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圖
方舟揚起頭:“封宿是我朋友,我當然信他!”
沈熙然深吸一口氣,然後單方麵拒絕跟方舟溝通。
他冷冷地看著封宿,壓著火氣。
“去年九月份,你收到了一筆轉賬,整整五個億,是那個渣男從我這裡騙走的。”
“在這半年裡,他陸陸續續給你彙了10個億,你作何解釋?”
包廂內的空氣彷彿驟然凝固。
封宿掀起眼皮,問:“你口中的那個渣男是誰?”
沈熙然扯了扯嘴角,“當然是文景哥。”
方舟瞬間瞪大了眼睛。
封宿有些頭疼,於文景的桃花怎麼追到他身上了。
聞玨臉色瞬間蒼白,他顫著聲音,不可置通道:“不可能的,哥哥他不喜歡男人的。”
方舟瞳孔地震,“聞玨,難道你”
沈熙然麵容扭曲:“哥哥?他還揹著我又勾搭了一個你?”
聞玨眼圈瞬間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帶著哭腔喊道:“破壞彆人的家庭是不對的!你們兩個不能這樣!”
沈熙然大怒:“你的意思是我是小三?”
封宿麵無表情道:“我絕對不是小三。”
方舟的腦子已經徹底亂了。
“你不是喜歡你嫂嫂嗎,怎麼又突然冒出一個哥哥?”
聞玨臉上掛著淚,抽噎道:“他是我大哥啊。”
方舟更疑惑了,“可你們都不一個姓啊。”
聞玨哭聲卡住了。
一直看戲的裴恩諾冇忍住笑出了聲,她優雅地掩了下嘴角,眼中帶著玩味。
“容我問一句,你們口中的wenjing,是哪兩個字?”
沈熙然不耐煩地冷聲道:“文景之治的文景,文景哥的全名是於文景。”
裴恩諾的笑容加深了,“巧了,聞玨的大哥也叫聞璟,王景璟,同音不同字。”
聞玨聞言,立刻用力抹了抹臉上的淚痕,長長舒了一口氣,喃喃道:“太好了……大哥的清白保住了。”
裴恩諾看著他那副如釋重負的樣子,又冇忍住低笑出聲。
沈熙然的臉色黑成了鍋底,他差點以為他成了他最為唾棄的小三。
沈熙然額頭青筋跳動,目光緊緊盯著封宿,語氣裡是掩蓋不住的酸味。
“你一回國,他立馬就和我分手了,他和我分手的時候說了,他從始至終愛的人隻有你。”
方舟試圖理清這混亂的關係,他嚴謹糾正道:“那嚴格意義上講,封宿不算是小三,他算是你前任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沈熙然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直接氣笑了。
“早不回國晚不回國,為什麼偏偏要在我們訂婚的前一天回國!你敢說他真的冇有半點心思嗎?”
封宿麵無表情道:“冇有。完全冇有。”
沈熙然質問道:“撒謊!他用你的照片當壁紙!”
沈熙然從手機裡調出一張照片,亮了出來。
方舟看完照片,也有些不確定了。
“封宿,你們……”
封宿淡淡掃了一眼照片,神色未變,甚至眉毛都冇跳一下。
“那張照片拍攝在我10歲出國之前,照片裡一共有五個人,我,大蔥,段朝歌,司謹言,於文景。按照你的邏輯,你還有三個小三要抓。”
他頓了頓,“我和於文景隻是朋友,以後也隻會是朋友。”
封宿冷冷的看向他:“如果你想把分手的這口大黑鍋扣在我頭上,那麼我很抱歉,方舟會打你。”
突然被點名的方舟:“?”
封宿小聲說:“他汙衊我的名聲,你得給我找場子。”
方舟覺得很有道理,他同樣小聲說:“放心,我和宋智一起套他麻袋。”
裴恩諾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鬨劇,拋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所以為什麼分手?”
方舟掏出手機:“打個視頻問問。”
其他四人:“……”
視頻很快接通,螢幕裡的於文景歪在沙發上,身上套著件寬鬆的睡衣,正悠哉遊哉地啃著一支雪糕。
聽完了方舟那番經過高度美化與修飾的故事版本,又麵對他拋出的核心疑問。
於文景語出驚人:“因為我腎虛啊!”
方舟眼睛一亮:“勁爆!”
封宿皺眉:“吃藥了嗎?”
於文景手裡的雪糕棍都被捏得微微彎曲,他咬牙切齒道:“我冇想到在遊戲裡隨手勾搭的小甜甜是沈家的寶貝疙瘩啊。”
“你們見過誰線下麵基,二話不說就直接把人往酒店拽的嗎?”
於文景的聲音裡帶著揮之不去的怨念。
“你們又見過誰裝窮裝得那麼敷衍,那麼不走心的嗎?”
“腳上踩著幾十萬的新款球鞋,跟我哭這個月生活費見底了,還一本正經地說什麼‘男人有錢就變壞’。”
於文景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結果呢?我被迫當了整整三個月的二十四孝完美男友!每天學校出租屋兩頭跑,下了課還得趕回去給他做飯!”
他痛心疾首道:“你們知道那段日子我是怎麼過的嗎?我真是色迷心竅,才答應了他。”
方舟舉爪:“所以分手原因是什麼?”
於文景深吸一口氣:“他想做,我不給。”
方舟愣住了:“冇了?”
於文景點頭:“冇了。”
於文景繼續說:“剛好那段時間他哥找上門了,我也就順水推舟坑了他一把,讓小少爺提前感受一下社會險惡。”
方舟立刻抓住另一個重點,看向封宿的眼神裡閃著好奇的光。
“所以那五個億為什麼在你的賬戶上?”
封宿言簡意賅:“他找我幫忙保管。”
於文景點頭,語氣稍微正經了些。
“我家的情況比較複雜,我和朝歌的一些資產,平時都是封哥幫忙打理的。”
方舟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一道顫抖的的嗓音突兀地插了進來,彷彿飽含了無儘的委屈。
沈熙然眼眶發紅,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張熟悉的臉,聲音破碎。
“是不是我哥逼你了?隻要你回頭,我還是愛你的!我可以為了你選擇柏拉圖!”
視頻那頭的於文景像是被雷劈了。
他看著突然出現的前男友,愣了一會兒,而後手忙腳亂的掛斷視頻。
螢幕瞬間黑了。
沈熙然還在痛哭:“文景哥!你不能離開我啊!”
方舟搖頭:“戀愛腦晚期冇得救了。”
裴恩諾歎氣:“絕症,必死無疑。”
聞玨紅了眼睛:“如果嫂嫂願意和我在一起,我可以出家做和尚。”
封宿瞥他一眼:“夢想要落地。”
聞玨又掉小珍珠了。
……
雪又悄無聲息地下了起來。
方舟走出酒樓,微涼的冷氣混著雪花撲麵而來。
“方舟。”
一個清冽的聲音在方舟耳邊響起。
方舟回頭,驚訝了一下。
“哥哥?”
許白魚穿著深色的大衣,肩頭已落了薄薄一層白,雪花沾染在他烏黑的髮梢,又悄然融化。
他的目光落在方舟臉上,神情是難以掩蓋的溫柔。
許白魚輕聲問:“玩的開心嗎?”
方舟老實回答:“我覺得劇情有些迷惑。”
許白魚沉默片刻,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笑。
“這個劇本是我寫的。”
方舟一愣,誠懇道:“抱歉,我的藝術欣賞水平,向來不怎麼好。”
“沒關係,”許白魚看著他,眼底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柔和了一瞬,“我原諒你了。”
方舟望著許白魚那雙漆黑的眼睛,一時忘了反應。
那股詭異的感覺又來了。
雪落在兩人之間,寂靜無聲。
許白魚向前走了半步,他緩緩開口:“舟舟,其實我——”
“少爺。”
一聲熟悉的呼喚打斷了許白魚的話。
方舟循聲望去,薛管家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穿著整潔的深色西裝,正笑著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