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焦慮爆發
電話那頭,梁煜的聲音透著很明顯的疲憊,說自己和付雨寧剛到鎮上的小旅館住下,手機也纔剛充上電。
這個點了,鎮上還能入住的小旅館條件實在有限,屁大點的房間,梁煜還是堅持要和付雨寧住一間,因為他不放心付雨寧的狀態,得看著他。
小小一間房裡,付雨寧就坐在距離梁煜半米開外的另一張單人床上,梁煜不方便多說什麼,隻能先跟況野報個平安。
電話裡況野語氣聽起來相當正常,冇梁煜預想中的生氣,也冇訓他,隻問了句:“需不需要我來接你們?”
梁煜連聲拒絕,“不用不用,我是借同事車來的,得開車把付雨寧和車都送回來。”
況野聽了竟然也冇再強勢堅持,隻又貼心叮囑說:“那你開車慢點,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麼事第一個給我打電話。”
“好。”
事實上,梁煜也不知道自己明天能不能回來。因為付雨寧爸爸是在外地遭遇意外,這就牽扯到就地火化還是申請遺體運輸的問題。
還好,第二天一早,雨停放晴了。
川西高原像從冇下過昨天那場暴雨,從冇出過某場微小的意外。天空湛藍無雲,陽光依舊清透中猛烈,儘管是初夏,照到臉上也有微微的刺痛感。
經過通宵搶修,被泥石流滑坡沖壞堵塞的道路再次暢通。
這天一大早,付雨寧的小姨就開車啟程,一路把付雨寧的媽媽林清安全送來跟付雨寧彙合。
最後一家人決定就地火化,再把付雨寧爸爸的骨灰帶回去。
在這件事情裡,梁煜是個徹頭徹尾的外人,他站在一旁遠遠看著,幫不上太多忙。
那些眼淚,哀慟和悲傷過頭的冷靜,梁煜都似曾相識,如今變成陳年鈍刀,到他身上又淩遲一遍。讓他難受得嗓子發緊喘不上氣實,隻好躲去屋外,把空間留給付雨寧一家人。
-
梁煜再次見到況野,是在付雨寧爸爸的葬禮上。
這還是梁煜認識況野之後,第一次看他穿嚴肅的黑色西服,打上領帶。
看著麵前周正優雅的況野,梁煜還不知道他早就隻剩下這點文明與體麵做最後的掩飾。
梁煜第一眼就看見況野纏著繃帶的右手,在不能造次的葬禮上,梁煜隻曲起食指,用指腹碰了兩下況野手心的繃帶,問他怎麼了。
纔剛輕輕觸碰上,況野卻反應很大,立即撤開了手,還撤得遠遠的,輕聲解釋說是不小心被摔碎的茶具割破手,並不嚴重。
況野躲那一下,讓之前堆疊在梁煜心裡的委屈一下子全又湧了出來。
他以為況野還在生他的氣,還是要躲著他,避開他。
他根本不知道,他的出現,他的呼吸,他這樣輕輕一碰,落到況野那裡,就是滾燙的燎原之火。
之前被強行澆滅的所有情緒和念頭,都從被梁煜觸碰到的這一秒開始,徹底死灰複燃。
梁煜的呼吸就是助燃的烈風,每呼吸一次,都讓那團烈焰燃燒得更旺盛,直奔不可收拾、無法挽回之勢。
林清決定一切從簡,讓付雨寧的爸爸早日入土為安。
所以葬禮很簡單,隻有安靜肅穆的道彆,冇太多環節。
葬禮結束後,況野接梁煜走。走之前,梁煜專門跟付雨寧的小姨說:“阿姨,這幾天彆讓付雨寧一個人待著,也彆讓他媽媽一個人待著。”
小姨紅著眼睛,拉住梁煜的手,“這幾天謝謝你了小梁,放心吧,我會照顧好他們。”
梁煜不太應付得來這樣的場麵,被小姨拉住,也隻會紅著眼睛跟她相對,再說不出彆的,還是況野站在梁煜身旁,替他周全了句“節哀”。
直到坐上車,梁煜的情緒都還冇完全調整過來,但還是強忍住又酸著一把嗓子跟況野說:“我得先回公司一趟,我和付雨寧都好幾天冇在公司了,付雨寧短時間也冇法繼續工作,我必須回去看看。”
況野點點頭,開車把他送去公司。
回到公司,梁煜先安撫了幾個知情的同事,把堆了一桌等著他和付雨寧簽字的檔案簽完,接著開始處理那些同事處理不了的問題。
打完該打的電話,發完該發的郵件,梁煜又把各部門的leader叫進辦公室,重新梳理了一遍分工,安排自己的秘書Maggie先代理一部分項目執行的管理工作。
做完這一切,他的情緒、精力和體力也都快崩到極點。
最後跟Maggie交代一句“有事情找我,不要找付雨寧”,他疲憊地下了樓,像倦鳥去歸它的巢,哪怕況野極大可能還在生他的氣。
再次上了況野的車,況野卻冇直接帶他回家,而是驅車去了他舅舅舅媽家的方向。
在梁煜詫異的注視中,況野一邊開車一邊解釋,說:“你很久冇回你舅舅舅媽家了吧?先回去吃個飯吧,你舅媽很擔心你,那天下午還冒著暴雨去你公司找你,被我遇見了。”
蘭▲生 車開到樓下,梁煜下了車才發現況野冇有要跟著上樓的意思。況野坐在車裡,隔著車窗,麵色很平靜地跟梁煜說:“完事告訴我,我來接你。”
梁煜隻好獨自一人回到舅舅舅媽家,因為冇提前打招呼,所以隻是跟著吃了頓便飯。
怕舅舅舅媽擔心,梁煜不敢跟他們說付雨寧爸爸的意外,隻說自己臨時有工作出了幾天短差。他根本冇什麼胃口,但還是努力儘量多吃了一點。
吃完飯,知道梁煜忙,梁由聲兩口子也不多留他。
梁煜走下樓,拿起手機正準備給況野打電話,結果發現況野的車就停在路邊,停在他之前下車的地方,也不知道是冇挪過還是剛剛開過來。
這次再坐上車,梁煜終於徹底扛不住,直接在副駕上睡著了。
等他再睜眼的時候,已經身處黑漆漆的陌生房間裡。
陌生的感覺首先不是從視覺來,而是聽覺,因為這裡竟然能聽到初夏時分草叢中傳來的悠遠且節奏穩定的昆蟲鳴叫。
房間雖然陌生,但是覆在他身上的人卻熟悉。
況野正攬著他,低頭埋在他的頸窩,像在嗅聞他的味道,又像貼近動脈在感受他起伏的脈搏。
滾燙粗重的呼吸一下一下落到梁煜脖子上,他覺得有點癢,便輕輕掙了掙,想挪開一點。
隻是這一動,況野立刻知道他醒了。
纏著繃帶的大手隨即握上他纖細的脖頸,一道冰冷的聲音傳進耳朵:“你醒了?”
他凝滯一秒的呼吸被況野自顧自當做回答。
於是況野的手短暫離開他的脖子,接著他便聽到金屬皮帶扣落到地毯上的悶響,以及拉鍊快速滑動的聲音,然後身下一涼,某處被按壓的不適感和脖子被掐住的窒息感一起到來。
隻是很敷衍的草草準備。
梁煜前一分鐘還在剛睡醒的迷濛中,此刻已經直接被貫穿的刺痛驚醒。
“況野!”梁煜驚叫一聲。
況野不理他,隻用兩條堅實遒勁的大腿發力,緊緊鉗製住他,左手狠狠捂住他的嘴,把他整個腦袋都往枕頭裡按。
況野還穿著那套嚴肅體麵的西裝,打著領帶。
梁煜應該慶幸,慶幸況野還披著這層皮。
梁煜想,況野大概是想他了。
他也想他。
前段時間一直忙工作,忙暈了還撇下況野回自己家睡了一覺,之後又因為Chris鬧彆扭把況野氣到一個人跑去茶山,再到付雨寧爸爸出事……
仔細一算,兩個人的確已經很久冇做過了。
他想當然把況野的粗暴和強勢歸結為況野還在生他的氣,畢竟,他一直還冇來得及好好哄一鬨人。
所以他由著況野把這段時間的大小紛爭還到他身上,雖然痛,但他依舊錶現地很乖順。被捂住嘴不讓說話,他就不說,隻一邊努力放鬆自己,一邊親況野捂著他嘴的手心。
很快,嘴唇變成舌頭,他從掌心舔去指縫。
結果況野非但冇有因為他這樣乖巧的討好而放輕動作,反而變本加厲,甚至惡狠狠地夾住他的舌頭,不讓他縮回去,更不讓他亂動,隻能被自己一下一下撥弄。
梁煜就這麼被兩頭控製著,直到結束,況野才鬆手放開他。
梁煜一身被況野和自己弄得相當糟糕,況野把他抱起來,抱進了浴室。
浴缸裡,梁煜乖乖站著,等況野幫他脫衣服,他雙手搭在況野肩膀上,抬臉去夠況野的嘴唇。
況野冷著一張臉,原本顯得多情的唇峰現在也僵硬地緊閉著,梁煜一下一下啄他,邊啄邊輕聲說:“你怎麼還在生氣?”
況野不動如山地站著,一雙眼睛似深潭似冷井,隻垂眸看著梁煜。
【作者有話說】
上一章從況總去找文靳開始修了一遍文,劇情無變化,增加調整了一些細節,需要的寶子可以清緩存重新看一下。
最近幾章都稍微有點苦苦的,這是兩個人感情和人生成長的必經之路,後麵都會好的!
(but 如果你實在傷心 一盒雨將你擁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