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宗金鑒】清代醫術指南 雜病心法要訣2－8

內障病症

內障常因頭風或五風變化而來。初期瞳珠漸漸變色，眼睛裡隱隱像有翳，顏色或白或黃或綠，雖看似與未患病的眼睛相似，但冇有光彩明亮的感覺。患頭風病的人，發作時頭痛牽連眼睛且無淚，有時是左眼，有時是右眼，有時先左眼發作，有時後右眼發作，交替不定，如同坐在暗室中，這是頭風逐漸損傷眼睛的情況。綠風內障，會頭暈，額頭兩角連及鼻子相互牽引，眼睛疼痛時，有時會看到眼前出現白花、紅花，這是綠風損傷眼睛的起始表現。黑風內障，症狀與綠風相同，時常看到眼前出現黑花，這是黑風損傷眼睛的起始表現。烏風內障，也和黑風相似，但不眩暈，隻見烏花，眼睛逐漸昏暗，這是烏風損傷眼睛的起始表現。黃風內障，長期患有雀目病，瞳睛呈金色，這是黃風損傷眼睛的起始表現。青風內障，頭部微微眩暈，不癢不痛，隻見青色花影轉動，眼睛逐漸昏蒙，這是青風損傷眼睛的起始表現。

【註釋】內障這種病症，往往是因為頭風或五風演變而成。剛開始患病時，瞳珠會慢慢改變顏色，眼睛裡麵隱隱約約好像有翳障，顏色可能是白的、黃的或者綠的，雖然看起來和冇患病的眼睛差不多，但是卻冇有那種明亮耀眼的光彩。患有頭風病的人，發病的時候頭痛會牽連到眼睛，並且冇有眼淚，有時候是左眼痛，有時候是右眼痛，有時候先左眼發病，有時候後右眼發病，左右眼交替發病冇有固定規律，就好像坐在黑暗的房間裡一樣，這就是頭風慢慢傷害眼睛的過程。綠風內障，會出現頭暈，額頭兩角連著鼻子互相牽引，眼睛疼痛的時候，有時會看見眼前出現白色或紅色的花影，這就是綠風開始傷害眼睛的過程。黑風內障，症狀和綠風內障一樣，經常看見眼前出現黑色花影，這就是黑風開始傷害眼睛的過程。烏風內障，也和黑風內障相似，隻是不會頭暈，卻能看見烏色花影，眼睛漸漸變得昏暗，這就是烏風開始傷害眼睛的過程。黃風內障，是因為長期患有雀目病，瞳睛變成金色，這就是黃風開始傷害眼睛的過程。青風內障，頭部稍微有點眩暈，眼睛不癢也不痛，隻是看見眼前有青色花影轉動，眼睛視力一天天變得模糊，這就是青風開始傷害眼睛的過程。

菊花通聖散洗刀散

對於暴發火眼，可用菊花通聖散。針對外障等病症，可根據情況對該方進行加減。若風邪強盛，加羌活，並加大防風、麻黃用量；熱邪強盛，則加連翹，加大芒硝、大黃用量。若疼痛並出現翳膜，多會損傷眼睛，此時用洗刀散，即在原方基礎上加入細辛、獨活、羌活，還有元參、木賊、白蒺藜、草決明、蟬蛻、蔓荊子、青葙子。

【註釋】菊花通聖散，就是在防風通聖散的基礎上加用菊花。洗刀散，是在菊花通聖散這個方劑的基礎上，再加入細辛、羌活、獨活、蔓荊子、青葙子等藥物。

內外障治

外障眼病冇有寒證，一句話就可概括。其發病是因為五輪變赤，皆由火邪引發。內障眼病存在虛證，多因心腎虛弱，所以眼睛看似無病，實則視力受損。火能向外映照，水可向內映照，調養心神、滋補腎水自然會有成效。至於五風引起的各種翳障，眼科自有方法治療。

【註釋】關於外障眼病，張子和說：眼睛不是因為火邪不會生病。所以五輪出現變紅的情況，氣輪（白睛部分）變紅，是火邪侵犯肺臟；肉輪（眼胞部分）變紅，是火邪侵犯脾臟；風輪（黑睛部分）變紅，是火邪侵犯肝臟；水輪（瞳人部分）變紅，是火邪侵犯腎臟；血輪（兩眥部分）變紅，是火邪自身過盛。所以能治療火邪，一句話就能說清要點。治療火邪的方法：用藥方麵，可用鹹寒之藥催吐或攻下；用針方麵，針刺神庭、上星、囟會、前頂、百會等穴位，有翳障的可使其迅速消退，疼痛的可使其立即停止，視物模糊的可使其立刻清晰，腫脹的可使其馬上消除。對於內障眼病，雖然也冇有寒證，但存在虛證。虛症有時兼夾熱症，也屬於虛熱，所以眼睛不會紅腫疼痛，就像冇病的人一樣，隻是冇有明亮光彩。心氣虛則心神不足，神屬火，火在內晦暗而在外明亮，所以不能向外映照而失去光明。腎氣虛則腎精不足，精屬水，水在外晦暗而在內明亮，所以不能向內映照而失去光明。心氣虛的，就調養心神；腎氣虛的，就滋補腎水，自然能在改善視力方麵取得成效。那些因五風在體內變化引發的各種翳障，像圓翳、冰翳、清翳、澀翳、散翳、橫翳、浮翳、沉翳、偃月翳、棗花翳、黃心翳、黑風翳等，都記載在眼科書籍中，方書裡自有治療方法，難以詳儘敘述，這裡隻是大概介紹一下。

牙齒口舌總括

牙齒是骨骼的餘氣所化，歸屬於腎。牙齦則與手足陽明經相關，上牙齦屬足陽明經，下牙齦屬手陽明經。牙齒變長、稀疏鬆動，表明腎的功能衰退。牙痛的原因包括胃火、風寒、蟲蛀等。不怕冷熱的牙痛是風痛；因火導致的牙痛，牙齦多腫脹，喜歡冷飲，遇寒疼痛加劇；寒邪導致的牙痛，牙齦不腫不蛀，喜歡熱飲；蟲牙則是一顆牙齒被蛀蝕疼痛，蝕儘一顆後又會使另一顆牙齒作痛。

【註釋】牙齒，作為骨之餘，與腎相關聯。如果牙齒無緣無故變長，且變得稀疏、鬆動，這意味著腎臟功能出現了衰弱疲憊的狀況。上牙齦隸屬於足陽明經，下牙齦則隸屬於手陽明經。牙痛通常都是牙齦部位產生疼痛。唯有寒邪導致的牙痛，是外來寒邪侵犯腦部，大多會出現頭部連帶著牙齒一起疼痛的症狀，這是寒邪所致，所以患者喜歡飲用熱飲，牙齦不會腫脹，牙齒也不會蛀蝕。其餘的牙痛原因，多為胃火、風邪、濕熱。因胃火引發的牙痛，牙齦大多會腫脹，患者喜歡喝冷飲，但遇到寒冷時疼痛反而會加劇，這裡“得寒則更疼”就像兩者“讎仇”一樣（形容特殊的疼痛反應）。蟲牙引發的疼痛，是從一顆牙齒開始發作，當這顆牙齒被蛀蝕殆儘後，又會使相鄰的另一顆牙齒產生疼痛。

骨槽風牙疳瘡

骨槽風表現為牙齦連著臉頰出現硬腫且疼痛，牙齦還會腐爛，伴有出血和流膿的症狀。牙疳則是在骨槽風破潰之後，腫硬的情況冇有消退，反而流出有臭味的血，卻冇有膿水流出，並且這兩種病症大多是在患過痘疹、癖疾之後形成的。

【註釋】所謂骨槽風，症狀為牙齦與臉頰相連處出現硬腫，同時伴有疼痛，牙齦會發生腐爛，進而出現出血以及流膿的現象。而牙疳，是在骨槽風破潰之後，區域性腫硬的狀態冇有得到緩解，反而流出散發臭味的血液，但不會流出膿水。這兩種病症，通常都是在經曆痘疹、癖疾等疾病之後纔出現的。

清胃散

清胃散用於治療血分有火導致的牙痛，其組成為生地、當歸、黃連、升麻、牡丹皮，對於此類牙痛，可加大升麻、丹皮用量。若牙痛屬於氣分，宜在方中加荊芥、防風、細辛。若是腸胃積熱引發的牙痛，出現腫痛、牙齦爛臭症狀，應使用涼膈散並加入升麻、石膏。

【註釋】因胃火引發的牙痛，若出現牙齦紅腫、出血癥狀，這表明是血分有火，適宜使用清胃散。清胃散由生地、當歸、黃連、升麻、牡丹皮組成。“饒”在這裡的意思是，要加倍使用升麻和丹皮。如果牙痛表現為牙齦腫痛，但冇有出血癥狀，這屬於氣分有熱，此時應該在清胃散基礎上加入荊芥、防風、細辛，以此來疏散氣分的熱邪。要是因為腸胃積熱導致牙痛，出現牙齦腫痛、腐爛發臭的情況，就適合用涼膈散，並且加入升麻和石膏，通過這種方式來瀉下腸胃積熱，從而緩解牙痛。

溫風散

對於風牙痛，症狀表現為不太嚴重的腫痛，且不怕冷熱，適宜使用溫風散，其藥物組成為當歸、川芎、細辛、蓽茇、槁本、白芷、露蜂房。若牙痛不腫但疼痛劇烈，喜歡飲用熱湯，這屬於寒牙痛，應在溫風散基礎上再加羌活、麻黃、川附子，通過溫性藥物來驅散寒邪。這兩個方劑，都是服用一半，另一半用來含漱，然後連涎水一起吐出，牙痛自然會好轉。

【註釋】如果牙痛時腫痛程度不太嚴重，而且對冷熱刺激冇有明顯反應，這種情況屬於風牙痛，適合采用溫風散進行治療。溫風散由當歸、川芎、細辛、蓽茇、槁本、白芷、露蜂房這些藥材組成。要是牙痛時牙齦不腫，然而疼痛卻十分劇烈，並且患者喜歡喝熱湯，這便是寒牙痛的症狀，應該在溫風散原方的基礎上，再新增羌活、麻黃、川附子這幾味藥，利用這些溫性藥物來溫通並驅散寒邪。無論是治療風牙痛的溫風散，還是針對寒牙痛新增藥物後的方劑，使用方法均為將配好的藥劑，一半用來口服，另一半則用於含在口中漱口，之後將口中的涎水連同含漱的藥液一起吐出，按照這樣的方式進行治療，牙痛症狀自然能夠得到改善。

一笑丸玉池散熏藥

各種牙痛，可用一笑丸，即把七粒川椒研成末，與一粒去皮巴豆研勻，用飯製成丸子，用棉包裹後咬在痛處，吐出涎水疼痛即止；也都適宜用玉池散，其由槁本、白芷、地骨皮、槐花、細辛、當歸、川芎、黑豆、升麻、防風、甘草組成，煎湯後，趁熱漱口，冷後吐出。蟲牙也適合用這種咬丸和漱口的方法。此外，還需用韭子或蔥子，放在小爐中燒，擱在大水碗內，上麵覆蓋漏鬥，將口對著蟲牙疼痛處熏，熏出的蟲非常小，都會落入水碗中，多次使用都有效果。

【註釋】“諸牙”指的是各種牙痛症狀。針對各種牙痛，都可以使用一笑丸。具體做法是，將七粒川椒研磨成粉末，把一粒巴豆去掉外皮後與川椒末一起研磨均勻，接著用米飯做成藥丸，再用棉花包裹住藥丸，然後咬在牙痛的地方，吐出嘴裡的涎水後，牙痛就會停止。同時，各種牙痛也都適合使用玉池散。玉池散的配方包含槁本、白芷、地骨皮、槐花、細辛、當歸、川芎、黑豆、升麻、防風、甘草。使用時，將這些藥材一起煎湯，趁著湯熱的時候用來漱口，待湯變冷後就吐掉。對於蟲牙引起的牙痛，同樣可以采用咬一笑丸和用玉池散漱口的方法來緩解。另外，針對蟲牙，還需要采用一種特殊的方法，就是取韭子或者蔥子，放在小爐子中點燃，把小爐子放在一個較大的水碗內，然後在水碗上覆蓋一個漏鬥，將嘴巴對準蟲牙疼痛的部位，讓漏鬥口對著痛處進行燻烤。這樣燻烤後，會有非常小的蟲子從牙齒裡出來，都掉進下麵的水碗中，這個方法經過多次驗證，效果顯著。

蕪荑消疳湯

牙疳這一病症，雖有專科治療，但很多人都不瞭解多次攻下療法的神奇之處。患者若能進食且大便軟，仍應采用攻下之法，用藥為雄黃、蕪荑、大黃、蘆薈、黃連、胡黃連、黃芩。

【註釋】牙疳這種疾病，致人死亡的速度非常快。雖然存在專門治療牙疳的專科，但多數人並不知曉反覆攻下這種治療方法的神效。所謂累攻，就是今天進行攻下治療，明天繼續，後天依舊，一直到患處腫硬消除、黑色褪去、臭氣停止散發才罷手。如果患者不能進食，那麼可以間隔一天，或者間隔兩到三天進行一次攻下治療。經過攻下治療後，若患者逐漸能夠進食，就不必刻意忌口，隨便吃什麼都可以。即便患者出現大便溏稀的情況，仍然要根據病情的輕重來決定是否繼續攻下，這樣自能見到神奇療效。要是患者完全不想吃東西，無法承受攻下之法，那便是死症了。攻下所用的藥物是蕪荑消疳湯，其組成藥物為雄黃、蕪荑、生大黃、蘆薈、川黃連、胡黃連、黃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