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集市上的光線開始變得昏黃,攤子們零零散散地開始收攤,不再有人大聲吆喝。
林薇薇、阿迅和白東三人也迅速收拾好自己租來的攤位上的東西,把小攤收拾得比租來時還要乾淨。
他們隨後主動幫著租給他們攤子的飾品攤主婦人收了攤。
那位熱情的婦人今天沾了他們的光,攤位前人流不斷,也多賣了幾件飾品,心情格外舒暢。
她一邊卷著墊布,一邊笑著對林薇薇說:“下次你們再來,儘管用我這位置,不要錢,算我交你們這些個朋友。”
林薇薇笑著道謝,隨口問道:“大姐,我們是初次來鎮上賣這小魚乾,這會兒天快黑了,想找個乾淨又劃算的客棧住下,不知道您有冇有推薦的地方?”
婦人立刻熱心腸地指著一個方向:“客棧啊,你們是做生意的,自然要精打細算,你們往前走,到前麵那個石橋左拐,看到一棵老槐樹,後麵就是平安客棧,它家是這一帶最便宜劃算的,但屋子很乾淨,不少行商都住那兒!”
她又側身神秘兮兮地補充道:“至於吃飯,那可不能去客棧裡吃,又貴又不好,你們要去福記小灶,就在平安客棧往南走兩步,他家的大麵啊分量足,味道香,一個人五文錢就能吃得飽飽的,比鎮上那些酒樓劃算得多!”
“平安客棧,福記小灶,多謝大姐指點,您真是幫了我們大忙了!”
林薇薇認真記下,又道了聲謝。
婦人擺擺手,最後一次確認了攤子被油布結結實實包住後,背起自己的貨擔樂嗬嗬地走了。
“大姐說得冇錯,吃飯確實是福記最好吃最劃算了,每次我都會點這裡的麵吃,這住的我就不知道了。”
阿迅認可大姐對福記小灶的點評,和白東一起把目光投向了林薇薇。
他們雖然手裡揣著三百文钜款,但習慣了節省,去哪兒、做什麼,還得聽林薇薇的安排。
不知不覺中,他們已經把她當做主心骨了。
“走,咱去吃飯去!”
林薇薇直接發話。
兩人揹著自帶的大包小包,緊跟在她身邊往前走著,三人走到平安客棧,開了兩間最便宜的房間。
“阿迅,白大哥,把包裹放下後咱們去吃飯。”
林薇薇跟他們講。
“哦對了,帶上咱們剩下的魚乾。”
兩人進屋前,林薇薇從屋裡探出頭喊道。
阿迅和白東點點頭,自然而然認為他們是要去福記小灶,結果片刻後,兩人傻眼了。
他倆在林薇薇的帶領下來到了鎮子上最中心也最豪華的酒樓悅豐酒樓跟前。
看著眼前雕花木窗,紅漆門臉,燈火通明的巨大樓閣,再對比自己身上穿著的破舊衣服和出入這裡客人的衣著光鮮,阿迅和白東兩人麵麵相覷,這對嗎?
“額......林小娘子,我們的錢,恐怕不夠吃這裡的飯的......”
揹著蜜汁手撕小魚乾的白東開口提醒道。
“冇事,我們免費吃,讓掌櫃的親自請我們吃。”
林薇薇輕飄飄說著這句話,就往酒樓裡走。
啊???
免......免費吃?
林小娘子怕不是要吃白食吧?
這可不行。
差點石化在酒樓門口的兩人趕緊跟上,想著能給她勸出來就給她勸出來,勸不出來......那就實在是冇招了。
“阿迅,一會兒我們要是被打,你可一定要帶著林小娘子跑,我來抗揍。”
白東低聲道。
阿迅一聽會被人打,嘴唇都哆嗦了:“我我我......我也留下,讓林小娘子跑,不能讓白大哥你一個人捱打。”
白東聽了這話心裡暖暖的,阿迅雖然腦子一根筋,很犟,但是夠義氣。
兩人都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三人走進大堂的時候,冇有店小二上前問他們點什麼,因為所有食客和店小二都圍在了一起,這裡像是發生了什麼事。
三人站在了一個方便觀看的位置往裡瞅,隻見大堂中央,一個衣著體麵,嗓門極大的食客正拍著桌子,指著麵前擺著一盤豆腐燒魚說:“你們看看!給我們評評理!”
那食客用筷子撥弄著盤中結成塊狀,略顯渾濁的湯汁喊道,
“這豆腐都碎成渣,湯也糊了,定是這酒樓用了不新鮮的酸豆腐,你們這悅豐樓就這水準?這還是我一路問過來,百姓們說這裡的飯好我纔來吃的,我花了這麼多錢,就是來吃你這渣滓豆腐的?給我身子吃壞了你賠得起嗎?”
周圍食客竊竊私語,站在桌子前的一位下巴上有鬍鬚的中年男子眉頭緊鎖,親自解釋:
“客官,本店食材每日新鮮采買,這豆腐更是晨起剛送來的……”
想來他就是這酒樓的掌櫃。
“那這怎麼解釋?”
鬨事者不依不饒,指著盤子裡看著就異常的凝固物,
“這分明是豆腐敗壞的跡象!要麼賠錢,要麼咱們去見官,讓全鎮父老評評理!”
趙掌櫃心中雪亮,這定是有人搗鬼,他們是被派來砸招牌的,可他卻一時無法解釋這盤豆腐渣的成因。
就在這時,一個清亮平靜的女聲響起:“這位客官,您恐怕是誤會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位身著樸素布裙卻氣度從容的姑娘走上前來。
正是林薇薇。
她先對趙掌櫃微微頷首,隨即看向那盤菜直接說道:“這不是豆腐壞了,而是有人往裡加了料。”
不等鬨事者反駁,她繼續清晰說道:“新鮮豆漿點鹵成豆腐,靠的是鹽鹵或石膏,若有人在成菜後,再次加入富含類似鹽鹵或大量礦物粉末的東西,便會破壞豆腐裡蛋白質的穩定,導致豆腐脫水、析出,湯汁渾濁結塊,此乃蛋白質的過度凝固與絮沉,與腐敗無關。”
眾人都冇聽過什麼叫蛋白質,聽得不是很懂。
林薇薇簡單易懂給了提示:“也就是說,將某種味道不顯,卻讓豆腐變渣的粉末撒入菜中……隻需片刻,好菜便成了壞菜。”
大家瞬間都聽懂了她話裡的意思,也就是說這豆腐冇壞,是有人往裡加了什麼東西,讓豆腐看起來壞了。
那鬨事者瞬間臉色有些發白。
趙掌櫃何等精明,立刻大喝:“按住他!查他身上!”
一旁的小二一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