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見劉大姐急吼吼的,隻好解釋:“湯是熬了兩個時辰以上的,不過從我們村裡到縣城有一段路不好走,我不敢放太多水來熬,怕路上撒咯。
這不,就放了一點點,把湯熬得又濃又稠。這濃湯啊,香歸香,就是喝了膩得慌。所以還得加點水,重新將它燒開才行。”
說完,她又安撫劉大姐:“很快了很快了,你再耐心等等。”
正巧這時,粥攤來了客人,還一來就是三個,劉大姐隻能跑回去賣粥。
張大姐也想試一試安禾的餛飩,便跟安禾說:“待會兒湯好了,記得喊我,我也吃一碗。”
“好咧。”
安禾滿口應下,又指了指孟巧兒手裡的燒餅:“今天買了燒餅,下次我也去試試你家的粽子。”
“哎喲!”
張大姐一聽,更高興了:“不是我自賣自誇,我家粽子很好吃的,你是得試一試。”
安禾忙拍手掌,笑著承諾:“必須試!”
張大姐見孟巧兒捧著燒餅就站在旁邊,去挑水的江天山也回來了,便不好意思打擾安禾幾人吃早飯。
於是,趕緊跟安禾道彆:“你們先忙,我也回去看攤子了。”
離開時,她心裡還喜滋滋的,覺得安禾真會做人。
“娘,先吃燒餅吧。”
孟巧兒遞了一個燒餅給安禾,小聲說:“今天齊大叔烙的是酸菜餡的燒餅,可香了。”
“好。”
反正現在湯還在熬,也做不了買賣,她乾脆接過燒餅,坐到板凳上啃了起來,還蹺了二郎腿。
江錦程見狀,有樣學樣,屁顛顛坐到安禾身邊。就是二郎腿冇能蹺成功,他腿太短了。
“你小子。”
安禾將江錦程的動作看在眼裡,哭笑不得。
好學是好事,但也不能什麼都學吧?
“嘿嘿。”
江錦程有點不好意思,乾笑了兩聲後,便將自己的燒餅對半掰開,把其中一半遞給安禾:“阿奶,您辛苦,多吃點。”
安禾那一顆心喲,都要被大孫子給暖化了:“阿奶吃一個就夠了,你長身體,你自己多吃點。”
另一邊。
孟巧兒把另外兩個燒餅給了江天河跟江天山。
她拿燒餅過去時,江天河已經把手裡的活忙兒完了,正在攤車前幫忙擺餛飩和砧板等物。江天山則掀開鍋蓋,把剛挑回來的兩桶水往大鍋裡倒。
看到孟巧兒遞過來的燒餅,兄弟倆都很意外。
他們知道安禾讓孟巧兒去買燒餅了,還買了好幾個,但根本不敢想,這燒餅還有他們的份。
一開始,兄弟倆都傻愣愣的,誰也冇有伸手去接燒餅。
孟巧兒見狀,皺著眉問:“怎麼?怕有毒啊?”
“冇……冇有的事。”
江天河現在都有點怕孟巧兒了,見孟巧兒一皺眉,他立馬伸手去拿燒餅:“孩他娘,我就是……就是有點驚喜。”
孟巧兒懶得搭理這個男人,又去看江天山:“你不吃?”
江天山放下手中的空木桶,有點不敢相信幸福來得這麼突然。
他指著自己,不確定地問:“大嫂,我……我也有?”
“趕緊拿著吧。”
孟巧兒乾脆把燒餅塞到江天山手裡:“娘說了,你們倆今天辛苦,待會兒還要去扛大包,不能餓著肚子。”
說完,又歎了口氣,搖頭道:“多好的娘啊,你們一個都不懂珍惜!”
江天河與江天山臉色一僵,都不知該怎麼回話。
直到孟巧兒轉身離開,回到安禾身邊坐下,兄弟倆這纔對視了一眼,發現彼此眼眶都有些泛紅。
為了緩解尷尬,江天河低頭咬了一口燒餅。
江天山則把燒餅揣到懷裡:“我還有兩桶水冇挑,先去挑水。”
江天河忙抬起頭:“我和你一起吧。”
隨後,便跟江天山一起離開。
去的時候,江天山挑空桶,江天河吃燒餅。
回來時,就換成江天河挑水,江天山吃燒餅。
把裝滿水的兩個木桶放到爐子旁邊,又細心蓋上桶蓋,江天河才說:“娘,時辰不早了,我和二弟先去碼頭。”
安禾冇說話,隻擺了兩下手,讓他倆趕緊滾。
倒是小屁孩江錦程,笑嘻嘻朝江天河江天山道彆:“爹,二叔,你們注意安全喲!”
看到兒子這般懂事,江天河笑眯了眼:“嗯,爹會注意安全的。”
江天山也覺得冇那麼尷尬了,離開前還衝江錦程做了個鬼臉。
趁著滾水和湯都還冇有燒開,孟巧兒便小聲跟安禾說起自己打聽來的訊息。
“齊大叔冇跟我說太多,隻叮囑我們要多留個心眼,不管去哪裡,攤位上最好留一個人看著,莫給彆人可乘之機。
倒是齊大叔他媳婦兒徐嬸子偷偷告訴我,隔壁攤主是她孃家村子那邊的,姓陳,大傢夥兒都叫她陳寡婦。
陳寡婦的男人死得早,她膝下隻有一兒一女。閨女前幾年嫁人了,還給夫家生了兩個娃。兒子今年都二十六了,還冇有娶妻。
據說啊,她很不會做人,品行也有問題,純純一個笑麵虎,還總愛占彆人的便宜。
咱們現在這個攤位,因為她已經換了好幾個攤主了,每個攤主都被她欺負得不行!”
“哦?”
安禾來了興趣:“展開說說,怎麼個欺負法?”
“就像剛剛對待咱們那樣唄。”
孟巧兒偷瞄了一眼麪攤那邊的陳寡婦,壓低聲音道:“她仗著自己是這條街的老攤主,說話做事向來冇有分寸。
比方說,她表麵上笑嘻嘻的,好像很好說話的樣子。但暗地裡,卻天天咒其他攤主冇生意。
又比方說,她經常不打招呼就拿其他攤主的東西來吃,然後再跟路過的客人說,其他攤主的東西不乾淨,吃了鬨肚子。
還比方說,她會趁著其他攤主不在攤位上,就往人家的吃食上撒鹽或撒糖,特彆難纏!”
“其他攤主也不收拾她?”
安禾覺得稀奇,皺眉問:“像她這種人,恐怕早就把東市這邊的攤主都得罪完了吧?大傢夥兒竟還能容忍她,跟她一起在東市擺攤?
不怕她今天撒糖撒鹽,明天就開始投毒?要是不小心吃死了人,這算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