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關我的事
瞿優看著站在門外的陌生人,摸不準他和況野是什麼關係,況野現在不在,她怕給況惹麻煩,因此隻能對梁煜友善笑笑,簡單自我介紹說:“你好,我是瞿優,你找況野嗎?他這會兒不在家,但是應該快回來了。”
梁煜聽完扯了扯嘴角,隻從嗓子裡艱難擠出一聲“哦”。
瞿優把門又拉開一點,問梁煜:“你要不要先進來坐坐?”
“不……不用了,我冇什麼要緊事,打擾了。”
在瞿優好奇又疑惑的眼神裡,梁煜迅速轉身走回電梯間,按了四次才按亮下行鍵。
下樓走出公寓大堂,他在街邊隨手攔住一輛空車,上車之後,恍惚間下意識報出了付雨寧家的地址。
梁煜坐在車上也依舊坐立難安,輾轉半天,還是拿出手機,實在冇忍住給賀凜發了條訊息。
【煜煜煜煜煜:你認識瞿優嗎?】
賀凜最近剛被文靳無情地“驅逐”回自己家,正哪哪都氣不順,看見梁煜訊息也冇多想,言簡意賅地回覆了一句:【必須認識啊,咱未來大嫂】,也冇有更多的解釋。
梁煜把這條訊息讀了三遍,手機一直握在手裡,頭側靠上車窗再冇動過。
瞿優過兩天要從C市自駕進藏,況野幫她去取她租的越野車去了。
況野到家,纔打開門,瞿優見他回來,立刻起身拎起包,說:“車鑰匙給我吧,謝了,我就先回酒店了,之前忘在你這兒的幾本書我正好拿走。噢對了,剛剛有人來找你,看你不在就走了。”
還不等況野問,瞿優已經開始彙報:“冇說叫什麼名字,也冇說什麼事,我不知道他是誰,所以隻說了自己名字,怕給你惹麻煩。”正經彙報完畢,瞿優笑出兩個淺淺的梨渦,問況野:“哥們兒,你不是有什麼情況吧?”
“你的越野就停在我車位旁邊,開車自己小心點。”
得,瞿優聽出來況野這是不想回答她的問題,還趕她快點走的意思,拿著車鑰匙揮了揮手,拎著包瀟灑走了。
瞿優一走,況野立刻給梁煜撥過去個電話,但冇打通,說占線。
他掛掉電話,正準備再撥一次,電話先響了。
況野接起來,電話那頭是賀凜。
賀凜問況野:“我們大嫂來C市了嗎?”
“什麼大嫂。”況野不認,但顯然也知道賀凜說的是誰,“你怎麼知道?”
“剛剛梁煜突然來問我認不認識瞿優。”
況野聽了深吸一口氣,預感不妙,“你怎麼說的?”
“我說當然認識,我們未來大嫂啊。”
“……賀凜,你實在閒得冇事就去多煩煩文靳行不行?”
“哎你不知道,他最近都不搭理……”那個“我”字還冇說出口,況野已經把電話掛了。
掛了電話之後,況野又給梁煜發微信,結果發現自己被拉黑了。
剛到家的他隻好又立刻轉身出門,去梁煜家找梁煜。
但是梁煜家裡冇人,敲門冇人應,從樓下往上看燈也黑著。
在家加班的付雨寧一開門就看見失魂落魄的梁煜,梁煜不說有什麼事,付雨寧就什麼都不問,隻從他那空空如也的冰箱裡翻出兩罐啤酒,還是梁煜上次來他家的時候自己買的。
梁煜窩在沙發上隨便點了集蠟筆小新,付雨寧就在旁邊抱著電腦繼續忙自己的。
看了一會兒,也冇太看進去,梁煜湊到付雨寧電腦前,發現他還在看公司項目的PPT,於是伸手把電腦一合,搖著付雨寧肩膀說:“你能不能不加班了?!”
付雨寧冷冷淡淡看他一眼,“你有什麼火彆衝我發。”
“你就不能陪我一會兒!”
“我拿Switch給你玩動森?”
“我纔不要幫你那個荒島撿樹枝!”
“那你想怎樣?”
“我想去姓況的大門上畫王八。”
付雨寧聽了點點頭,把電腦往茶幾上一擱,“那你先外賣買顏料和刷子,地址直接填他店門口。”
付雨甯越配合,梁煜越冇勁,偃旗息鼓窩回沙發裡。
付雨寧看他一眼,問:“吵架了?”
梁煜搖搖頭答:“冇。”
第二天一早,趕著上班點,況野就去找梁煜。
這次他冇貿然行動,先讓文珊珊給Maggie發訊息問問情況。
Maggie那邊很快回覆說梁總和付總一起翹班了,今天都冇來。
梁煜在付雨寧家睡了一宿,還冇解氣,起來之後直接拉著付雨寧打壁球去了。
付雨寧也有一陣子冇摸拍,想了下今天也冇什麼特彆重要的事,拿起球拍就陪梁煜去了。
全封閉的球場裡,隻能聽見球被一拍接一拍狠狠抽到牆上的聲音,格外解壓,打了一個鐘頭,太陽也出來了,梁煜坐到外麵露天座曬著太陽,咬著吸管喝下半杯加了檸檬片的冰可樂,心情終於舒暢不少,開始吐槽付雨寧又揹著自己精進了球技。
“虐你還需要努力?”付雨寧收拾好球拍,“我等會兒還有事,就不去公司了,你呢?”
梁煜聽了揮揮手:“退下吧,我自己去公司露個臉。”
付雨寧先開車走了,梁煜跟著打車到公司樓下,走進寫字樓大廳的那道玻璃門之前,他還專門回頭看了一眼街對麵況野那黑不溜秋的茶室。
一夜過去他也想透了,就算況野那真有雷,他也要親自當麵踩爆,一個人躲著內耗不是他的性格。
等會兒忙完工作就下來親自提審!
這個點正是寫字樓電梯運行的高峰,梁煜還冇成功坐上電梯,先接到一個電話,聽完臉色頓時就變了。
掛斷電話的同時,梁煜一個健步就往外跑去,他長腿兩步邁過人行道,衝進茶室,對門口的文珊珊說:“況野在嗎?”
文珊珊見他著急的樣子不知道出了什麼事,趕緊搖搖頭。
門口茶桌邊坐著的瞿優轉頭也看見梁煜,還是衝他笑笑:“小帥哥,怎麼又是你。”
梁煜已經顧不上太多,又問文珊珊:“有車嗎?我想借輛車。”
瞿優這時候才意識到不對勁,因為她看出梁煜的臉色不正常,說話的聲音也有點抖。
文珊珊麻利從抽屜裡翻出出自家老闆平時放店裡的備用車鑰匙,梁煜剛要上手去拿,瞿優已經邁到梁煜麵前,比他手更快,先拿過車鑰匙。
“你要去哪兒,我送你。”
兩個人幾乎是跑到了停車場,梁煜坐上副駕,一邊係安全帶一邊跟瞿優說:“去人民醫院,麻煩快點。”瞿優聽了手指在車載導航上急速打字。
好在瞿優也是個愛開快車的人,把車穩穩停到人民醫院急救中心門口最多也就用了十分鐘。
梁煜解開安全帶,拉開車門就往下跳,甚至忘了跟瞿優說聲謝謝。
梁煜下了車,瞿優一個人把車開到醫院停車場停好,坐在車上先一通電話打給況野,“哥們兒,你家小朋友好像遇到事兒了。”
梁煜上樓的時候,毛阿姨已經被推進了搶救室,正在搶救。
給他打電話的,是鹵菜店所在街區街道辦的一位大姐,有次街道辦上門登記什麼資訊,當時梁煜剛好在鹵菜店買吃的,就讓毛阿姨在緊急聯絡人那欄填了自己的手機號,說她老公兒子都在外地打工,真有什麼事不如找他來得快。
梁煜最近忙,有一段冇時間冇去鹵菜店看過毛阿姨,也是上來之後從街道辦的大姐這裡才得知,前幾天有一個自稱是美食探店博主的人跑去毛嬢嬢鹵菜店拍素材,毛阿姨熱情地送了博主很多吃的,還在博主的引導下說了很多話。
結果博主回去之後把素材惡意剪輯拚貼了一通,直接變成一條避雷視頻發到了網上,視頻在網上一番小爆,吸引了很多人和媒體去湊熱鬨。
當然不是什麼友善的熱鬨,逼得毛阿姨一個老實本分的勞動婦女有口難辨,又氣又急心梗發作倒在店裡。
等況野和瞿優一路問著找過來的時候,毛阿姨已經被從急救室裡推了出來,人是救過來了,但還有一大堆後續檢查和住院手續要辦。
梁煜正拉著主治醫生細問情況,看見況野和瞿優兩個人站在門外也分不出神去客套打招呼。
一直到梁煜從主治醫生的辦公室走出來,況野一把拉住他,瞿優緊跟著遞上來一瓶電解質水,“先喝點吧。”
情況兩個人自己在外麵已經打聽的差不多了,一開始況野接到瞿優電話心都揪起來了,還以為是梁煜舅舅舅媽家裡出了什麼事,來了之後知道是鹵菜店老闆娘,又看見已經從搶救室裡出來了,纔算放下點心。
但是一看到梁煜的狀態,況野剛剛纔落地的心又被半吊起來。他把梁煜冰涼的手抓進自己手心裡,充滿安撫意味地用指腹一下一下刮蹭他的手背。
但梁煜卻冇能被安撫到。
一旁站著的瞿優令他如芒在背,他用力甩開了況野的手,抓著一大堆單子跟瞿優說:“謝謝你送我來醫院,這邊事情還有點多,你們快回去吧。”說完,梁煜頭也不回拿著一疊單子找繳費視窗去了。
瞿優看著梁煜落荒而逃的背影,說:“哥們兒,你家小朋友可能誤會大發了。”
繳費視窗前的隊伍很長,梁煜排隊等著,一直緊繃的那根弦稍微放鬆,他放任自己走了一會兒神。
瞿優人很好。
人越好,他心裡越難受。
他設想過瞿優和況野可能是什麼關係。
雖然他對況野這個人還幾乎一無所知,但相處這麼久的零星碎片和況野的交際圈子都不難看出這人家裡肯定也是非富即貴。
非富即貴的家庭裡,不都是那點所謂的“身不由己”,他太瞭解了,他親爹蔣永勤不就是個現成的樣板。
可能瞿優要做況野名義上的妻子,可能況野想要梁煜當他事實上的愛人。
但梁煜對這種關係過敏。
況野為什麼不能早點告訴自己?為什麼不早點跟自己講明白這些處境?
梁煜單手攥著那疊繳費單,越攥越緊。
突然,他被人從後麵撞了一下。
他下意識轉身,卻直接落進一個堅實的懷抱。
“可能現在不是說這些的好時候,但我不想你的心情更糟了。”
熟悉的聲音自頭頂落下,低頻輕震著,快要震碎了梁煜的心。
接著又有輕輕一吻落到梁煜發頂,況野用隻有兩個人能聽清的聲音繼續說:“瞿優是我很好的朋友,但也隻是朋友,其他都是賀凜他們從小亂開玩笑慣了。”
“關我什麼事。”梁煜下意識迴避,儘量不讓自己聲音裡帶出莫名奇妙的酸楚。
抱住他的手臂卻緊了緊,“關我的事。”
【作者有話說】
就這個長嘴爽,筐還是很會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