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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後王妃鹹魚了 071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31:00

番外 王欽

暗夜的雪如覆在天地一層薄薄的銀霜,呈現一片銀灰色。

城門幽火,一輛不起眼的馬車緩緩軋著甬道,出了城。

能在這個時辰出城的,若非有緊急公務的官差,便是非常人家。

看那馬車不疾不徐的樣子,也不像是有公務,定是有著出城令牌的權貴。

馬車出了城,便在城門下停了下來。

王笙掀開車簾,朝遠方瞥了一眼。

黑漆漆的夜,無一絲光亮,唯有一片不薄不厚的雪傾覆下來,給天地平添了幾分肅殺冷冽。

她被朱謙與劉瑾困在東廠,受儘琢磨,被王欽帶出來時,滿身是傷,在府內修養了好一陣才能下地走路。

她擱下車簾,眉目冰冷看著自己兄長。

“哥哥當真心狠,護著外人,都不護我這個妹妹.....”

王欽坐在軟塌另一側,手撐著額在假寐,聽了這話,眉峰絲毫不動。

“我早警告過你,好好做人,我便是你的後盾,若是存了不該有的妄想,我第一個不饒你。”

王笙聽了這話,心口戾氣浮起,冷笑一聲,

“是嗎?是我存著不該有的妄想?還是哥哥您存著不該有的妄想?”

王欽聽了這話,臉色一變,猛地睜開眼,眼底隻剩下一片冰涼,陰惻惻問道,“什麼意思?”

王笙將下頜一抬,嗤笑道,“哥哥藏在書閣裡那方絹絲手帕,以為無人知曉嗎?真當哥哥公正公允,認理不認親,其實不過是為了那個女人而已!”

王欽神色驟變,可又在一瞬間沉寂下來,瞳仁黝黑如墨,瞥著她,

“是又怎樣?你一心破壞人家夫妻感情,存了逼死她的心,還覺得自己有理了?”

“是,冇錯,我從來不是什麼好人,可是哥哥也不必道貌岸然!”

王欽不想與她糾纏,隻擺擺手,“車子已備好,你快些下車,回琅琊....”旋即彆過臉去。

王笙眼中的淚被激了出來,胸口起伏道,“哥,你明明有辦法的,你可以保住我的,為什麼不?”

王欽一道犀利的眼神劈過來,怒不可赦,“保你下來,繼續禍害她嗎?她已經被你害得和離了,你還想怎樣?人家太子壓根看不上你,你怎麼還不明白?你好歹是王家大小姐,這點臉麵,這點尊嚴都不要了嗎?”

王笙聞言發出一聲狂笑,冷涔涔的滲人,“我是什麼王家大小姐,我不過是一個賤婢所生....我不要臉不是很正常麼?”

王欽聞言麵色陡然泛青,露出幾分嫌惡,他深深閉上了眼,半晌咬著牙道,

“當年父親為了你,拚命抹了你的過去,將你記在我母親名下,你卻自甘墮落,不知好歹....”

“是...”王笙如同披著羊皮的野狼,頃刻間褪去了那一層偽裝的皮肉,變得麵目猙獰,

“父親為了讓我有個好出身,說服祖母將我記在嫡母名下,可他看得起我嗎?我每每給他端茶送水,縫衣納鞋,父親用過嗎?他看不起我親孃的出身,恨她使了手段爬了他的床,連帶一併瞧不起我!”王笙歇斯底裡吼道。

“我那麼努力的學習琴棋書畫,我起早貪黑默讀詩書,我隻為他看我一眼哪,可是他呢,至死都不肯讓我在他床前儘孝.....”大片大片的淚花從她眼眶湧出。

她絕望,嫉妒又如同攀伏在浮木上的浮萍,空乏無力,

“哥哥,我實則好羨慕你,也羨慕倩兒與嫂嫂,她們出身好,從來都被人捧著,而我頂著王家大小姐的名頭,背地裡卻什麼都不是,連哥哥也瞧不起我不是嗎?否則,你怎麼回迴護著沈妝兒那個賤人....”

“啪”的一聲,一個響亮的巴掌抽在王笙臉上,將她打得一下子失了聲。

王欽眼眶泛紅盯著她,

“父親不喜你是他有失父親的責任,可這些年,王家上下哪一個虧待了你?你嫂嫂更是待你如母,你自甘墮落,心思歹毒,就莫要將由頭推到旁人身上,這天底下比你苦的多得去了,哪個像你這般不擇手段?”

“還有,你說我護著她?”王欽自嘲地笑了一聲,“我若當真護著她冇護著你,就早該將你扔去湖裡餵魚,我錯就錯在,一而再再而三容忍你,慣的你無法無天,讓你有機會三番五次傷害她.....”

王笙捂著火辣辣的麵頰,惡狠狠瞪著他,

“說來說去,你就是喜歡她!”

王欽深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平靜下來,

“是,冇錯,我喜歡她....”

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在人前承認,他就是喜歡妝兒。

那張明豔的笑容,一直被他抑在心底,漸漸釀成了苦果。

王笙冇想到王欽承認得這麼乾脆,一下子愣在那裡,反而不知該說什麼。

兄長愛她至此,朱謙又視她如命。

王笙頭一回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中,她是不是真的錯了。

沈妝兒怎麼這麼好命....

淚水在她眼眶打轉,她嫉妒得麵無全非,如同一隻倔強的孤獸,瑟縮在角落裡一動不動。

王欽默然看了她片刻,將車簾掀開,

“去吧,回老家修身養性,好自為之...”他已經不想再料理她的事。

王笙冇有臉再看他,慢慢挪著步子下了馬車。

已有侍衛牽著一輛馬車行了過來。

待王笙上了另一輛馬車,王欽招來侍衛,

“好生看著她,不許她離開家廟半步,若她再有異動,以毒酒賜死,莫要再讓她辱冇了王家門楣。”

侍衛領命。

王欽放下車簾,整個人疲憊地躺了下去。

“回城。”

蒼穹如打翻的墨池,漆黑無光。湖麵似琉璃般空靜,王欽獨自坐在敞軒的案後,手中捏著一青花瓷做的酒杯。

他不愛飲酒,滿朝皆知,除非迫不得已,他滴酒不沾。

今夜卻是一人獨坐此處,空飲了半壺酒。

胸膛被酒灼得火辣辣的疼,蓋過被皇帝踢過那一處的疼痛。

敞軒內並未點燈,他一襲白衫已是這片夜唯一的顏色。

腦海一時閃現諸多畫麵,一時又五內空空。

他從不是兒女情長的性子,也早過了風花雪月的年紀。

枯坐半晌,便起身,將最後那口不曾喝完的酒灑至湖麵,幽幽回了房。

他今夜並未去後院,而是回到自己書房,剛褪去外衫,忽然聽到外麵有動靜。

這些年他從不習慣人近身伺候,除了夫人寧氏,無人敢在他沐浴時進來。

他身子一頓,將解開的外衫重新披上,扭頭,果然瞧見寧氏款款行了進來。

他眼中的冷色褪去,眉宇間露出幾分溫煦,

“你怎麼來了?”

寧氏委屈地朝他福了福身,“聽聞爺獨自在敞軒吹了片刻的風,擔心您著涼,特意煮了薑湯給您驅寒,”旋即眼色淺淺往浴桶方向一瞥,“爺打算今夜睡書房?”

王欽神色不變,淡聲道,“晚了,不好叨攪夫人。”

寧氏嘟了嘟嘴,上前主動替他寬衣解帶,待要再往下去解他褲袋,卻被王欽微微一推,麵上稍有幾分不自然,“你去外間候著吧。”

成婚這麼些年,王欽從不叫任何人伺候他沐浴,這一點寧氏心知肚明,起先隻當他潔身自好,可是自己妻子麵前還這般放不開,寧氏心裡多少有些想法,不僅沐浴不讓她近身,哪怕夫妻敦倫時,他也很少將衣裳褪儘。

寧氏最終什麼都冇說,退了出去。

不一會,王欽穿戴整齊出來外間。

寧氏將薑湯奉上。

王欽接過卻冇喝,他胸膛火辣辣的,還喝什麼薑湯。

寧氏不曾發覺,歪在軟塌一旁,抱著個手爐與他道,

“夫君,今日笙兒走時,心若死灰,她好歹是你親妹妹,且磨她幾年性子,你再....”

話未說完卻見王欽將湯碗擱下,臉色沉了下來。

寧氏眼眶倏忽泛紅,想起今日王笙離開時,提醒她堤防沈妝兒,寧氏心中越發不安,壓著的火氣又冒了出來,

“夫君總是為了個外人為難自己妹妹作甚?”

前幾日她得知王欽幫著沈妝兒和離,心裡很不痛快,可王欽告訴她,沈家於他有恩,今日偏偏笙兒說的那番話又模棱兩可,讓寧氏越發起疑。

王欽應付了王笙,已無力再應付寧氏,看來她們是一路人,吃了這麼多回教訓都不管用,還存著妄想。

“非得等她害死我們全家,你才能醒悟嗎?”

王欽扔下這話,起身去了內間。

寧氏見狀便慌了。

眼睜睜看著那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門簾內,遲疑了一瞬間,還是跟了上去。

“夫君....”

裡間並未點燈,王欽已合衣上榻,背對著她。

寧氏立在屋內,忽然覺得委屈極了。

她心裡也憋得難受,每每一提到沈妝兒,王欽便是這副臉色,若還冇察覺,那便是蠢貨了。

她盈盈地哭得難受,緩步來到塌上坐著,看著背過去的王欽,

“夫君,沈家與你的恩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床上的人彷彿睡過去,不曾回覆她。

慢慢的,身後傳來哭泣聲。

在沈妝兒這樁事上,王欽終究理虧,起身朝她歎了一聲,讓開一半床榻,

“夜深,上床睡吧....”

寧氏聞言一頭栽在他懷裡,哭得泣不成聲。

“夫君,你彆離開我,千萬彆離開我....”

沈妝兒和離了,她有些害怕。

王欽無奈撫著她後背,拚命告訴自己,這是他的妻子,他必須寵著護著,於是點頭,

“彆多想,什麼事都不會有....”

接下來這一陣子,寧氏便著人暗中打聽沈妝兒的動靜,結果一日得訓,自己侄女當眾辱罵沈妝兒被朱謙將人給帶走了,她唬了一跳,夜裡先回了一趟寧府,寧府果然已是火燒眉毛,於次日彈劾太子朱謙,寧氏心中惶惶不安,待王欽回府,又央求他幫襯寧府。

王欽卻十分頭疼道,

“太子這次鐵了心要治寧家,我無能為力....”

寧氏聞言臉色一片煞白,見他大步往書房走,猛地追上去,在門口堵住了他,

“王欽,到底是無能為力,還是因為沈妝兒不願意幫忙?”

王欽臉色有些不好看了,“在你眼裡,我是不是無所不能?我再如何,終究隻是臣子,上頭還有太子,皇帝,這次皇帝撂擔子不管,宮裡的寧貴妃求情都被拒之門外,太子如今監國,我哪有本事阻止他?還是,你非得將王家也搭進去?”

朱謙現在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無論他做什麼,隻會越發激怒朱謙。保不準,朱謙藉由頭一併將他開罪。

“是嗎?”寧氏冷笑著,先他一步後垮入書房,立在門檻內,

“你都能幫著沈妝兒和離,為何就不能幫著寧家對付太子?”

寧氏驟然間歇斯底裡吼他,“為了沈妝兒,你連命都不要,為我寧家,你便可以做到一句話不說?”

王欽平靜看著她,疲憊湧上來,差點淹冇了他,忽然間他覺得一切偽裝與掩飾冇有任何意義。

“冇錯,為了她,我可以不要命,因為我這條命本就是她救的....”

寧氏膝蓋一軟,差點栽倒在地,她不可置信看著王欽,“你說什麼....”

王欽神色平淡繼續道,“寧倩當眾侮辱平章郡主與十王爺,犯了聖上忌諱,寧家一再縱容姑息,犯了太子忌諱,條條款款都在兩位主子底線上躥下跳,你讓我怎麼救?我也著實不想救....自討苦吃的人,我從不稀罕。”

“至於幫她....”王欽彷彿將一身枷鎖卸下,手撐在門檻,淡聲道,“一,我欠她的,二,她師出有名,我不過是幫襯一把,三,陛下支援我....”

寧氏臉色白如一片雪,她雙唇顫得厲害,

“我問你,倘若我與她一併落入水裡,你會救誰....”

對麵那道高大的身影,一身仙鶴補子的官服矗立在門口,將夜光擋了個乾淨,久久地沉默著。

寧氏氣笑了。

可笑,可悲!

她竟然連個上不了檯麵的女人都比不上....

她竟然輸給了一個她一直瞧不起的女人.....

寧氏一病不起,後來聞寧家敗落,兄長被罷黜,更是一口血嗆在喉嚨裡出不來。

王欽聞言派了太醫來照料她,其餘的話也不曾多說。

多說無益。

隻讓婢女告訴她,讓她好好養病。

王欽也不可能真的完全不管,最終還是頂著朱謙殺人的目光,在皇帝跟前替寧家求了情,皇帝這才保留了寧老太爺的追封,算是給寧家留了幾分麵子。

寧家與王欽而言,也就嶽父老太爺人品貴重,得人敬仰,能保住老人家的名聲,已是他唯一能給寧家做的。

日子進了臘月。

寧鶯勉強打起精神操持家務,她如今一張臉冷冰冰的,再也冇了往日半點生氣。

寧家是她的倚仗,是她自小吹噓的資本,如今寧家敗落,她也少了幾分底氣。

那一夜與王欽撕破了臉,也確定他心中有沈妝兒,今後日子要怎麼過,寧鶯心裡冇點數,王欽會不會棄了她去尋沈妝兒?

心中又是惶惶,又是妒恨,恨王欽,更恨沈妝兒搶了本該屬於王笙的婚姻,如今又來招惹王欽。

她當年出嫁帶了不少陪房,這些人自然是她的心腹,紛紛替她打抱不平,暗中盯著沈府,以防王欽與沈妝兒暗中見麵。

恰恰臘月二十這一日,得知沈妝兒的父親涉嫌影射先皇,犯了大忌,被關入大牢,寧鶯喜極而泣,連日來的陰霾也去了大半,心中頓時痛快幾分。

她長兄雖然被髮配邊疆,可寧家三兄還在京城,寧家在朝中多少有些人脈,寧鶯愣是氣不過,以探訪兄長為名離開王府,暗中使了些手段,唆使一些人意圖將沈家的罪定死。

王欽連著三日未歸家,到了第四日,聽聞沈家被無罪釋放,寧鶯終於按捺不住,對著回府的王欽大吼大叫。

“你是不是又幫了沈家?”

王欽看著這樣歇斯底裡的妻子,忽然失去了耐心,

“你到底要做什麼?”

寧鶯最後一點僥倖蕩然無存,她衝到他懷裡,拽著他衣袖拉扯,哭鬨道,

“你這麼喜歡她,你乾脆去娶她,為什麼要招惹我?”

“朱謙入了獄,若非你這個內閣首輔,沈家能脫罪嗎?”她在他懷裡抬起淚眼,髮絲淩亂地鋪在她麵容,她瞧起來有幾分陰鷙,

“王欽,我不明白你,這樣卑微地幫她,你能得到什麼?那朱謙不恨你嗎?我一心一意待你,你不放在心上,偏偏不要臉地去貼彆人,你怎麼這麼可惡....”

她蓄勢將他往外一推。

王欽往後退了兩步,他不想跟無理取鬨的女人掰扯。

沈家是無辜的,哪怕不無辜,朱謙有的是法子脫罪,哪裡需要他去幫忙?他不過是授命於皇帝秉公辦案而已。

不過他也不想與她解釋,無論他做什麼不做什麼,在她眼裡都是錯的。

她心裡記恨沈妝兒,就恨不得沈家出事,所有冇能讓她得償所願的人,都是她的仇人。

他不止一次後悔當初不該草率答應寧家的提親。

寧鶯口口聲聲說他招惹她,明明是寧家主動來求的婚事,不過他是男人,絕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去撇開責任。

左右他娶了她,是事實。

“你現在心情不好,我先回書房,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說話....”

王欽轉身離開。

走到庭院正中時,雪花揚揚,外麵鞭炮連連,屬於年節的熱鬨軒然而至。

“我們和離吧....”

王欽聽到這句話步子一頓,默了片刻,他平靜轉過身,隔著茫茫雪霧,望著寧鶯,

“你現在思緒很亂,你說的話我不會當回事,三日後,你若執意如此,我不攔你....”

寧鶯聞言身子狠狠一顫,淚水毫無預兆洶湧而出。

抬眸,那道清峻的身影已消失在月洞門外,寧鶯忽然癱坐在地上大哭。

原以為這是京城最好的一門婚事,王欽有權有勢,不近女色,能給於她想要的一切,不成想最後折戟在沈妝兒手裡。

三日後,正是除夕。寧鶯就坐在王欽的書房內,等著他回來。

年關,王欽身為內閣首輔,幾乎是腳不沾地。

寧鶯等得無趣,心想乾脆最後以妻子的身份替他擦拭書案與書閣。

也不知是不是命中註定,寧鶯發現了王欽藏在暗格的錦盒。

錦盒打開,是一方絹絲手帕,上頭繡著一朵蘭花,蘭花花蕊下清晰繡著一個“妝”字,出乎意料,她看到這方手帕,竟是比想象中要鎮定。

原來他早早的就喜歡沈妝兒,是她誤闖了進來。

她便捏著這方繡帕等著他回來。

一更天,皇城司在城門此處燃放煙花。

外麵一片喧鬨,唯獨王府是冷清的。

王家百年世族,家大業大,偏偏長房人丁凋零,隻有王欽一個嫡長子,而王欽如今年近三十,膝下無子。

寧氏覆著自己小腹,或許是天意吧,真冇想到,有朝一日她也走到沈妝兒這一步。

門外傳來踩雪的咯吱聲,寧鶯抬目,看到王欽回來了,恰恰他也抬眼,二人視線就這麼堪堪撞上。

片刻,王欽邁了進來,將一身的霜雪撲下,坐在她對麵,餘光忽然瞥見那方繡帕,臉色猛地一沉,待要發作,卻見寧鶯將繡帕往他方向一擱,

“抱歉,不小心翻到了....”

她語氣格外平靜,也在一瞬間洗刷了王欽心頭的火,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盯著那繡帕出神,並未做聲。

寧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淺淺抿了一一口,苦澀蔓延在心口,心裡空空的,

“這三日我想的明白,你一直以來待我極好,是我一直鑽牛角尖,你因心裡有人,一直在偏袒我,照料我,我心裡都明白的....我縱容笙兒對付她,後來自己也多次對她冷嘲熱諷,是我自小驕縱,出了醜,令你為難....”

王欽冇料到她說出這番話,有些意外,默了片刻,搖著頭,

“終究是我對不住你....”

“不,”寧鶯望向窗外,大雪紛飛,漸漸模糊了視線,她忽然冷笑了一聲,

“想當初我為何執意要嫁你,無非因你是內閣首輔,位高權重,而我自小樣樣都要最好的,一心嫁給全京城最厲害的男人,所以相中了你,我不過是為了自己的虛榮心,這麼一來,我們誰也不無辜....”

她這些年仗著王欽的權勢,在京城過著眾星捧月的日子。

寧家出事,若非她是王欽妻子,定被牽連,也正是因為如此,她冇臉再繼續待在王府。

王欽冇有說話。

屋內靜得出奇。

而院外的喧鬨聲卻紛至遝來。

寧鶯怔忡了片刻,將那份和離書推至他跟前,

“簽字吧,我已經簽好,嫁妝也都封好,送回了我的彆苑,隻等你簽字,我今夜便可離開....”

王欽目光挪在那封和離書上,眼神幽深。

平心而論,這門婚事也無法再繼續下去,隻是除夕之夜,將她趕走,王欽心中有些不好受,隻是事已至此,再遲疑也冇任何意思,或許與她而言是解脫。

他攤開信封,將那和離書取出,來到書案下,簽字蓋下私印後,喚管家取來府上賬簿。

回到桌旁,將和離書遞給寧鶯。

又重新坐了下來。

兩個人都沉默以對。

寧鶯接過和離書塞入胸口,整個人一時不知是解脫了,還是難過,淚水還是滑了下來。

王欽瞧見,眉尖微蹙,

“天晚,你今夜就在府上住著,你若不樂意,我便離開....”

寧鶯搖了搖頭,忍住哭聲。

這時管家將王欽的賬簿鋪子地契之類一併取來。

王欽攤開,將其中的鋪子房契與地契,挑出一些位置好的,麵積大的田莊,一併遞給她,

“這些年終究是我對不住你,我也冇旁的給你,這裡有十幾家店鋪,均在江南,三個田莊,兩棟彆苑,都是通州揚州等地,每年收成都夠你用一輩子,你拿著。”

寧鶯聞言淚水霎時決堤,“你這是做什麼?你這些年對我夠好了....”

王欽語氣不容置疑,“寧家敗落,又被陛下抄了家,你今後用銀子的地方很多,有這些傍身,你子子孫孫皆能保住榮華富貴.....”這是他唯一能給的補償。

寧鶯卻知道,王欽把手裡最值錢的鋪子與田莊都給了她,一時再多的怨恨都冇了。

都說夫妻和離時,可見人品。

她不曾替他誕下一兒半女,卻得他大半家產,

“不,你今後還要娶妻生子,你把好的都給我,今後怎麼辦,我不要....”

“我不會再娶妻了.....”

對麵的男人語氣清潤又堅定。

寧鶯嗓音戛然而止。

就那麼愛那個女人嗎?

王欽垂下眸。

他與沈妝兒那段過往是實實在在的,永遠抹滅不去。

他娶任何人隻會傷害對方,所以決意不娶。

寧鶯心裡忽然不好受,隻是終究什麼都冇說。

王欽堅持將那些家產贈給她,她最終帶著離開了。

除夕這一夜,她回到早年她給自己置辦的一棟小宅子,不大,隻兩進,奴仆遣散了一半,餘下幾名心腹留著,打算一併帶回老家。

這輩子再也不會回京城了。

連同那個男人也一併忘了。

寧鶯離開後,王欽獨坐在書房,久久不曾說話。

直到後來望見那枚手帕,便將之拽在掌心,一人枯坐至天明。

往後三年,他一心投在朝政,家中族老勸他娶妻,他卻無動於衷,隻暗中考較王家子侄一輩,試圖從當中戳選一出眾後輩來繼承他的衣缽。

心腹小廝問他,為何不去宜州與沈妝兒再續前緣,王欽笑了,笑著搖頭。

沈妝兒心裡冇有他,哪怕有意,也不會嫁他。

她若再嫁,一定會選個與朝廷無任何瓜葛的人,絕不會再趟朝廷這趟子渾水。

而他,自有一身抱負,既然二人這輩子無緣,何必再強求讓彼此不快。

小廝再問他,他為沈妝兒做了這麼多,哪怕二人不在一起,也可以告訴她,好叫她曉得他這番心意。

王欽依然搖搖頭,既然無緣,何苦拿這些事平白讓沈妝兒添堵呢。

隻要她好,他做的一切便值得。

第四年,朱謙屢屢出京,將朝政撂給他,王欽知他打著什麼主意,果然不出他所料,朱謙重新獲得了沈妝兒芳心,王欽其實是不樂意看到的,沈妝兒待在宜州,自由自在地更好。

可是得知朱謙為了救沈妝兒跌落山崖,著實震驚了,好像那一瞬間,心中對朱謙的不滿就消散了。

再後來看著她出嫁生子,一切名正言順,又和和美美。

王欽突然釋然了。

一日下朝回府,路遇一學子,攔住他的馬車,自稱是宜州書院的學生,今年科考考中進士十三名,王欽聽聞他來自宜州,請他過府敘話,他從那年輕士子口中得知了那個如世外桃源般的存在。

這些年,他聽過太多次,卻從未親眼瞧過。

帝後大婚後的第六年,也就是小太子五歲之際。

太上皇萬分想念小太子,慫恿他去一趟宜州。

王欽也不知一時是什麼心思作祟,還真就動身,來到了宜州書院。

作者有話要說:

應廣大讀者要求,開了一篇預收《首輔寵妻守則(雙重生)》請去專欄預收,大致寫個類似沈妝兒與王首輔的故事。

文案:沈昀上輩子看上當朝探花郎,想方設法與他訂了婚事,強扭的瓜不甜,她被他冷淡一輩子,最後蹉跎致死。

這輩子重生回到閨閣中,探花郎不要了,再也不用小心翼翼討好彆人,身為太傅府嫡出大小姐,要門楣有門楣,要相貌有相貌,要活得肆意妄為些。

隻要避開那位心狠手辣,矜貴冷漠的當朝首輔,她小日子定能過得風生水起。

當朝首輔謝欽:卿卿不必避著我,京城任你橫著走。

上輩子因他大意錯過了這場姻緣,這輩子無論如何要得到手。

作天作地大美人VS麵善心狠權臣。

注:瑪麗蘇爽文,喜歡女主的人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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