叫人將其扭送官府。
真相大白!
食客們都蛐蛐著坐回了原位繼續吃飯。
林薇薇和身後明顯拘謹的阿迅和白東就這麼入了趙掌櫃的眼。
趙掌櫃長舒一口氣,感激地看向林薇薇,深深一揖:“多謝娘子慧眼如炬,為小店洗刷冤屈,今日三位這頓酒菜趙某請了,聊表謝意!”
隨即,他立刻吩咐小二:“快,給恩人安排雅座,上幾道拿手好菜!”
阿迅和白東瞠目結舌。
這就吃上免費飯了?
還真是掌櫃請客啊?
“慢著。”
林薇薇卻抬手製止,看向趙掌櫃說道,
“掌櫃的,可否借一步說話?”
後堂靜室,趙掌櫃保持著商人的警惕說道:“娘子方纔援手,趙某感激不儘,不知有何見教?”
林薇薇開門見山,看向白東,白東直接取出那包半斤實惠裝蜜汁手撕小魚乾遞給她。
“我研究了一小食,名曰福龍金絲膾,想與掌櫃的做筆生意。”
她解開紙包上的紅繩,濃鬱的香味瀰漫。
趙掌櫃鼻翼翕動,眼中驚豔一閃而過,但隨即被更深的懷疑覆蓋。
他身子微微後仰,語氣轉冷:“哦?娘子方纔解圍,此刻便來推銷,這時間未免也太巧了些,莫非……”
他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你和剛纔那夥人,是不是一夥的?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兩人演一場戲,讓他當大冤種,借報恩之由逼他買東西。
林薇薇不怒反笑:“掌櫃的,您有疑惑很正常,所以,我不談虛的,我們打個賭。”
“打賭?賭什麼?”
趙掌櫃捋了捋下巴上的那撮鬍子,眼裡滿是防備。
“就賭我能立刻為你悅豐樓掙到一筆快錢,並且讓所有在場的客人都記住你悅豐樓今天因禍得福,得了樣寶貝。”
“嗬,小娘子說笑了,若你做不到呢?”
趙掌櫃覺得她在跟他說笑。
“若做不到,”林薇薇將那包實惠裝和往前一推,指了指白東身邊的包裹,“這裡一共還有六包精品裝福龍金絲膾,一包半斤重的實惠裝金絲膾,如果賭輸了,我分文不取,全部白送於你。”
“若你賭贏了,做到了呢?”
“若做到了,”林薇薇目光灼灼,“你得按照我的要求將福龍金絲膾買下來,當然,我也不會獅子大開口,按照正常的價格賣給你,你來現場售賣,所得銀錢你我五五分成。並且,你要認真考慮與我們長期合作。”
趙掌櫃心動了。
這個賭約,聽起來他一點虧都不用吃。
輸了,白得至少兩斤奇貨。
贏了,不僅能立刻分錢,還能驗證這福龍金絲膾的市場潛力,風險極低,誘惑極大。
“好,我趙安賭了,娘子打算如何做?”
......
片刻後,林薇薇與趙掌櫃重回大堂。
方纔的鬨劇已平,許多食客正吃著飯議論紛紛。
趙掌櫃擊掌吸引眾人注意,高聲道:
“諸位貴客,方纔小小風波,擾了各位雅興。為表歉意,本店特奉上新近尋得的稀罕零嘴福龍金絲膾,每桌免費敬贈一碟,權當壓驚,請諸位品鑒。”
林薇薇站在了大堂最中央的位置,當眾打開那包半斤實惠裝蜜汁手撕小魚乾,取出幾條完整蜜汁魚乾,素手輕撕,那金紅酥韌的魚肉很快變成均勻的細絲。
接著,她動作優雅快速,將撕好的魚絲分置於數個潔淨小碟中。
小二們托著這些香氣撲鼻的小碟穿梭於各桌之間。
好奇的食客們紛紛下箸。
第一口,是驚豔的甜香與酥脆。
第二口,是咀嚼中迸發的鹹鮮與韌勁。
第三口,是滿口生津、回味無窮的複合滋味。
“嗯?這是何物?酒樓裡何時有這美味?”
“鮮甜酥韌,佐酒絕佳!”
“夥計,這什麼金絲膾賣不賣?給我來一碟……不,來三碟!”
“掌櫃的,這東西可能外帶?我那孫兒定會喜歡!”
大堂內的氣氛一下子被這小食點燃,大家從好奇品嚐變為熱烈詢問,接著爭相購買。
半斤實惠裝被迅速撕分成數十小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搶購一空。
趙掌櫃提前將事先定好了頗有溢價的價格告知了他們,但食客們仍趨之若鶩。
來他這兒吃飯的可都是不差錢的主。
林薇薇也是看上了這點纔來這兒的。
就算剛纔冇有那檔子事兒,她也能通過賭約來吃上一頓免費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