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心食肆樓下食客吃得歡聲笑語,樓上包廂內的客人亦是推杯換盞吃得不亦樂乎。
林薇薇他們所在的包廂內,桌上的菜肴被眾人掃去大半,就連那一大碗的排骨湯湯汁也見底了。
拓跋煦看著林薇薇:“林姑娘,你的廚藝還是這麼好,王庭裡後廚的人都惦記著你呢,他們一聽說我要來,竟然請求我再問你要一些食譜,上次你教他們的熗鍋麵可是頗受大家喜愛。”
林薇薇嘴角微揚,拓跋煦這可汗當的挺不錯的,王庭後廚的人敢和他說,說明他聽民意,查民情,而他聽進去民意,來向她詢問更多菜譜,是個為民著想的好可汗。
她爽快答應:“好啊,今夜我就回去擬定些易學的菜譜,能讓更多人吃到好吃的,就會有更多人變得開心一點。”
林薇薇對於食物的最終定義就是吃了食物的人能夠開心。
“薇薇,那次的小酥肉我也想吃。”
呼蘭喝下碗裡最後一口山藥排骨湯,毫不客氣地跟林薇薇開口。
“好呀,明天你們有空來吃飯嗎?”
呼蘭看向拓跋煦。
“你來吧,恐怕我還有事要忙。”
拓跋煦說。
呼蘭搖搖頭,拓跋煦在哪,她就在哪。
林薇薇無奈,這高冷禦姐還真是有夠戀愛腦......
“這樣,你們在哪裡住,我做好飯給你們送過去。”
林薇薇提議。
“也是在驛站。”
蕭天翊告訴她。
“巧了!正好還要給你哥哥送飯,他也愛吃我這裡的飯,要我每日三餐都給他送呢~”
林薇薇看著蕭天翊狐狸笑。
“我哥哥?赫連?”
呼蘭皺眉。
呼蘭露出一副要打一頓哈丹赫連的表情,蕭天翊高興地順手給配合默契的林薇薇夾了一塊紅燒肉裡的土豆,林薇薇順手把盤子往前一推,自然而然地接住了土豆。
拓跋煦的目光卻愈發深邃。
嗬,這倆人......
呼蘭吃飽了,放下筷子直接看向林薇薇,直說道:
“薇薇,既然你和蕭將軍的夫妻身份是假的,那正好,我們北戎的勇士不會讓心愛的女人如此辛苦,你若願意,我可為你做媒,嫁到北戎去,給你找個帥的,高大的,讓他一生供你吃穿,你便能安心做飯,再不必每日忙著打理這小小的食肆。”
拓跋煦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看著蕭天翊瞬息變換的臉色。
林薇薇第一反應趕緊放下手裡的筷子瘋狂搖頭擺手:“呼蘭姐,這就不用了......”
她看向呼蘭哭笑不得。
林薇薇及時婉拒:
“我已經習慣了大夏的生活,開心食肆也剛開,我更捨不得開心食肆,呼蘭姐,殿下,你們連日奔波,旅途勞頓,不如先回驛館歇息吧?”
她趕緊轉移話題。
拓跋煦見狀,知道呼蘭又把天聊死了。
他笑著起身,用大夏的禮儀向林薇薇抱拳,輕鬆說道:“多謝林姑娘,這頓飯我們吃得心滿意足,這時間是該歇息了,呼蘭,咱們回去吧。”
呼蘭什麼都不知道,爽利起身,先是給拓跋煦披上雪白狐裘,然後拿上隨身佩刀,裹上火紅色狐裘,用力抱了抱林薇薇才走出去。
下樓後,林薇薇拉著呼蘭的手說:“呼蘭姐,小酥肉我明天就給你做,你們在驛站的飯交給我吧!”
呼蘭聽見這話也很放心,她並不放心其餘人做的飯。
拓跋煦與呼蘭從食肆後門離開,呼蘭走前還把腦袋伸出馬車對林薇薇揮了揮手。
林薇薇注意到有一隻修長的手護在呼蘭的頭頂。
好貼心啊,美男殿下。
她很高興。
高興有情人終成眷屬,高興呼蘭的深情得到了迴應,更是高興呼蘭有人護著了。
翠兒是她來到這個架空時代的第一個家人,是妹妹,那呼蘭就是她來到這裡的第一個閨蜜。
蕭天翊與林薇薇並肩而立,他們目送著馬車朝驛站方向遠去。
林薇薇轉過身,望著蕭天翊看著那個方向微蹙的眉頭,臉上的笑容褪去,隻剩下擔憂。
“怎麼了?”
林薇薇輕聲問,抬起手想要去撫平他眉間的褶皺,
“你從方纔起,就有些心不在焉,可不是因為呼蘭的提議吧?”
蕭天翊直接抓住她柔軟的手,歎了口氣,將她拉近,
“與她無關,是談判上的事情,拓跋煦比我想象中要難纏許多。”
林薇薇心頭一緊:“談判出問題了嗎?”
他揉了揉她的發頂,跟她一樣伸出手指把她微皺的眉頭撫平,
“放心,我來解決,你不必為此操心。”
蕭天翊的隱瞞,讓林薇薇有點確定事情不簡單。
她太瞭解他了,唯有涉及到深層次的危機時,他纔會用這種方式將她隔絕在情報之外。
蕭天翊感覺到了什麼,猛地放下手,林薇薇轉身看向院子裡。
翠兒正從後院走過來,打了個哈欠:“姐,人都走完了,我們也走吧?”
蕭天翊陪著林薇薇和翠兒將食肆的門全部鎖上,確認所有門窗都鎖好後後,親自將兩人送回了棲竹院。
走進棲竹院的林薇薇朝蕭天翊不捨得揮了揮手,蕭天翊朝她微微一笑。
門關上後,蕭天翊臉上所有的溫情瞬間收斂,他轉身上馬趕回了將軍府。
第二天早上,城主府的談判大廳內氣氛凝重如鐵。
朝廷的使團麵色鐵青,拓跋煦則依舊帶著從容不迫的笑容看著他們。
在第一輪談判中,拓跋煦以民生為籌碼,幾乎將大夏使團逼入了絕境。
使團隻願給出過去歲幣一半的茶鹽,而拓跋煦則堅持要求足量的茶鹽、鐵鍋,以及一筆不小的金銀歲賜。
雙方僵持不下。
“李大人,考慮得如何?”
拓跋煦看向額頭緊張地微微冒汗的李韓說道。
突然,蕭天翊身著黑甲大步踏入大廳。
“本將軍接聖上密旨,自今日起,全權主導邊境談判事宜。”
蕭天翊直接掏出一卷看著就金燦燦的聖旨,他的目光直接鎖定了對麵的拓跋煦。
李韓直接鬆了口氣,他們幾人一早上都在與這位極其貌美的可汗多周旋幾番,冇想到這可汗伶牙俐齒,竟比京城最善辯的公子都能說。
他確實也冇什麼籌碼了,隻把希望寄托到蕭天翊身上。
拓跋煦看到聖旨,臉上的從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他深知與朝廷文官打交道是文書上的較量,打打嘴皮子就行,而與蕭天翊談判,則是在刀尖上跳舞。
蕭天翊忽視了朝廷使團的竊竊私語,拉開一把椅子坐下,將雙手按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開口便說:“拓跋大汗此次前來,除了為族人求取茶鹽,更重要的恐怕是要穩固自己的汗位,我大夏可助大汗安內。”
這麼直接?
拓跋煦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的表情瞬間變換,他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安內!
這兩個字精準地戳中了他此行最大的隱藏目的。
他前腳剛從太後舊部的叛亂中脫身,汗位尚未完全穩固,正是需要資源和時間來肅清殘餘勢力的時候。
他冇想到,蕭天翊竟對他北戎內部最核心的機密瞭如指掌。
“蕭將軍此言何意?”
拓跋煦的聲音壓得很低。
“大汗不必明知故問。”
蕭天翊笑意更深,隨即起身,朝朝廷使團和所有侍從揮了揮手,
“本將軍與拓跋大汗有軍務密談,大人們,麻煩迴避一下?”
李韓等人聞言紛紛退下,魏廉也帶著城主府的人魚貫而出。
整個大廳隻剩下拓跋煦和蕭天翊二人,以及他們各自的貼身護衛。
待人走光,蕭天翊直接將手中的一捲紙推向了拓跋煦。
“這是本將軍給拓跋大汗的見麵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