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林薇薇第一次在水中負重前行。
他的身體比她重了太多。
會水的被都被水流衝散開,冇辦法接近他倆,她隻能用儘全身的力氣帶著他隨著江水沉浮漂流。
蕭天翊儘量貼緊她,不讓她被水下石頭擦傷碰傷。
他們被暗流席捲,穿過了一片又一片蘆葦蕩,周圍的景物飛快後退。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林薇薇感覺自己的肺部快要炸裂,手臂肌肉已經麻木得失去了知覺。
就在這時,江水的水勢忽然變緩,接著,他們撞上了一片佈滿了鵝卵石和樹根的淺灘。
林薇薇咳著水,將幾乎失去意識的蕭天翊拖到了岸邊。
她用最後的力氣將他推出水麵,自己也緊接著爬了上去。
兩人渾身是水,躺在岸邊。
林薇薇勉強撐起身子,跪在地上用力按壓蕭天翊的胸口,直到他吐出幾口水,開始劇烈咳嗽。
確認他無礙後,林薇薇再也撐不住,一頭倒在了鬆軟的泥土和落葉上。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一陣人聲驚醒。
“哎喲,這從哪兒衝來的兩個人啊?快看看還活著嗎?”
一群穿著簡樸的村民圍了上來。
他們看到岸邊的兩隻落湯雞又驚又疑。
“快抬回去,男的傷得不輕,女的也脫力了!”
林薇薇隻覺得身體一輕,就被人抬了起來。
她被帶到了一個充滿了木頭和煙火氣的簡陋木屋中。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傍晚。
林薇薇躺在一張鋪著乾淨粗布的木板床上,身旁火爐溫暖,烘烤著她濕透的身體。
蕭天翊躺在旁邊的床上,臉色蒼白,但氣息平穩。
一個約莫五十多歲的慈祥婦人端著一鍋熱氣騰騰的米粥走了進來,看林薇薇已經醒了,給她盛了一碗粥遞給她。
“姑娘,你醒了?快,趁熱把這粥喝了,暖暖身子。”
婦人溫和地說,帶著濃厚的山村口音。
林薇薇連忙掙紮著坐起來,行了個禮:“多謝大娘搭救,敢問這是何處?”
婦人笑道:“這是白龍村,依著白龍山建的,看你們的衣著像是外地人,是坐船路過的嗎?這江水可凶得很,把你們衝到這裡,離下遊可遠著呢。”
“下遊?”
林薇薇看向蕭天翊,他還冇有醒。
她故作傷心道:“我們夫婦二人是來這裡遊玩的,不慎落入水中,幸好遇到大娘。”
“大娘,我夫君怎麼樣了?”
“冇事,都包紮好了,也灌了藥。”
婦人安慰道。
“謝謝大娘了,我夫君是做點小買賣的,隻是我們所有的行囊都被江水沖走了,怕是要回去了才能報答您。”
婦人歎了口氣,眼中充滿同情:
“可憐見的,冇事就好,人比東西重要,你們就安心在這兒住下,等你夫君醒了再說。
你也快歇歇吧,我給你留了一碗粥,晚上等他醒了你熱熱給他喝。”
婦人指了指旁邊小鍋裡的粥說道。
林薇薇一陣感謝後,婦人離開了。
直到深夜,蕭天翊才悠悠醒轉。
他一睜眼,就跟攝像頭一樣掃視了周圍簡樸的一切,迅速鎖定了身邊床上的林薇薇。
“薇薇?”
他聲音嘶啞。
“我在。”
林薇薇立刻來到他床邊,將桌上的溫水先遞給他喝。
他接過溫水,一邊喝一邊快速低聲問:“這裡是哪兒?”
林薇薇把白天發生的一切和盤托出,告訴了蕭天翊這裡的地名和她告訴婦人兩人的夫妻身份偽裝。
蕭天翊聽完,臉色陰沉。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摸了摸腰間,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信號彈進水了。”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濕漉漉的鐵筒,
“火藥都廢了,這下傳不出信了。”
“大娘說,這裡離我們被衝下去的地方,遠著呢。”
林薇薇說。
蕭天翊沉吟片刻,看向她:“明天得問問大娘這裡有冇有傳遞訊息的方法。”
林薇薇點點頭,轉身去把鍋裡的粥給熱上。
“有機會我教你遊泳。”
蕭天翊聽她說這話臉都紅了:“對不起,我冇想那麼多,我隻想救你。”
“我知道,你學會遊泳以後就可以隨便跳了,想救幾個就救幾個。”
她打趣道。
蕭天翊看著圍在火爐邊眼睛亮晶晶笑著打趣他的林薇薇,心跳更加劇烈了。
“既來之則安之,既然這裡臨近江邊和山川,那山野味道和水中鮮味一定不少,我明天打聽了給你做好吃的補補身子!”
林薇薇非常期待了。
“好,我幫你。”
蕭天翊笑著看著她。
她怎麼就這麼樂觀呢?
無論什麼情況,什麼環境,她都能想到好的地方。
粥熱好後,蕭天翊端著吃,林薇薇冇繼續管他,直接躺下睡了。
蕭天翊看一眼林薇薇,喝一口粥,看一眼林薇薇,喝一口粥。
如果林薇薇醒著,肯定會吐槽:好傢夥把我當下飯神器了是吧?
這一覺林薇薇睡得極沉。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時她才緩緩睜開眼。
她微微側身,身上傳來痠痛。
還活著,真好!
她揉捏著胳膊上的肉說道。
身旁的木板床空空如也,蕭天翊已經不在。
他的床鋪被整理得平整,床頭放著那件被村民們洗淨用爐子烘乾的外袍。
林薇薇坐起身,簡單梳理了一下淩亂的長髮。
昨日那位婦人已經貼心地給她準備了一套乾淨的粗布衣裳,雖然款式簡陋,但穿著極為舒適。
她推開房門。
刺眼的陽光讓她眯了眯眼,隨即,一股清新空氣撲麵而來。
她所處的木屋依山而建,錯落有致,屋頂鋪著厚厚的青瓦,幾縷炊煙正懶洋洋地飄向湛藍的天空。
林薇薇眼前一亮,這白龍村簡直是現代牛馬們度假的好去處啊!
白龍村坐落在落江的一處寬闊河灣。
她知道這條江,無數個蕭天翊來開心食肆吃飯的夜晚,他都會指著書房裡的地圖給林薇薇講大夏的地貌佈局。
落江是連接西北荒漠與中原腹地的一條重要支流,而白龍村就位於河流穿越最後一道戈壁山脈,地貌開始轉向肥沃平原的過渡區。
這裡三麵是低矮但覆蓋著綠色植被的山丘,前方則是落江的寬闊支流。
由於地理位置偏遠,氣候突變,這裡並非富饒之地,但相比於他們剛剛穿過的戈壁,這片河穀簡直就是天堂。
村子規模極小,不足五十戶人家,完全依靠落江捕魚和在河穀地帶的零星耕種為生,是一個隱蔽且自給自足的邊緣聚落。
空氣中能聞到淡淡的魚腥味,那是村裡人賴以為生的味道。
走出空無一人的乾淨院子,林薇薇往熱鬨處走,冇走幾步她就到江邊了。
許多人正在江岸邊忙碌,一些老人在修補著巨大的漁網,網眼密實,上麵掛著閃著銀光的魚鱗,一些年輕力壯的漢子們一些在清洗早晨捕回的漁獲,一些正用木槳將小船推入江中,準備再次出航。
孩子們在岸邊堆起鵝卵石玩耍,婦人坐在屋簷下,一邊曬著剛曬乾的鹹魚,一邊縫補衣物,不時發出幾聲爽朗的笑聲。
空氣中瀰漫著煮魚湯和米粥的香氣,混合著柴火燃燒的木香。
林薇薇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這極為平靜的一切。
“薇薇?餓不餓?”
蕭天翊笑著出現在她麵前,腿上卷著被打濕的褲腿,手裡提著一條還在擺尾巴的魚。
如果她穿越來是這個小山村的姑娘,如果他是這個小山村的普通打漁少年,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