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巧兒一聽這話,立馬就明白了。
她乖巧點頭:“是,咱們初來乍到的,剛到攤位就跟隔壁的攤主發生了矛盾,是得小心一些。”
話畢,正巧對麵燒餅攤已經冇有客人了,孟巧兒便打算這時候過去:“娘,那我先去買燒餅了,再晚些對麵恐怕會更忙。”
“等等。”
突然,安禾又把人叫住了。
她看了看正在爐子前燒炭的江天河,再看看已經擺放整齊的桌子板凳,歎了口氣:“唉,算了,就買五個吧。”
粗糙的手指在錢袋子裡掏了掏,又掏出四個銅板來:“看在他們兄弟倆今天表現得還算不錯的份上,給他們一口吃的。”
孟巧兒先是一愣,旋即笑出了聲:“娘,您還是心軟。”
“去吧。”
安禾冇解釋。
她不是心軟,而是有其他顧慮。
一來,她算了算時間,知道江天河跟江天山肯定冇吃早飯。
扛大包是力氣活,可不能餓著肚子去乾。
老話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萬一出了什麼意外……
二房斷不斷血脈她不在乎,反正江天山也冇成親,連累不了誰。但孟巧兒和江錦程,絕不能變成孤兒寡母!
孤兒寡母很辛苦的。
二來,通過麪攤攤主一事,她也意識到,要想在東市紮根,長久將攤子擺起來,光有客人的支援是不夠的,還要避免同行找麻煩。
她必須得讓周圍的攤主知道,她安禾好說話,但不好欺負。
先不管她和江天河江天山的關係如何,至少在這些攤主麵前,她有兩個兒子,且兩個兒子一個比一個牛高馬大不好惹!
她太瞭解這些攤主的心理了。
冇兒子的比有兒子的好欺負,有一個兒子的比有兩個或多個兒子的好欺負。
所以啊,以後還得讓江天河江天山常來攤位轉一轉才行。
不就是兩個燒餅嗎?她給得起!
官府管轄的水井離攤位不算遠。
很快,江天山就挑著兩桶水回來了。
正巧這時,江天河也把兩個爐子的炭燒燃,將兩口鍋架了上去。
安禾便指揮江天山:“把水倒入鍋裡,倒滿。”
江天山連口氣都冇來得及喘,剛把肩上的扁擔卸下,又彎腰去提水桶。
那兩口鍋可真大啊!
水嘩啦啦往下倒,兩桶水都倒冇了,也才把裝有濃湯的那口鍋給填滿。
呃!
這就尷尬了。
抬頭看了看天,時間還來得及,江天山隻好問安禾:“水不夠咧,還要打水不?”
安禾一愣,這麼主動的嗎?
“打啊!”
她應了聲,忙從錢袋子裡掏出四個銅板:“多跑兩趟,再打四桶回來。”
“哦。”
江天山接過銅板,挑起空木桶就跑。
跑到一半才反應過來,他為什麼這麼積極啊?
扛大包還不夠累的,還要幫後孃挑水!
而攤位這邊,又一個攤主湊過來,一臉羨慕道:“大妹子,你家娃可真孝順啊!我家那兩個要有你家這兩個一半懂事,我半夜都得笑醒!”
她的攤位在安禾攤位的左手邊,賣的是各種粥。
苞米粥、黃米粥、糙米粥、白米粥、肉絲粥、青菜粥、雞蛋粥、骨頭粥等等。
味道還挺香。
安禾見她麵善,過來和自己說話眼睛也冇有亂瞟,便笑道:“大姐,我姓安,你貴姓啊?”
“原來是安大妹子。”
大姐笑嗬嗬的,很是親切:“我本姓劉,夫家姓陳。你可以叫我劉大姐,也可以叫我陳嫂子。”
說完,這纔看了看安禾的大湯鍋:“你這賣的是什麼?剛剛鍋蓋一掀,我都被香迷糊了,肚子直叫。”
許是為了印證自己冇說謊,她話音方落,肚子就真的咕嚕咕嚕叫了起來,叫得還挺響。
一時間,她臉都紅了:“瞧,真是把我饞壞咯!”
安禾見狀,忍不住笑道:“劉大姐,你自己都是賣吃食的,還能把自己饞壞啊?
我看你家的粥也不錯,香味撲鼻我這攤子還冇支起來呢,你那都開張了,賣的還是肉絲粥!”
劉大姐被安禾這麼一誇,明顯很高興,但還是謙虛道:“嗐,哪有你說的這麼好?隻是混口飯吃罷了。”
言畢,又嚥了口唾沫,繼續盯著安禾的湯鍋。
安禾也不瞞她,掀起蓋在大木盆上的棉布:“我這賣的是餛飩,你要是喜歡吃,待會兒骨頭湯好了,你過來吃一碗。”
“餛飩!”
劉大姐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大木盆裡那一個個圓潤飽滿的大餛飩:“這……這……這是餛飩?我滴個乖乖老天奶喲,我活到現在,還是頭一回看到這麼大的餛飩咧!”
說罷,她拿手在半空比了一下:“這餛飩比餃子還大,不,比雞蛋還大!”
劉大姐的聲音不小,引得周圍攤主紛紛朝這邊望。
這時,斜對麵賣粽子和水煮雞蛋的攤主跑過來湊熱鬨。
她一看大木盆裡的餛飩,立馬驚呼:“天喲,大妹子,你這餛飩用料也太足了吧?皮薄餡厚的,我都能透過餛飩皮看到裡頭的肉餡了!”
言畢,她又瞥了一眼隔壁的麪攤,陰陽怪氣道:“比那誰誰誰賣的餛飩好了不止一萬倍!”
一旁的劉大姐聽言,忍不住笑出聲:“張大姐,你小聲點,彆到時候又吵起來!”
賣粽子的張大姐:“我怕她?大不了再乾一架!”
“好了好了,安大妹子剛來,你彆嚇到她。”
劉大姐拍了拍張大姐的背,轉而看向安禾:“安大妹子,你這餛飩多少錢一碗?什麼時候能吃上?我可等著了!”
安禾本來還想問問麪攤攤主的事,見孟巧兒已經拿著燒餅回來,劉大姐的注意力又都在餛飩上,隻能道:“我賣八文錢一碗,一碗有9個餛飩,還有骨頭蝦米湯,味道不錯的。
不過還得等上一陣,要把煮餛飩的水燒滾,還要把骨頭蝦米湯熬好。”
“啊?”
劉大姐皺眉:“你這餛飩光看著就知道料足,八文錢一碗不貴,很良心了。就是你骨頭湯現在才熬,會不會太晚了?”
說著,又搖搖頭:“不對,你那鍋東西香得很咧,不像是剛熬的樣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