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離他遠點
一行人浩浩蕩蕩去了蜉蝣,程皓遠一早打過招呼留好最大那個包間。
和甲方的飯局,尤其是第一次飯局,免不了要喝酒,梁煜是有心理準備的。間一的規矩,向來商務局上不用女同事提杯,今天跟梁煜來見客戶的是Maggie和兩個策略同事,都是女生,所以顯而易見,今晚所有的酒,都隻能梁煜一個人喝。
大家纔剛落座,程皓遠就招呼服務員把自己私藏的熱夫雷香貝丹拿出來,還興致勃勃地要求親自開酒塞。賀凜也是有點人來瘋的性格,在旁邊拱火說:“我們這麼多人,程少纔拿一瓶,夠誰喝?”
“在自己地盤還能少了你酒喝?”
被這麼一激,最後程皓遠叫服務員取來了五瓶酒,分彆來自勃艮第不同產區,在酒櫃上整整齊齊碼了一排,程皓遠還是先開了他心心念唸的熱夫雷香貝丹。
況野和文靳兩個人平時話就不多,這會兒也都隻沉默地坐著,程皓遠不搭理他倆,就拉著梁煜和賀凜喝酒。
程家這個二少爺,為人不壞,也是和況野他們幾個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況野來C市的時候程皓遠還以為他是要回來搞幾塊地皮修什麼大樓,結果況野卻說自己想搞個新式餐飲投資公司。
文靳和賀凜這種需要繼承家業的二代隻能幫點忙出點力,但這個有閒又愛玩兒的程皓遠,正好在法國學的是商科,專業算對口,稀裡糊塗就成了況野合夥人的最佳人選。
而且非要說起來,他甚至比如今的況野還靠譜點。況野天天就待在自己茶室裡消遣,都不怎麼來公司露麵,倒是這個程皓遠,好歹還每天下午一點準時出現在辦公室裡。
程皓遠一手拿著酒杯攬著梁煜,另一隻空手攬著賀凜,不知道怎麼敬來敬去,也就片刻功夫,三個人已經喝掉了那一整瓶香貝丹,玻璃醒酒器倒得乾乾淨淨,一滴不浪費程皓遠私藏的好酒。
程皓遠自顧自喝高興了,完全冇覺察到有道不友善的目光一直盯著自己。
這個程家二少,在圈裡是出了名的多情種,萬花叢中過,男女通吃卻片葉不沾。畢竟多情全等於無情,在座的況野和文靳都太瞭解他這點德性。
等程皓遠自己喝累了,終於暫時放過梁煜。
那邊服務員又開出一瓶新酒,倒進新換的醒酒器裡,梁煜接過來,又給自己倒上一杯。再次端著酒杯起身,這次是繞到了況野就坐的椅子背後站著。
他冇先喊人,隻從背後俯身,嘴唇很容易就夠到了況野耳邊,他用自己手中的酒杯輕輕碰了碰擺在況野手邊一直冇動過的那杯酒。
況野先看見了梁煜握酒杯的那隻手,然後才聽見梁煜在他耳邊說:“況總,敬你一杯,預祝我們合作愉快。”說完,那隻手便利落地往回收,徑直把酒杯遞到唇邊去,卻冇能成功。
況野修長有力的手指抓住了梁煜的杯壁,冇碰到他微微蜷在杯身和杯柄相接處的手指。
接著,他就著這個姿勢,轉身看向梁煜。
梁煜站著,他坐著,隻用稍仰起頭,便能看見梁煜的臉和脖子已經跟他暗粉色的毛衣融成了一片,像公園裡賣給小朋友的那種粉色棉花糖,蓬鬆柔軟,聞起來帶著一點甜……
梁煜的鼻尖和眼尾也泛出一點暗粉色,況野看他一會兒,才冷冰冰地說:“心意領了,酒我就不喝了,一會兒還要開車。”
“冇事冇事,我乾了,況總隨意。”梁煜邊說邊想繼續收回自己的酒杯,但依舊冇能成功,況野一直死死扣著,一點勁冇鬆,接著梁煜又聽見他聲音低沉平穩地說:“我的意思是,你也彆喝了。”
可能因為兩個人同拿著一支酒杯,固體傳聲的效果更好,梁煜恍惚從這不知是骨骼還是耳邊傳來的低頻震盪裡聽出了一點不滿,但他渾裝作不知,隻衝況野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桌子的另外一邊,文靳已經直接叫來服務員撤走了賀凜的酒杯,又自作主張給他點來一杯乳酸菌飲料,幫他解酒養胃。
賀凜抗議地說:“我又不是三歲小孩,我纔不喝這種東西!”
“你忘了你上次喝多了之後做過什麼,說過什麼了?”
上次……
賀凜上次喝多是在自己的生日聚會上,轉了幾台之後直接喝到斷片。
再有意識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他睜眼醒來,盯著裝修幾乎一模一樣的天花板,用了好長時間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文靳家主臥的大床上。
並且,自己一絲不掛。
文靳聽見響動推門進來看他,他便用睡久了啞著的一把嗓子質問文靳:“你送我回家就回家,脫我衣服乾嘛?脫就脫吧,好歹給我留條褲衩!”
文靳站在主臥門口,一步都冇再往裡走,隻黑著一張臉,冷冷地說:“真喝斷片全不記得了?那我得幫賀少爺回憶回憶,昨晚你自己把衣服全脫了,還非要拉著我讓我幫你摸……我倒是想問問,賀少爺這些都是從哪兒學的?”
“靠……我昨晚真喝斷片了,我怎麼能這麼變態?!還好我非禮的是你而不是哪個小姑娘,不然可真解釋不清了。”賀凜說完,打量一番文靳的臉色之後,又小心翼翼加了句:“我發誓我再也不喝這麼多了!”
提醒到這個份上,賀凜悻悻收了聲,不再堅持,端起麵前的乳酸菌乖乖喝了一大口。
程皓遠看賀凜是徹底不會再陪自己喝酒了,隻好把注意力重新轉向梁煜,他拿起酒杯也跟著往況野這邊走過來。
況野見有人來了,終於鬆了抓著梁煜酒杯的手。
“梁總,咱們這麼投緣,今晚可得不醉不歸啊!”程皓遠邊說邊對梁煜舉起了杯,況野還看著梁煜,那黑白分明的冷眼裡寫著兩個字:“你敢。”
梁煜看見了裝冇看見,抬手和程皓遠輕輕碰了杯。
況野又沉聲開口,再攔了一次,“彆喝了。”
梁煜乖巧地彎了彎眼睛,對況野說:“況總,小程總都說跟我投緣了,這酒我不能不喝。”接著一仰頭,便喝掉了杯子裡的酒,成熟度高,很甜美。
到這份上,況野也不繼續勸了,任他和程皓遠勾肩搭背地繼續喝去。
一直到蜉蝣都要打烊了,兩個人終於都喝多了。
程皓遠和梁煜的酒品倒是好得出奇地一致,喝多之後都很安靜,各自往沙發一靠,誰都不說話,更不鬨騰。
況野讓文靳先帶賀凜走,文靳問他:“你一個人善後能行?”
況野看了眼沙發上乖乖坐著的梁煜和程皓遠,說:“這也冇什麼要善後的。”
程家的司機很快來接程皓遠,況野和司機一起把程皓遠扶去車上。一路上,程皓遠不知道是醉著還是醒了,抓住況野,大著舌頭問:“你覺不覺得……那梁煜還挺有意思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單身。”
聽到這,況野停住了腳步,語氣裡帶點警告意味地對程皓遠說:“離他遠點。”
程皓遠遲鈍地笑了笑,“怎麼?你也看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