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誌傑聽言,不禁皺眉,覺得他爹真是不懂事。
都這種時候了,竟還想讓他幫忙求情?
但是,他也冇有拒絕沈東,而是保證道:“爹,您放心,您是我親爹,我肯定會替您說好話的。
不過方纔董夫子的態度您也瞧見了,他……他說,我若再替您求情,就讓我也離開學堂……”
“他說氣話呢。”
沈東拍了拍沈誌傑的肩膀,安撫道:“你可是童生,有望考取秀才的!他趕誰走,都捨不得趕你走!”
說罷,沈東又道:“我也不會拖太久,這就回村裡找安禾。爭取明天一大早,就把她帶到學堂來。
宿舍的東西我就先不收拾了,以免今天帶走,明天又得帶回來。
若董夫子問起,你就讓董夫子多給我一天的時間,我明天一定會給他一個交代。”
說完,沈東壓低聲音,叮囑沈誌傑:“切記,不管是誰嘲笑你,你都得咬死我們父子倆冇進過青樓!”
沈誌傑用力點頭:“是,爹放心,我心裡有數!”
“好。”
沈東這下真放心了。
他再次拍了兩下沈誌傑的肩膀,轉身離開學堂。
而沈誌傑,則看著沈東的背影,暗暗下定決心。
他是不會替沈東說話的!
因為不值。
他已經是童生了。
隻要順利,很快就會成為秀才!
大好的前程等著他呢,他怎麼能為了沈東,把自己給搭上?
本來他也是被連累的,不是嗎?
就算沈東知道了,也怨不得他!
想清楚事情的關鍵,沈誌傑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他挺直腰背,抬起下巴,仿若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過,淡定自若去了課室。
而沈東呢?
他在離開學堂後,就去街上割了兩斤肉,還買了一包點心,打算帶著禮物登江家的門。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嘛。
他都拿著肉拿著點心上門了,安禾能不幫他澄清?
沈東這個人,從小到大都有一個毛病,太想當然了。
他以為隻要他開口,安禾就一定會幫他。
也不想想,他去青樓是事實啊。
人家安禾憑什麼要昧著良心替他撒謊?
還澄清呢。
謠言才需要澄清,他出入青樓是謠言嗎?
沈東在縣城買完禮物後,一路狂奔回了杏花村。
村裡人的指指點點,他視若無睹,隻想著趕緊到江家說服安禾。
隻要安禾出麵,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可誰知,等他氣喘籲籲來到江家時,江家的院門依舊緊閉。
門是從外頭用鎖給鎖上了,說明江家根本冇人!
“該死,人去哪了?”
又一次吃了閉門羹,沈東不免惱火,抬腳往院門踹去。
踹了幾下,又覺得怪累的,乾脆找了塊石頭坐下,就這麼等著。
他等啊等,等啊等。
這一等,就等到了日落時分。
等得他又累又渴,頭腦發昏,雙腿發麻。
看了看手中那兩斤肉,他都開始擔心了。
再這樣等下去,不會把肉給等臭吧?
思前想後,他豁出去了。
他得去村子裡打聽打聽!
這江家的人難不成都死絕了?怎麼從早上到現在,一個人都冇有?
沈東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便快步往村子那邊走。
巧了不是?
他剛走到村子裡,就看見安禾跟唐翠花還有江天山,有說有笑往這頭來。
於是,他什麼也顧不上了,拎著肉和點頭朝安禾跑去:“堂姐!堂姐!你可算回來了!”
安禾見到沈東,像是見了鬼一樣。
她接連往後退了好幾步,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
而江天山,則跨步上前,擋住沈東:“哎喲,這是誰啊?這不是沈童生那個讀了幾十年書卻連童生都考不上,卻還帶著沈童生經常出入青樓的爹嗎?
你叫我娘做什麼?昨天你媳婦兒纔來找過我孃的麻煩,今天又換你來?你們沈家就這麼不要臉啊?
還有,誰是你堂姐?彆亂攀親戚啊,我娘可冇有你們這一門臟親戚!”
江天山昨天罵安苗罵爽了,發現罵人真是痛快。
這不?
他張口就來,身心那叫一個舒暢。
沈東整個人都愣住了。
江家這小子在說什麼?
說他們沈家是臟親戚?
說他讀了幾十年書,連童生都考不上?
說他帶著兒子進青樓?
該死!
這小子也太冇教養了!
沈東氣得要瘋掉。
可他一個死要麵子的讀書人,哪能扯下臉皮跟江天山爭吵?
更何況,他還得求安禾跟他去學堂呢。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硬是忍下了。
他看著江天山,淡淡道:“我知道你從小混不吝,向來目中無人。但不管怎麼說,我也是你的長輩!
我現在有話要跟你娘說,你給我讓開,彆耽誤長輩談正事!”
“哎喲喂,我冇聽錯吧?就你,還長輩呢?同住一個村,十來年都說不上兩句話的,算哪門子的長輩?”
江天山不僅冇讓路,還往前逼近了一步:“常言道,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話還真是有道理!
安苗那個惡毒的賤婦臭不要臉,你這個吃軟飯還色心不死的老登也臭不要臉!
我求求你們了,你們兩個臭不要臉的老東西,愛去哪裡臭不要臉就去哪裡臭不要臉好吧?彆輪流來我們麵前噁心人!”
“你……”
沈東腦袋嗡嗡的,有種血液逆流直衝腦門的感覺。
他下意識就抬起手,想給江天山來一巴掌。
可當手抬起來,看到那兩斤豬肉在手中晃來晃去,他又清醒過來。
不能打!
他是來求人的,不是來激怒對方的。
更何況,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呢。
他堂堂一個讀書人,堂堂童生的爹,怎能對同村人動手?
有辱斯文!
“堂姐。”
江天山不讓路,沈東就自己往旁邊挪。
等看到安禾,他一口氣把自己的要求說了出來:“堂姐,我是特地來找你的。
關於我和誌傑經常出去青樓一事,現在被傳得沸沸揚揚,連學堂那邊都知道了!
夫子說我道德敗壞,要把我趕出學堂,不讓我讀書!可我明明是被冤枉的,這是一個誤會!
我聽阿苗說,這個誤會是從你這裡傳開的,所以我希望你能陪我去學堂走一趟,幫我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