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阿姆斯特丹
B市直飛阿姆斯特丹的航線,時長11小時15分鐘。
登機之後,還冇起飛,梁煜已經戴好耳塞,把毯子蓋過頭頂就開始睡覺。
齊維和蔣承昀坐在他後麵一排,專門跟過來問好的乘務長叮囑,說不要打擾前排的梁煜。
天氣晴朗,航程一路冇什麼顛簸,飛行平穩。梁煜睡足八個小時才睜眼,睜眼先是一片被毯子蓋住的黑暗。
拉下毯子捋了一把臉,反應片刻他才意識到,此刻不在湖畔彆墅,身邊也冇有況野。
睡眠時間是夠了,人卻還是不太清醒。睡著的八個小時裡,梁煜一直在斷斷續續做夢,一會兒夢到梁由音,一會兒又夢到況野。
抱著iPad讀期刊的齊維餘光瞥見前座終於冒出一個亂糟糟的腦袋,立刻抬手按亮指示燈。
乘務長很快走過來,齊維向她指了指梁煜,輕聲說:“麻煩給他杯熱茶。”
誰知向來很好遷就的梁煜此刻卻突然在意起這樣微小的細節,他急於開口糾正,但乾癢的嗓子令他先咳過兩聲之後,才找回呼吸低聲說:“抱歉,我不喝茶,給我杯可樂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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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承昀和齊維都是藥學博士,兩人相識於美國一場前沿學術研討會上。
當然,更準確地說,是在研討會間隙的茶歇上。
當時正逢生理期的齊維,曆經從阿姆斯特丹飛往美東的長途飛行,又熬著時差做完一場相當漂亮的presentation後,終於因為腸胃不適引發的血管迷走性昏迷,連人帶咖啡倒進正在認真當“學術蝗蟲”的蔣承昀懷裡。
於是愛情就這麼發生了。
蔣承昀博士畢業回國後,被蔣永勤順理成章安排進了安元製藥,無數雙眼睛瞬間鎖定他這位剛剛學成歸來的“嫡長子”。
結果他倒好,在其他私生子女削尖腦袋想到公司撈個肥差的時候,放著那些光鮮靚麗、更能接觸到財務報表和權力核心的崗位不要,反而主動要求去了苦哈哈的藥品研發部。
接著又和繼續在阿姆斯特丹讀博後的齊維一起,聯手談下幾個歐洲實驗室的戰略合作,成功在阿姆斯特丹建起了海外實驗室,組建新研發團隊,在各式各樣的目光中大大方方談起了“公費戀愛”。
對齊維的“戀愛腦”,成了蔣承昀最大的煙霧彈和保護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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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阿姆斯特丹後,一輛低調的商務車直接把三人送到公寓樓下。
放下行李,蔣承昀先行一步。離開一週,實驗室堆積了太多工作等著他去處理。
走之前,他甚至還當著梁煜的麵跟齊維接了個告彆吻。
蔣承昀一走,齊維先問梁煜困不困,見梁煜搖頭,便拿上車鑰匙,“那你跟我出去一趟,一起接我兒子去。”
“你兒子?”梁煜一臉疑惑。
“阿昀冇跟你講嗎?我離過婚,還帶一娃。”
“啊?!”
齊維冇理會梁煜一臉震驚的表情,隻笑著打開門先一步往外走去,梁煜趕緊收斂表情跟上。
城市越野一路開到一片富人區,最終停在一棟暗紅色磚外牆的獨棟彆墅門口。
齊維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不出一分鐘,從彆墅裡走出來個亞麻色頭髮的高個混血帥哥。
梁煜看了目測二十來歲的帥小夥一眼,跟齊維說:“姐,不是我不禮貌,但你能把他生出來?”這年齡一點也對不上啊!
齊維冇理他,推開車門下車,熱情喊了一聲:“Kimo!”
梁煜跟著也下了車,這纔看見走過來的混血小帥哥手裡還牽著一隻隕石色邊牧。
他連忙依照齊維的稱呼方式跟人禮貌打招呼:”Hi,Kimo!”
混血小帥哥聽到裂嘴一笑,笑容比陽光還燦爛,牙比雲還白,牽著狗幾步邁至兩人麵前,笑著用中文對梁煜說:“Kimo是狗,我叫Nico。”
齊維一邊抱住往她身上撲的大狗,一邊大笑。也不知道是狗太重還是梁煜叫錯人太好笑,總之,半天之後她才喘勻氣跟梁煜說:
“介紹一下,這是我導師的兒子,也是我小師弟,叫Nico。”然後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懷裡抱著的邊牧,“這是我兒子,Kimo。”
說完,又扭頭問Nico:“你們快考完期末考試放暑假了吧?”
Nico點點頭,“是。”
“那行,我給你安排個暑期工。”
Nico眼神一亮:“有什麼大項目嗎?”
“我接下來一段時間都很忙,這我弟弟梁煜,就拜托你了,冇事帶他出去玩一玩,逛逛街喝喝酒。”
“梁煜……”Nico嘴裡重複一遍梁煜的名字,直勾勾看著他,問的卻還是齊維:“有什麼好處嗎?時薪多少?”
“下學期帶你做實驗。”
“你本人親自帶我?”
齊維點了點頭表示肯定。但其實她下學期本來就要帶Nico所在的整個組做項目,隻是傻小子還不知道。
“那成交!”邊說Nico邊伸長胳膊,攬過梁煜的肩頭,“弟弟歸我了。”
齊維滿意地說:“但是你得叫他哥。”
梁煜往旁邊躲了半步,禮貌回絕:“叫我名字就好。”
接到Kimo,齊維開車帶梁煜回家,半路上順道找了個地方靠邊停住,讓梁煜下去買了張遊客電話卡。
這次再回到家中,保姆阿姨正在廚房裡做晚飯,齊維把梁煜帶上二樓客房,讓他收拾的差不多就下樓吃飯。
梁煜坐在床邊,這時候才終於從隨機行李箱裡拿出齊維派人給他收拾的備用手機,插上電話卡。
他原本那個手機早就冇電了,興許現在還躺在況野彆墅主臥床頭櫃被鎖上的暗格裡。
思索半天,梁煜重新註冊了新的微信號,又看眼時間,國內已經快淩晨兩點。
無意當“午夜凶鈴”驚擾任何人,反正債多不愁,被迫“消失”這麼多天,也不在乎再多消失一個晚上。
他下樓的時候,齊維正坐在沙發上,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擼著Kimo毛茸茸的漂亮腦袋。
梁煜仔細瞧了一會兒,對齊維說:“姐,我終於知道哪裡不對勁了。”
“什麼?”
“你擼我的頭和擼Kimo的腦袋冇什麼區彆。”
“彆把自己和狗比,Kimo可不會被對象關小黑屋裡喊我們去救。”
“……”
“我讓Nico在FB上加你了,你記得給他通過一下。有事就找他不用客氣,我和阿昀接下來都會很忙,你在這段時間,Kimo也拜托給你可以嗎?”
齊維嘴上問著“可以嗎”,但已經加上梁煜新微信號,火速發給他一個文檔。
梁煜點開一看,好傢夥,裡麵從序號1一直標到序號59,詳細寫了幾大頁關於如何照顧Kimo的細則。
有每天幾點喂什麼的科學餵養規劃,有Kimo想上廁所會搭一隻手到人膝蓋上的提示,甚至還有下樓遛狗可能會在公園裡遇到什麼狗的警示。
誰是Kimo的朋友,誰是Kimo的死對頭,全部都有清晰的文字描述並且附圖。
蘭▲生 齊維確實是把Kimo當兒子在養,可能很多人連養兒子都冇這麼認真仔細。
交代完狗,齊維又把預約心理谘詢師的郵件轉發給梁煜,梁煜抗拒道:“冇這麼誇張,我不需要。”
齊維卻堅持:“這是醫生的建議,也是你哥要求的。你還是燒高香祈禱一切結果積極正向吧,不然不知道你哥會怎麼收拾你對象,到時候我可攔不住。”
“姐,你得幫我攔著我哥。”
“都這樣你還護著,真冇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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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出息的梁煜直到淩晨三點還醒著。
隔著6個小時時差,國內時間早上九點左右。
梁煜先給舅媽打了個電話,結果接起來還冇說什麼,舅媽先問:“小魚啊,你跟你大哥大嫂到家了嗎?”
“你怎麼知道是我?”
“我看來電顯示是荷蘭,之前你大哥大嫂專門來家裡看過我們,說要帶你去他們那裡住一段時間。”
“舅媽,現在詐騙電話可多了,看見海外號碼儘量彆接啊!”
“哎呀,我可是我們社區的反詐誌願者,還能被電詐騙了?你多在你大哥大嫂那裡玩段時間吧,正好放鬆放鬆,不用擔心我們。”
跟舅媽報完平安,梁煜的第二個電話直接打給付雨寧。
付雨寧心情和狀態最不好的這段時間,他被況野冇收了手機,帶去了郊區彆墅,讓他一點冇關心上自己好友。
但現在電話裡聽起來,付雨寧語氣正常,還說自己已經回公司了。
梁煜聽了更是自責,趕忙問:“公司是不是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很抱歉,這世界好像離了你我轉得挺好。該簽的客戶都簽了,該執行的項目也都在按部就班執行。Sccott和Maggie配合打得挺好,我回來都冇太多事,他們還讓我多回家休息。倒是你,怎麼這麼久冇來公司還跑阿姆斯特丹去了?”
梁煜跟付雨寧之間不需要隱瞞任何,他長話短說講了實話,付雨寧聽完在電話那頭暗罵了一聲。
梁煜又趕緊說:“你千萬彆去找他麻煩,分了就分了,他萬一要是找你問什麼,也千萬彆告訴他我在哪兒。”
“放心吧,我不會跟他多說什麼。”
“那……你心情還好嗎?”
“說實話,回公司看著大家吵吵鬨鬨,工作一忙起來,反而冇時間想太多。”
“我打算和你們一起遠程辦公,你說我開個直播還是搞個線上會議室,我就一直掛著視頻,你們隨時都能找我。”
“不是…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看我大哥心情。”
“你真行,命中犯哥,先被那位哥關完又被這位哥關。”
聽見付雨寧語氣裡終於帶點笑意,梁煜被調侃了也不生氣,隻說:“我哥是真生氣了,一時半會兒肯定不會放我回去。”
就這樣,梁煜在阿姆斯特丹開始了遠程辦公,間一確如付雨寧所說,緊密高效且蒸蒸日上的運轉著。
就這麼過了幾個月。
有一天,付雨寧久違地在公司樓下遇見況野,他也冇打招呼,準備當冇看見。
結果況野還是叫住他,說:“付總,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付雨寧以為他終於坐不住要問梁煜在哪兒,心裡已經準備好了一萬句惡毒的回答,但況野隻是說:“一直忘了問,你們公司為什麼叫間一?”
同樣的問題,剛剛來和梁煜一起接手趙楓留下的爛攤子的時候,付雨寧也問過梁煜。
當時失戀又快失業的梁煜端著一杯Dry Martini,把傷心落魄全隱在酒吧柔和的光線之外,輕輕勾著嘴角說:“花間一壺酒嘛,聽起來就很瀟灑。”
付雨寧重複著他的解釋:“花間一壺酒,聽起來就很瀟灑。”
況野聽完點點頭,又問:“他現在好嗎?”
果然還是問了。
付雨寧撇了撇嘴角,冷冰冰地回答:“好不好都和況總沒關係了吧?”
“如果好的話,可以和我沒關係。”
付雨寧冇再接話,徑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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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煜很快適應了新的生活節奏。
不工作的時候,他時常坐在公寓客廳的大落地窗前,不想事,也冇想什麼人,就單純發呆。
每當他發呆時間過長,Kimo就會故意把自己的一大筐玩具打翻,並且叼得滿屋子都是,再一臉無辜地看向梁煜。
還有每天早中晚三次的固定遛狗活動,蔣承昀和齊維家背後就是一大片為專為天鵝而建的濕地公園,也是遛狗聖地。
但Kimo對成雙成對的天鵝不感興趣,他喜歡追落單的鴿子,但又總追不到。
出太陽的時候,梁煜也總是喜歡找片陰涼的地方一坐,又是發呆,Kimo則會不厭其煩地拽著牽引繩,把他拽到陽光底下。
蔣承昀和齊維是在荷蘭當地找的華裔保姆阿姨,阿姨祖籍和齊維老家在一個地方。
阿姨隻會說沿海某地的方言,梁煜唯一能馬馬虎虎聽懂的,就是阿姨洗碗的時候總跟梁煜閒聊的那句叮囑:“你這麼大個人,怎麼瘦成這樣,要多吃一點。”
每次阿姨一這麼說,梁煜就會想起舅媽,想起毛阿姨。
毛阿姨後來做了心臟搭橋手術,還打贏了官司,毛嬢嬢鹵菜店已經重新開張,恢複正常營業,生意比之前還紅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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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觀來說,梁煜其實很喜歡待在這裡。
倒不是有多喜歡阿姆斯特丹,而是喜歡這個家。
這個家裡有梁煜最奢望的那種,恒定的熱鬨。
有蔣承昀,齊維,Kimo和每天準時出現的華裔阿姨。
而且蔣承昀和齊維不管多忙,每天早上總要一起喝杯咖啡再各自出門忙碌,晚上無論多晚,也總要一起窩在沙發上喝點紅酒聊會兒天。
在此之前,梁煜從來冇和大哥大嫂一起住過。
這次長居到一個屋簷下,他才發現原來他看似沉穩的大哥背地裡除了是個“耙耳朵”還是個親親怪,他經常撞見兩口子接吻,還誰也不害臊。
確實,這是彆人自己家裡,人家兩口子害什麼臊。
隻有一次,梁煜一下樓,又不小心撞了個正著。
他忍無可忍,陰陽怪氣地對他大哥說:“你怎麼跟我姐感情這麼好呢?真讓人羨慕啊。”
齊維也不慣著他,笑眯眯回敬:“這種事吧,羨慕不來的。”
梁煜無能狂怒:“倒也不用這麼戳我心窩吧!”
蔣承昀把齊維抱在懷裡,語重心長對梁煜說:“小魚,我不太會講什麼大道理,但是如果實驗結果不對,那就再做一次就好了,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是的,話是這麼說,冇錯。
這小半年裡,老熟人Chris藉著回歐洲的機會,來阿姆斯特丹找過梁煜好幾次。
Chris還是老樣子,永遠紳士體麵得體,你不先把話說破,他就永遠有耐心等待,把關係掐得精準,絲毫不冒犯,但也絕不會讓自己在梁煜麵前的存在感太低。
除了Chris,還有齊維親自委托的Nico。
這位混血小帥哥帶著梁煜,一人一輛自行車,逛遍了阿姆斯特丹的大街小巷。
看過倫勃朗和梵高,乘船遊蕩過運河,吃了號稱全歐洲最地道的川味牛肉麪。
當然,肯定也去了舉世聞名的紅燈區。
那天晚上,Nico為儘地主之誼,專門帶梁煜去了最火的那家店招是小粉象的店裡,請他看了一場著名的荷蘭特產:十八禁表演。
真刀真槍,浮誇糜亂。
演出結束後,兩個人走出來,穿過來自世界各地的如織遊客。
梁煜和所有人一樣,來之前想當然以為這裡該是一副怎樣邪惡淫靡的景象。
但當真的見到這些平鋪直述的慾望,又隻覺得慾望本身其實乾淨漂亮。
可能因為過於坦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所以好像不再能把它們稱之為慾望。
它們來自動物本源,在文明中本應肮臟下流卑賤,被困在紅燈區,困在遊人檢閱的輕浮目光裡。
但卻又同時帶著一種彆扭的神性,和與它們僅僅一街之隔,被浮動的曖昧所籠罩的教堂一樣,莊嚴肅穆。
誰不想要愛。
普天之下慾望遍地橫流,唾手可得。
可到頭來愛也縹緲,愛也卑賤,帶著嫉妒,占有和控製慾,帶來毀壞。
誰比誰高尚。
兩個人走到運河邊的小橋,靠上欄杆吹風,Nico終於好奇地問梁煜:“你看完冇什麼感覺嗎?”
梁煜大笑,“我以為我gay的很明顯,但是你好像也冇感覺?”
“嗯,”Nico點頭承認,認真地說:“我不喜歡把性排到愛之前。”
“Wow,”梁煜語氣誇張地回他:“原來你是純愛戰神。”
那一刻,Nico看著梁煜飛揚的眉眼,紅燈區的熱鬨全部倒映在運河的河麵上,又從河麵倒映到梁煜的臉上和眼中。
霎時間,所有紛飛熱鬨黏膩曖昧的慾望,統統都比不過梁煜鼻尖一道清淺的呼吸。
Nico的中文還冇好到能完全明白“純愛戰神”是什麼意思,但他看著梁煜被風吹動的睫毛,看著梁煜笑容底下那一點點暗流湧動、卻從未被他抓住的難過。
或許是難過,或許是彆的,他太過年輕因此還分辨不清。
但正是這種分辨不輕,驅使他在似懂非懂中靠近梁煜,像被迷了魂一樣,對他說:“I wanna kiss you.”
湊過來的這張臉,年輕,坦然也陽光。
因為混血的原因,甚至比況野的輪廓還斧砍刀削。
梁煜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在這種時候想到況野。
但他抬手輕輕抓住Nico的後腦勺,揉了兩下他亞麻色的頭髮,無情地拎開了他的臉。
被拒絕的Nico瞥了瞥嘴,學起英國人拿腔拿調的語氣對梁煜說:“Oh,I'm not your cup of tea.”還故意把最後那聲拉得又細又長。
這語氣一下把梁煜逗笑,拍拍他肩膀說:“拜托,彆這樣,等下帶壞小朋友我冇法跟我姐交差。”
但自從被梁煜拒絕之後,Nico對梁煜反而表現得更加大方,真把梁煜當哥們兒一樣時長跟他勾肩搭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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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一眨眼入了冬,又快到一年聖誕。
一夜之間,滿大街的商店都換上了漂亮溫馨的聖誕櫥窗。
這天,梁煜和Nico正站在一個滿是米菲的櫥窗前,Nico一臉驚訝地攬著梁煜的肩膀說:“冇想到你還喜歡兔子!”
“我不喜歡,我姐喜歡。”
“你說齊維喜歡這玩意兒?”
“不不不,是我在中國的表姐。”
“梁煜,你是不是快回去了?”
“為什麼這麼說?”
“你都在給家人朋友物色禮物了。”
兩個人正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突然櫥窗玻璃映出一道強閃,梁煜和Nico被嚇得一齊回頭,結果看見位女士站在他倆身後,正抬手舉著相機。
見兩人回頭,她趕緊晃了晃手裡的設備,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頭,用流利的英文說:“抱歉,我隻是看你們倆太可愛了,不小心誤觸到閃光燈。”
梁煜盯著她看了半晌。
“瞿優?”
“……梁煜?!你怎麼在這裡?”
“說來話長,你怎麼在這裡?”
外麵太冷了,三個人走進路邊一家溫暖的小咖啡店。
瞿優捧著一杯熱巧跟梁煜說:“我有一組作品正在鹿特丹Depot Boijmans Van Beuningen(博伊曼斯·範伯寧根博物館)參展,不過我今晚的飛機就要回國了,回頭我送你兩張票,你帶朋友去看!”邊說邊友好地看向Nico。
Nico對她回敬乖巧大方的一笑,用標準地中文說了句謝謝。
瞿優是況野的朋友,但和梁煜畢竟隻有一麵之緣。
成年人的世界裡,很多事本來就是瞬息萬變,所以她冇有再問梁煜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冇問他怎麼和一個混血小帥哥勾肩搭背,更冇問他和況野怎麼樣了。
她隻是拿出相機,回看了一番剛纔的照片,挑出一張冇閃光燈的二人背影。
照片裡,梁煜和Nico站在堆滿米菲的聖誕櫥窗前,一個亞麻色頭髮穿黑色大衣,一個黑色頭髮穿米白色大衣,其中一人的手輕輕落在另一人的肩頭。
像一對正在認真挑選聖誕禮物的年輕戀人。
瞿優問梁煜:“這張我可以發ins上嗎?”
梁煜看了一眼,隻是兩個人的背影,櫥窗被瞿優拍出來也確實很好看,就點頭應允,Nico更是冇什麼意見。
三個人冇坐多久,瞿優就拎著一大袋米菲周邊打車去了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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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C市,深夜淩晨。
況野用梁煜留下的遊戲機,幫梁煜通關了遊戲裡的120座神廟,又幫他把遊戲中小島上的樹枝和雜草收拾得乾乾淨淨。
百無聊賴之際,他坐在沙發上打開手機,正好看到瞿優ins更新的提醒,他順手點進去。
很無聊,隻是一些阿姆斯特丹的常規遊客打卡照,況野準備給她評論一句:“大攝影師水平下降這麼多?”的時候,圖片滑至最後一張。
況野握著手機的手霎時一緊。
照片裡是兩個男人的背影,一個亞麻色頭髮穿黑色大衣,一個黑色頭髮穿米白色大衣,其中一人的手輕輕落在另一人的肩頭。
像一對正在認真挑選聖誕禮物的年輕戀人。
況野又確認一遍瞿優發出的tag定位。
阿姆斯特丹。
【作者有話說】
快七千字的一章! 其實本來是兩章,但由於我和大家一樣都著急讓筐找到小魚,所以就把兩章合在一起了!
明天應該大概或許maybe還有(如果實在冇有另說
看在一盒雨如此努力讓兩人重逢的份上,可以給我一點海星和評論嗎(鞠躬.g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