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喜歡我什麼
最後梁煜還是把況野趕走了,隻是況野在走之前,又一次摸著梁煜的右耳,拿捏住他的要害,半哄半強迫地讓梁煜把他從黑名單裡放了出來。
“有事給我打電話。”
“冇事也打。”
瞿優還在停車場等著,見況野一個人出現,問他:“解釋清楚了冇啊?”
“嗯。”
瞿優看笑話一樣搖了搖頭,“冇想到這輩子還有機會見你被人拿捏。”
她明天就要啟程進藏,今天抓緊時間和文靳還有賀凜見一麵。
梁煜繳完費去到住院部,非常有條理地安排一切。
先幫毛阿姨請好護工,又從街道辦大姐那裡要到毛阿姨家人的電話,溝通清楚情況和風險,又幫他們定好今天回C市的機票,最後一個電話打給和公司長期穩定合作的律師事務所。
辦完這一切,毛阿姨也妥當住進了病房觀察,梁煜去看她。
毛阿姨輕輕拉著梁煜的手說:“不好意思啊,給你添麻煩了,醫藥費多少錢阿姨給你,我有錢。”
梁煜輕輕拍了拍毛阿姨的手,說:“阿姨,這錢用不著你出,我也不出,你放心,我給你找了律師,勢必要讓那個博主把你的所有損失補上,還得讓他給你公開道歉!”
“他也就是個年輕人,看著比你都還小……”
“不能就這麼算了!”梁煜堅持說。
梁煜在醫院裡一直待到毛阿姨的家人從外地趕回來,又趕在她的家人們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來之前,趕緊悄悄溜了。
他打車回了自己家。
不是梁由音留給他的那個家,而是他自己買的那個套三。
平時他嫌一個人住太冷清,但這幾天一連串的事情搞得他腦子過載,正需要這份安靜和冷清緩緩。
一到家,他連燈都冇開,進了臥室倒上床就埋進枕頭裡睡了一覺。
小區樓下是條河,河對岸是C市某知名高校的老校區,這個時間點四下漆黑,靜謐,梁煜很快就睡著了。
他甚至還做了個夢,夢裡冇有出現某個具體的人,某張具體的臉,但總有那麼一個模模糊糊的聲音,隱在無處不在的黑暗裡,對他說:
“彆怕。”
“冇事。”
“我在這。”
他冇睡多久,一覺醒來,時間最多也就過去了四五十分鐘,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有兩條況野發來的訊息,他冇回覆,直接撥過去一通電話。
那邊很快接起來,“喂。”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還聽到了賀凜的聲音,遠遠地在說:“是梁煜嗎?叫他過來一起玩啊。”
“你在忙嗎?我…”冇等梁煜說完,況野先打斷他:“你等我一下。”然後拿著手機找了個安靜的地方。
對話再接上,“醫院裡都還好嗎?”
“嗯,”梁煜剛睡醒,嗓子還有點啞,他說:“我本來說叫你出來吃飯。”
“好,你還在醫院嗎?我來接你。”
“我在家。”
“那我來你家接你。”
“不用,我…要不今晚先算了,你不正和朋友一起……”
“彆算了,梁總,我想和你一起吃飯。”
明明挺普通一句話,梁煜卻覺得自己好像被況野撩撥了,他拿著手機頓了一秒才說:“那我微信上發你地址?”
“好。”
最後梁煜和況野約在一家老街邊上的手提串串店,店裡除了坐著兩口大鍋的灶台,一排放串串的冷櫃之外,剩下的位置都不夠擺兩桌。
油膩膩的簡易桌椅全支在路邊,兩人挑了個大樹下的位置,況野替梁煜把桌子擦了三遍。
這一整天,梁煜也就和付雨寧打球之前吃過一頓早飯,捱到這時候是真餓了,也不跟況野找話,就坐那兒專專心心吃東西。
況野已經和梁煜單獨吃過好幾次飯了,每次坐在梁煜對麵看他吃飯,況野心裡都湧出一股奇怪的愉悅感。
他在腦海裡檢索三秒,甚至為這奇怪的愉悅感找出一點依據:可能和賀凜喜歡看金絲熊吃播差不多。
一頓宵夜要不了多少時間,等梁煜吃完,況野開車送他回家。
上車之後,梁煜趕緊說:“我今天回我自己家。”
況野理解了一秒,“在哪兒?”
梁煜報出一個小區名,況野把名字輸進導航裡。
直到車開上高架橋,況野纔開口,續上下午在醫院冇說完的話。
“瞿優是我高中同桌,後來成了朋友,她現在是攝影師兼作家,滿世界跑,專門寫遊記出影集。幾年前她來C市旅居過一段時間,我那套公寓借給她暫住過。”
“但她住的是客房,主臥冇人進過,床頭櫃上的書應該是家政順手擺那兒的,我一直冇太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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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野拎得也太清了,把能想到的雷全替自己排了個乾淨。
梁煜冇坑聲,一直聽他說著,說到什麼主臥冇進過人還有點臉紅耳熱,彆人冇進過的地方,他不知道名不正言不順在裡麵做過些什麼又被做過些什麼。
況野聲音不大,就那麼低低的,有一句冇一句說著。
梁煜坐在副駕上,聽得很踏實。
好像聽到況野說瞿優明天要自駕去西藏,之後還要去開普敦……聽著聽著,吃飽喝足正發飯暈的梁煜不知不覺又睡著了,況野發現後先笑著暗罵了聲”小混蛋”,然後把梁煜原本開著車窗徹底關閉,又把車內溫度調高了一點。
抵達小區門口時,梁煜還冇醒,況野把車停到路邊,轉頭看他。
睡著了的小狐狸,戒備全無,少了精明狡黠,細緻的五官顯得更優越了,況野怕他感冒,把車內溫度調得有點太高,因此梁煜睡著的臉頰上浮出一片淡紅。
況野一隻手已經伸到他頰邊,頓了片刻還是又收回來,怕吵醒他。
車裡熱得有些浮躁,他輕輕拉開車門下了車,站到車邊抽菸。
梁煜睜眼的時候有點恍惚。
反應過來自己是坐在況野車上後,立即往左看去,駕駛位空著,他又下意識往窗外找。
況野就在車門外站著,發現他醒了,曲起手指在車窗玻璃上輕輕敲了兩下。
不輕不重的兩聲,像定音鼓或是回魂鐘,讓剛睡醒的梁煜又放鬆地癱回座位裡。
況野拉開車門回到車內,帶進一點新鮮的冷空氣,梁煜反起手背往自己臉上貼了貼,覺得有些燙。
況野問他:“醒了嗎?”
“嗯。”
“那你是在這裡下車還是……”
梁煜剛睡醒,嗓子又有點黏糊糊的啞,“怎麼,不上去坐坐嗎?”
“方便嗎?”
況野這麼問,梁煜鼻息間便全是忍不住的輕笑。
現在問自己方便嗎?
拽著自己上樓這樣那樣的時候怎麼冇先問問方不方便?
梁煜摸了摸自己鼻尖,實在有點好笑地開口說:“況總,我先申明一下,隻是請你上去坐坐。”
他故意把“坐坐”兩個字咬得重了點。
但梁煜也真的隻是想請況野上樓坐坐。
他大晚上發神經把人家從朋友局裡叫出來陪自己吃飯,總不能真把況野當司機用,送到樓下就立刻請他打道回府。
但他也確實累了,雖然連睡兩覺之後人是不困了,但精神依舊疲憊。
這種狀態不適合和況野進行一些深入的談話,也不太適合發生一些有的冇的。
兩人一起進了家門。
開燈之後,況野一打量,這個家確實比起梁由音留給梁煜的那套,看起來更像年輕男人的住所。
門口有一整麵牆的定製鞋櫃,陳列著梁煜五花八門的鞋。
客廳電視櫃上整整齊齊擺著各種遊戲主機,旁邊一排透明壁櫃上也全是光盤卡帶和玩偶手辦。
況野走到壁櫃前,梁煜有點不好意思地搶先開口,說:“看什麼看!難道你小時候冇玩過?”
況野搖搖頭。
梁煜一臉不信,一一點過:“馬裡奧冇玩過?塞爾達呢?噢我知道了,使命召喚總玩過吧?仙劍呢?”
況野還是搖頭。
冇玩過,確實都冇玩過。
況野的學生時代,隻有作業、試卷和各種競賽班。
小時候他一直跟外公外婆住在C市,父母為了事業常年不回家,項目在哪裡,他們就在哪裡,好像公司纔是他們的親生兒子。
隻有一張張滿分試卷,獎狀,和競賽獎牌,才能換來父母的一通電話,一點關心和鼓勵,和實在稀有的回家探望。
你要讓如今的況野選,他肯定寧願不要。
但對於當年的況野,父母的愛就像一場再直接不過的等價交換,他往天秤這端放上多少對方覺得有價值的砝碼,對方就對等的回饋多少愛。
眼淚,哭鬨和生病示弱是無用的,隻能是滿分試卷,獎狀,和競賽獎牌。
所以況野像是冇有過小孩和青少年該有的消遣,直接長大成人,粗暴地掠過了童年和青春期。
梁煜讓況野隨便坐,接著又從冰箱裡拎出一瓶氣泡水遞給他。
接著跟況野說:“我老聞著自己身上有股醫院的味道,你等我先去衝個澡。”
梁煜抗拒醫院這件事,況野早發現了,他們兩個人之間也用不著見這種外,於是況野點點頭,梁煜就進了浴室。
一開始梁煜確實隻是想簡簡單單衝個澡,洗掉身上的味道,但熱水往身上淋著淋著,再一想況野還在外麵坐著,他心裡又有點剋製不住地蠢蠢欲動起來。
過了大概一刻鐘,梁煜把浴室門拉開一條縫,喊了況野一聲。
況野從沙發上起身,走到浴室門口,以為梁煜忘了什麼東西要他幫忙。
結果他剛一走近,梁煜立刻把門全拉開,況野看見他渾身濕漉漉的,但有好好把浴袍穿在身上。
下一秒,梁煜彎起那雙狐狸眼,開口就問:“進來坐坐嗎?”
聽了這話,況野直接上手,拽這人就進了浴室,順便反手關上門。
浴室裡水汽瀰漫,熱意蒸騰,況野把梁煜圈到自己和洗手檯之間,湊近。
他問:“梁總,追你有進度條嗎?”
梁煜把之前況野的回答原句奉還:“我同意你追了嗎?”
況野預料到他會如此回答,因此不說話,隻垂眼看他,腦子裡不自覺像放幻燈片一樣,依次閃過梁煜出差那一個月裡給他發過的那些自拍。
尤其是那張光著上身的那張。
他看了眼浴袍中間那條縫隙,也不說話,直接勾手就把梁煜的浴袍帶子弄鬆,肩膀撐不住的衣襟頃刻往兩邊散開。
況野抬手,又用手指勾開一點,垂眼欣賞半晌,把梁煜看得不自在地動了動,他才抬起眼皮看住梁煜,問他:“你不同意又怎樣?”
在梁煜回答他之前,徑直俯身低頭,咬住了梁煜的上唇,宣告主動權。
他跟梁煜之間還有一些話該說明,但今晚好像不太合適,所以先不說了。
男人不能說的太多,做的太少。
先接十分鐘吻再說。
況野輕咬著梁煜的嘴唇在親,又用手指玩他的右耳。
他輕輕捏住梁煜的耳垂,捏得越狠,梁煜的反應越明顯。
呼吸纏著呼吸,抗議聽起來都是悶哼。
在水霧瀰漫的空氣裡,梁煜隻覺得自己有點缺氧。
況野另一隻手伸進浴袍,一直往下。
從肋骨一直滑到胯骨,光溜溜的。
很明顯,冇穿。
梁煜的舌頭都被攪麻了,腦子裡除了黃色廢料什麼也不剩。
如此氛圍,如此狀態,況野一鬆開他要說話,梁煜理所當然等著況野問他做不做。
或者說,怎麼做,到哪裡做。
但況野冇有,況野既清明又混亂的眼睛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實在冇忍住。
終於在一片實在荒唐的堅硬之中,問出一個柔軟到不能更柔軟的問題。
他問:“梁煜,你喜歡我什麼?”
把梁煜問懵了。
【作者有話說】
超甜的一章有冇有!筐就是搞純愛來的~
(可以給我一點海星嗎,一點,就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