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4 吵架。
但這個可惡的世界並?冇有給他第二種選擇。
那?兩名隊長在分配帳篷時顯然絲毫不在意所謂性彆和舒適問題, 直接把兩個軍校生丟到一起。至少在他們看來,既然都是來執行任務的就彆想“舒適”這兩個字,真要發熱期或易感期爆發, 直接一針紮下去, 比什麼分帳篷睡可有效得多。
說不定哪天就死在這了, 還他麼想要特殊待遇,做夢!
——以上?為齊文所轉述的中央軍團隊長原話。
“好吧。” 伊野隻能接受命運。
夜裡。
冇有重工業汙染和森林砍伐的藍花星, 夜晚格外廣闊澄澈, 銀河的星輝清亮, 像黑色幕布上?一顆顆閃爍的螢火蟲。
伊野很?久冇看過?這麼熟悉的夜空了, 坐在矮椅上?半天才?起身進帳篷。
一掀簾子, 尤金坐在裡麵, 正從揹包往外拿睡袋。
他看了伊野一眼,冇說話,嘴角下垂陰鷙地沉默, 心情看起來十分糟糕。
聽說除了破傷風抗毒素外,隊員還給他注射了一針鎮定劑,但尤金對這件事非常不悅。他精神狀況是有問題,但自我?目前感覺情況良好,結果還是被強製性地注射了鎮定劑,以至於從下午到夜裡就冇有露出?過?什麼好臉色。
白川在幫兩個隊長整合數據資料,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所以帳篷裡現在隻有他和尤金。
氣氛岑寂異常。
伊野抱起白川分給自己的備用睡袋過?去, 在靠牆的位置和中間反覆橫跳, 最?後還是任勞任怨地坐到了白川和尤金中間的空位。不在中間隔開他們, 他真的怕半夜尤金突然抽出?槍把白川射成?篩子。
但好在軍用雙人帳篷比普通帳篷寬敞,高度也更高,足夠一名兩米高的青年起身、躺下。要是兩個人睡還能說句太?過?寬敞了, 三個人就正正好。他也不用和尤金胳膊貼著胳膊那?麼尷尬了。
成?團壓縮過?的睡袋解開後自動鋪平,他整理著上?麵的褶皺,餘光瞥見尤金的右手?。依舊綁著他給的那?條手?帕,冇有換新的包紮繃帶,而且血跡把布料洇濕了大?片,看著格外滲人。
“你不換繃帶嗎?”伊野問。
尤金背對他,扯著睡袋上?捆綁的死結,語氣半死不活:“死不了。”
“會發炎的吧,注射抗毒素的時候冇有給你塗藥?”
“我?隻要能控製自己不發瘋,死活他們不在意。”尤金解不開那?個死結,煩躁到極端直接扯開,隨即傳來刺啦一聲撕裂,睡袋錶麵直接被撕開了一道的裂縫。
艸!他深深閉著眼呼吸,脖頸的青筋頂著皮膚隱忍跳動。
下一秒,手?裡的睡袋忽然被拿走。
“還給我?。”尤金轉身。
伊野盤腿坐在地上?,低頭解繩結,很?快手?裡就躺著兩根慘遭摧殘後皺皺巴巴的繩子。
“看吧,”他歪頭炫耀,“還是我?厲害。”
“……”尤金奪回繩子,“冇讓你幫我?。”
伊野噢聲,“那?我?重新給你打死結,然後你直接把睡袋扯爛?說實話其?實我?是不介意的,但白川冇有多餘的備用睡袋,你有備用的嗎?你要是也冇有,那?我?不就得被迫和你擠一個睡袋。”他無?辜聳肩,“說老實話,我?非常不願意。”
尤金牙都快咬碎了:“我?什麼時候說要和你擠一個睡袋?”
“因為,”伊野突然摁了一下他的傷口,尤金登時扭曲麵孔悶哼,不敢置信地瞪著他。
“這片地區的晝夜溫差大?,你受傷後半夜著涼容易發燒。任務才?剛開始,我?想我?們還是儘量避免不必要的疾病,對嗎?”
“……我?是Alpha,你在小?瞧我?嗎?”
“那?你剛剛疼什麼?”
尤金反駁:“你聽錯了。”
伊野漫不經心地挑了挑眉,一臉寫著“哦你覺得我?信嗎”的表情。
不過?尤金的嘴雖然很?硬,但手?被他拉過?去時倒是挺乖的,冇掙開,任由他握著。
——就是臉臭了點。
手?帕和傷口表麵的血肉已經生在一起,撕開時耗費了伊野不少力氣。撕開布料,他迅速拿過?藥劑止血塗抹。繃帶的另一端被他咬在嘴邊,隨後包紮過?整隻手?掌。
動作很?利索,力道不輕,要說不疼是不可能的。
但尤金很?有無?視疼痛的天賦,反而無?聲地盯著伊野看。他絲毫不在意青年會把自己的手?包成?個什麼鬼樣?子,或者說這隻手?廢掉也無?所謂,他也不是很?在乎。
他隻是覺得……
伊野給自己包紮的時候,比其他時候長得更好看了。
至少比白天惹他生氣的時候好看。
綁著高馬尾,頭部傾斜時黑髮會垂在肩膀一側。
臉白,脖子白,鎖骨明顯,嘴巴卻是紅的,眼睛也是黑的。
在帝明軍校初次見他的時候,伊野的頭髮還冇有這麼長,但才?兩個月過?去又長了很?多。
高馬尾好看,披散好看,被水浸濕的時候,大?概更好看,會讓他想起海邊用歌聲蠱惑年輕水手?的海妖。
伊野被尤金莫名其?妙盯了半天,背後涼颼颼一片:“你……能彆一直盯著我?看嗎?”
“為什麼不能?”他的森*晚*整*理目光直白袒露,“你坐得這麼近,我?冇辦法不看你。”
“……”跟這人好難溝通。
伊野顧左右而言他地轉移話題:“我?記得你剛剛說其?他隊員不在意你的死活,但你是主教吧,我?還以為他們會很?追崇你。”
“主星裡不信聖教的很?多,覺得聖教應該被抹殺的也很?多,”尤金終於挪開目光,“軍團裡會信聖教的更少,厭惡之人,比比皆是。”
伊野:“那?你們聖教的,是不是真的都相信有神明的存在?”
“其?他人是。”
“其?他人?那?你呢?”
尤金冇回答,俄頃忽然看向外麵。
白川掀開帳篷的簾子走進來,看到他們相碰的手?,腳步頓了頓,繼而走到另一邊將揹包放下。
“明早7點出?發前往下一個任務點,哥哥,忙完該早點睡了。”
他拿出?睡袋放到最?左邊上?,把伊野的睡袋往自己的位置扯近十幾公分,和尤金之間隔開一道壁壘分明的界限。
“哦好。”伊野把繃帶打結收尾,脫掉製服外套,鑽進睡袋裡。
尤金神情微妙,在伊野剛躺好時,伸手?拖著“毛毛蟲版”的十二席往自己身側拉近。
拽到一半,拽不動了。
另一頭被白川摁住。
白川:“鬆手?。”
尤金咧嘴笑:“你冇資格指使我?。”
兩人冷瞪著對方,空氣中火藥味瀰漫,無?形的硝煙漂浮在帳篷上?空。伊野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預感到再這樣?下去他的睡袋將會爆發慘痛不已的撕裂聲。
“你們能不能彆把我?當玩具一樣?拽來拽去,我?的睡袋要破了啊!”
尤金:“破了跟我?睡,你不是正好說可以跟我?擠一個睡袋嗎?”
白川眯眼:“哥哥你這麼說了?”
伊野愕然:“我?是那?個意思嗎?!”
我?明明說了我?不想啊!
“冇聽到哥哥說睡袋快破了,最?後一次,鬆手?。”白川冇工夫糾結他出?現前發生的事,最?重要的是必須在這一刻宣誓清楚主權。
尤金諷哼:“你怎麼不鬆手??彆忘了是你先動手?挪動睡袋的。”
“我?和哥哥睡得近一點理所應當。”
伊野內心反駁:明明你倆才?是親兄弟!
“看來這幾年他就是被你用這種話才?會唬得團團轉。”尤金用力握住睡袋一邊,絲毫不退讓,“隻會拿著虛無?縹緲的‘兄弟情’當藉口的蛆蟲,你在那?個地下室裡什麼都冇學會,刁滑奸詐還真是學了不少。”
“在教堂那?種地方學會什麼都不奇怪,”白川語氣平靜,“反而你,毫無?長進腦袋空空,小?時候就隻會被眾人捧著直白暴露自己情緒的小?醜,長大?了還是連最?起碼的維持理智都做不到,終日?靠鎮定劑和煙存活。教皇那?個笑麵虎從冇教過?你吧,還是他也覺得你到了無?可救藥的程度。”
“你說什麼!!”尤金猛地直起身。
“無?可救藥的小?醜。”白川一字一句重複,“怎麼,還要我?再重複第三遍嗎?”
“噁心無?用的蛆蟲,我?當年就應該直接揍死你!”
兩人吵得格外激烈,伊野有氣無?力地躲在睡袋裡,終端嗡嗡震動,傳來齊文的通訊。
【十二席激推·齊文】:QAQ偶像你們帳篷吵得好可怕,你還好嗎?要不要逃難到我?這裡來?
【伊野】:我?還好……但是也不太?好……
【伊野】:冇事,我?能解決的……
大?概吧,嗬嗬。
他收起終端,從睡袋裡慢吞吞爬出?來。
兩名高大?青年擋住帳篷垂下來的頂光,各自沉浸在憤怒的爭吵裡。
伊野疲憊捂臉:“彆吵了。”
兩人都冇聽見。
伊野又重複了一遍,還是冇人搭理他,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抬手?揉動兩側太?陽穴,他閉眼,深呼吸一口氣:“再吵都給我?滾出?去!”
“…………”
兩人霎時安靜如雞。
說完伊野就倒回睡袋裡蓋住臉,聲音聽不出?喜怒:“困了,關燈,不睡就滾!”
尤金和白川相視無?言。
白川蹲下身,小?聲:“哥哥…你生氣了嗎?”
伊野冇反應,但是隔了十幾秒後,從睡袋縫隙裡伸出?一隻手?,然後衝著天空的方向,比了箇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