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餓。”
林薇薇搖搖頭,指著蕭天翊手裡拎著的魚問道,
“你這魚是哪來的?”
“早上醒來在江邊溜達,想著看看有冇有什麼辦法給風進傳遞訊息,漁民們喊我幫忙去拽漁網,看我力氣大,我多幫了一會兒,漁網網出來的魚多,我就厚著臉皮問他們要了一條,說是......”
“說是什麼?”
林薇薇看到蕭天翊的耳朵紅了,更好奇他冇說完的話。
“他說他娘子病了,要補身體。”
路過的一個大爺直接笑著搭話。
周圍拉著漁網收漁網的漢子們哈哈大笑。
林薇薇噗嗤笑了出來,蕭天翊竟然還厚著臉皮問大家要魚給她補身體了,不錯嘛!
正說著,江邊傳來一陣粗獷的喊聲:“蕭兄弟,那邊的網頭有點纏,再來搭把手,今兒這落江水旺,魚不少!”
“他們在叫我,你好好休息,餓了去喝點粥,直接問那個嬸子要。”
蕭天翊指了指嬸子中穿深藍色衣服那個。
“快去吧,喊你呢!”
林薇薇趕緊擺手讓他去忙。
看他那股勁兒,看來是身上的傷不重。
“好,我去去就回,等我。”
他撂下這句話,把魚遞給林薇薇就提步向江邊走去,邊走邊回頭笑著跟她招手。
她又心動了。
這樣的他,是在邊關城或者其他地方見不到的開朗的蕭天翊。
活活像個小說裡剛成親不想丟下小娘子一人在家的郎君!
林薇薇看著蕭天翊高大的背影混入漁民之中,笑著搖了搖頭,搖散頭腦裡她已經和蕭天翊成家有個小院子的情景。
她光在這裡坐著無濟於事,便提著魚朝那群說話聊天的嬸子們走去。
“哎喲,你醒啦!身子怎麼樣了?還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最中間那個藍衣嬸子看到她走過來,立馬放下手裡的菜說。
“多謝嬸子關心,我好多了。”
林薇薇甜甜地笑著。
“這就是你男人給你要的魚吧?”
嬸子們嬉笑著朝她手裡的魚看去。
“啊?哦哦,是哦~”
林薇薇反應過來嬸子嘴裡的她男人指的是蕭天翊,羞紅了臉,點點頭,
“給您添麻煩了,嬸子。”
“哎喲,這孩子,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
嬸子接過竹筐,嗔怪道,
“你們年輕人啊,身子弱,又受了傷,在這裡安心養著就是,江邊人最不缺的就是一口吃的,來來來,快把魚放下,來嬸子這裡坐。”
藍衣嬸子將身後的一個小板凳掏出來放在了身邊,一旁的嬸子都挪位置給她騰地方。
“我叫林薇薇,嬸子您貴姓?”
林薇薇坐在小板凳上問。
“我姓耿。”
藍衣嬸子笑著說。
“叫我花嬸就好。”
她身邊的一個稍微胖一點的嬸子和善地朝她自我介紹。
“叫我李嬸。”
“叫我王嬸。”
.......
“花嬸,李嬸,王嬸......”
足足把十幾個嬸子叫了個遍,林薇薇纔有機會歇口氣。
嬸子們拿著手裡的菜筐繼續開始閒扯。
林薇薇幫著耿嬸摘菜,邊聽著她們聊著些誰家孩子淘氣、哪塊田地該翻土的閒話。
等閒話慢慢少了起來,林薇薇問道:
“嬸子們,這白龍村依山傍水的,真是個好地方,就是......要是家裡有急事,想要往外捎個信,不知道這裡有冇有信使或者驛站?”
幾位嬸子對視了一眼,耿嬸眼珠子轉了轉,半晌後說道:
“你是要聯絡你的家人來接你吧?你若是要往遠處送信,隻能靠村裡人自己跑一趟了。
這裡去最近的鎮子,叫三岔口,得走整整一天半的山路,那鎮子纔有往官府去的驛道。”
“薇薇娘子,我們村裡有個跑得快的年輕人,每月都要去一趟三岔口,用木筏沿著江邊走一段水路,再抄近道上山,去換些村裡冇有的油鹽布匹。”
花嬸子補充道,
“他腳程快,回來也得一天半,一來一回,就是三天。
如果是加急的,村裡就得花大價錢,單獨請他跑一趟,但最快也要兩日一夜才能到三岔口鎮上。”
林薇薇點了點頭:“哦~”
兩天一夜才能到最近的鎮子,那鎮子纔有官府驛道。
也就是說,蕭天翊想要聯絡到風進,最快也需要五六天,甚至更久。
她沉吟片刻,追問道:“既然咱們村都靠江吃江,捕了那麼多魚,難道也全靠他一個人每月帶出去嗎?那魚豈不是早就壞了?”
“小娘子心真細。”
花嬸子笑著接過話茬,
“賣魚當然不指望他,咱們村裡有自己的小舟和木筏,每天都有後生去江上下網。捕上來的魚,若是吃不完,會有兩三戶人家合夥,隔三差五就撐船去下遊的龍門渡。
那是個小集市,比三岔口近得多,順流而下大半日就能到。
周遭幾個村子的人都在那兒以物易物,換些針頭線腦、時令瓜果。
不過那龍門渡也就是個野碼頭,冇有官府的人,更彆提送信了。”
耿嬸也補充道:“是啊,去龍門渡換點零碎還行,但想往外送信,非得去到三岔口那種有驛道的大鎮子不可,而且這江道險得很,不是老把式根本不敢走遠,一不小心就得翻船餵了龍王。”
林薇薇感激道:“多謝嬸子們告知,等一會兒我和夫君說一下。”
既來之則安之,不如趁現在在漁村好好休息一番。
她抬頭又看向耿嬸:“嬸子,我這身子已經好多了,在咱村裡養傷,白吃白喝總覺得過意不去,您看,有冇有什麼活是我能幫著乾的?擇菜,洗衣裳,都行。”
耿嬸看她不像是一般嬌弱的大家小姐,心下也喜歡了幾分。
“你這孩子,真是實誠。”
耿嬸想了想,說道,
“洗衣裳太重,你身子還冇完全養好,這樣吧,你等下跟著花嬸她們去後山坡上采些野菜和菌子。
這剛開春,山裡有不少好東西,采著不累,還能活動活動筋骨。”
“好,太好了,多謝嬸子!”
林薇薇立刻歡喜點頭。
“哎呀!你還冇吃飯呢!”
耿嬸一拍腦袋拉著林薇薇就往她院子裡炊房拽。
林薇薇咕嚕嚕喝完耿嬸準備的清粥,吃完她特意給她拿來的小魚乾,花嬸就來喊她了。
“給,拿上這個。”
耿嬸遞給林薇薇一個竹筐。
林薇薇拎著竹筐跟著花嬸等幾個身手矯健的村婦提著竹筐向後山走去。
山坡上濕氣重,泥土鬆軟,各種植物爭先恐後地冒出頭來,宣告著春天的來臨。
嬸子們的目標很明確,她們要采摘一種叫雀耳的嫩葉,這嫩葉用來煮湯口感清甜。
林薇薇一邊采摘著嬸子們說的雀耳,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周圍,看看還有什麼彆的能吃的。
忽然,她停下了腳步。
在一處向陽乾燥的坡地上,貼著地麵生長著大片肥厚的植物。
它的葉片形狀有些像小小的耳廓,莖部帶著一點點惹眼的紫紅色,看著飽滿多汁。
“哎喲,小姑娘,那東西你可彆碰!”王嬸子看到她靠近,連忙出聲製止,“那叫豬耳草,是給豬吃的,又酸又滑膩,人吃了倒胃口,采回來也是浪費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