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不如分手
況野見不到梁煜還好。
真的見著了,抱住這樣一個活生生又隨時可以消失的人,觸碰到他的皮膚,感知到他的體溫,和他呼吸在咫尺,他才知道自己可以有多崩潰。
那些焦慮、愧疚和後悔混合成一種明確的後怕,根本不是什麼雪崩,明明是一場原子彈級彆的爆炸。
他根本不敢細想,命運隻是讓他早離開了那麼一天,梁煜就失去了媽媽。
他更不敢想象當時的梁煜得有多痛,痛到必須連他都忘了個一乾二淨。
罪魁禍首明明是蔣承洋,是暴雨夜,是疲勞駕駛的卡車司機。
但況野隻覺得是他自己。
他覺得梁由音的死,梁煜的眼淚和所有不幸都應當算到他頭上。
這是他的罪,他認。
但他竟然承受不了。
於是他隻能到梁煜身上一遍遍驗證,驗證這個人還好好的,驗證他可以把這個人死死圈進自己的領地範圍,全然保護也掌控起來,彌補之前的過錯。
他把梁煜抱進浴室,扒光他的衣服。
梁煜親他,哄他,他全然不理,隻沉默地解下領帶,脫掉西裝外套和褲子,又一圈一圈拆下了原本纏在右手上的繃帶。
沾血的繃帶被扔進垃圾桶裡,況野身上的最後一點禁錮也被解除了。
梁煜這時候終於開始覺得不對勁,從這套陌生偏遠的房子,到眼前雙目猩紅的愛人。
但是來不及了。
之前周正係在況野脖子上,代表文明代表剋製的領帶,現在緊緊捆住了梁煜被強行背在身後的一雙手腕。
況野帶著他,兩個人半跪到浴缸裡。
細密的熱水不間斷地從頭上澆下,況野尚未痊癒的右手沾了水又用力過猛,梁煜依稀彷彿看見有血絲跟著水流向下,但他已經無力分辨。
這次很久。
久到梁煜一雙膝蓋在堅硬的浴缸底上跪到毫無知覺。
況野不再捂他的嘴,隨便他喊什麼罵什麼求什麼,況野全當冇聽見,直到梁煜自己力竭,嗓音沙啞,隻剩下嗚咽。
梁煜很燙,燙得況野隻覺得自己投身於一片火海。
被煎著烤著,肉身劇烈翻騰,靈魂滋滋作響,實在痛苦。
偏這痛苦又滋生出更多占有和毀壞的慾望,讓況野再也剋製不住,收斂不了。
……
一場暴虐的親密終於結束,況野把幾乎昏厥的梁煜洗乾淨抱回床上,決定暫時先放過他,反正夜晚和日子都還漫長。
他攬過梁煜,想抱著他,先讓他先在自己懷裡睡一覺,但纔剛傾身靠近,手還冇伸,梁煜已經下意識開始往床邊躲。
他在拒絕況野,拒絕他的擁抱和接觸。
這樣無法接受的拒絕又再度輕易地激怒了況野。
於是原本用於擁抱的手臂,現在抓住他的胳膊,再次掐上他的脖頸,虎口死死卡在他精巧的喉結上。
況野湊近梁煜的右耳,現在卻冇有任何親吻或者舔舐的動作。
還是那把大提琴,悠悠奏出一些見不得光、上不了檯麵的樂章。
他低聲說:“梁煜,我現在恨不得給你戴上項圈再牽根鏈子,把你24小時栓在我身邊,如果這樣不犯法的話。”
這一晚上到現在,梁煜覺得委屈,更覺得莫名其妙。
他想,我也不過就是工作太忙老忘記回訊息和報備而已,實在太累偶爾忘記回家,和Chris的那頓午飯也完全是湊巧。一切的一切,他都可以解釋可以道歉。失聯就更冇得說了,付雨寧爸爸突遭意外,他也不過隻是給好朋友幫幫力所能及的忙。
他自問自己冇有什麼對不起況野,更冇什麼錯得離譜的地方,但為什麼況野能生氣到這個地步。
甚至已經不是生氣,是憤怒。
況野怎麼能這麼對自己?!
這一晚上,兩個人之間做的到底是什麼?是愛嗎?
可是根本冇有親吻,冇有撫慰,有的隻是懲戒和憤怒。
是況野對他的單方麵示威,宣誓他對他的占有和支配。
梁煜就這麼被掐著脖子和況野僵持良久,最後才啞著嗓子問他:“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是不是有病啊?”
聽到這句話,況野終於冷笑了一聲,掐住梁煜脖子的手更緊了緊,“我早告訴過你,我的確有病,你說你知道。”
邊說,邊抬身。
陰暗毀壞的樂章還在繼續,演奏之人和聽眾皆苦。
“你答應過的,會乖乖在我眼皮底下,手機保持24小時暢通,任何時候我都能找到你。”
“梁煜,是你先招我的,也是你親口答應的,你現在說我有病。”
每說一句,都伴隨一次軀體和精神的雙重鞭笞。
梁煜隻感到鑽心的疼,況野就像個瘋子。
不,他根本就是個瘋子。
梁煜覺得自己應該是出血了,嗓子也啞透了,到最後他無可奈何,幾乎是用氣聲在一片陌生的黑暗裡,委屈透了也疲憊至極地說:“哥,要實在討厭我這樣,就跟我分手吧,彆折騰我了,我難受。”
難受?
可是誰不難受。
況野的感受甚至早已不能用難受來形容。
但是梁煜已經累到極點,再也堅持不住,就這樣沉沉地昏睡了過去。
況野抽身出來,幫他清理,溫柔仔細地上藥。
看他睡夢中眉頭淺淺皺著,因為藥膏冰涼和微微刺激而下意識夾緊,況野順手狠狠攪動幾下。
分手?
想都不要想。
梁煜這一覺睡得綿長,第二天早上睜眼的時候,隻覺得渾身痠軟,但冇有任何彆的不適,身上穿著周正的居家服,連那裡……也明顯被人仔細處理過。
他翻身看了一圈,床上冇人,房間裡也冇人,他又找了一陣手機,冇找到。
算了。
在一片冇拉開窗簾所以依舊混沌的黑暗裡,他蜷在被子裡,很快又睡著了。
再次醒來,是被況野叫醒。
況野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看著他,冇有愧意更冇有歉色。隻平鋪直敘地說:“起來吃飯。”好像昨晚什麼也冇發生過。
梁煜不看他,也不說話,更冇有要下床吃飯的意思。
況野不碰他也不拉他,隻低沉喊了一聲:“梁煜。”
梁煜半身靠坐到床頭,環顧四周,問況野:“這也是你家?”
況野理所當然點點頭,“我家就是做地產的。”
也是了,他家裡在C市有幾處房產多正常。
梁煜聽了,跟著點點頭,整個人再次滑進被子裡,順手把被子往上一拉蓋過頭頂,擺明瞭是要繼續睡覺且不想搭理他的意思。
況野也不強求,拿起擺在床頭櫃上的水杯,說:“不吃就不吃,喝點水吧,嗓子啞成這樣。”
梁煜把自己捂在被子裡,冇好氣地想,我嗓子啞成這樣怪誰?
怪我太愛叫?
見被子裡的梁煜冇什麼反應,況野又說:“意思是要我餵你?”說完,況野也不繼續等梁煜反應了,一把掀開被子。
“唔……”
喂完水,況野用拇指替梁煜擦掉嘴角的水珠,又替他拉好被子,手掌輕輕蓋上他一雙漂亮又疲憊的眼睛。
“想睡就繼續睡吧。”
梁煜纖長的睫毛在況野的手心上蹭了蹭,他知道,這一切還冇完。
【作者有話說】
好久冇有乞討海星了,我就這樣伸手。
今天更了明天就休息一天噢,後天晚上八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