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天的黎明,並非在寧靜中到來,而是在持續了大半夜的緊張對峙和零星衝突後,隨著天色漸亮,才勉強驅散了營地周圍的危險氣息。
林凡背靠著庇護所的牆壁,幾乎一夜未閤眼,緊握鐵矛的手臂因長時間保持戒備而僵硬痠痛。那雙綠油油的眼睛和低沉的嚎叫,直到天色微明纔不甘地消失在叢林深處。
他不敢立刻放鬆警惕,又等待了約莫半小時,確認外麵再無動靜後,才小心翼翼地透過籬障縫隙觀察。
晨曦下的營地周圍一片狼藉,籬障多處被撞得歪斜,地麵上留下了雜亂的爪印和幾灘暗紅色的血跡——那是他昨晚反擊的戰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豺狗特有的腥臊氣。
他深吸一口氣,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首先檢查了籬障的受損情況。幾處被衝擊最厲害的地方,削尖的木樁已經鬆動甚至斷裂。
他立刻動手進行緊急修複,砍來新的硬木樁,替換掉損壞的部分,並將整個籬障重新加固。這項工作耗費了他清晨的大部分體力,但安全感比什麼都重要。
例行巡視,他手持鐵矛,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四周,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謹慎。陷阱區冇有新的收穫,這在意料之中,昨晚的喧囂足以嚇跑所有謹慎的動物。
在溪邊,他迅速取水,為竹濾塔補充水源,並格外留意魚塘周圍,幸無異常。鹽田的維護也快速完成,他刮取鹽晶時,耳朵始終豎著,捕捉著林間的任何異響。
返回營地後,他感到一陣強烈的疲憊襲來,但還有重要的工作必須完成。他首先將浸泡了一整天的野豬皮從樹皮汁液中撈出。皮子已經吸足了單寧,顏色變成了均勻的深褐色。接下來的步驟是揉搓軟化,這是最考驗耐心和體力的環節。
他將皮子搭在一根光滑的圓木上,用一塊邊緣圓潤的石頭反覆刮擦、揉搓皮子的內側(真皮層),用力將其纖維組織破壞,使其變得柔軟。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滴在皮子上,手臂的肌肉因為持續發力而酸脹顫抖。這個過程漫長而枯燥,但他知道,隻有經過充分揉搓的皮革,纔會變得柔韌耐用。
揉搓一段時間後,他需要讓皮子“休息”,同時保持濕潤。他將皮子捲起,用濕潤的芭蕉葉包裹,放在陰涼處。接著,他繼續完善那件皮背心。
他用磨鋒利的燧石片仔細修整邊緣,使其更整齊,並在關鍵部位(如心口)又加縫了一層小塊皮子,增加防護力。皮涼鞋也被進一步修整,鞋底用更厚的皮料加固,鞋帶的係法也做了改進,使其更跟腳。
午後,疲憊感再次湧上,他知道自己需要休息以恢複體力應對可能再次出現的夜襲。他小睡了約一個小時,雖然睡眠很淺,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他驚醒,但多少恢複了一些精力。
醒來後,他決定利用下午剩餘的時間,製作更多防禦性武器。他砍削了更多頂端尖銳的木樁,將其一端在火上烤焦硬化,製成簡易的長矛或標槍,插在籬障內側容易取用的地方。他還嘗試製作了一個簡單的絆索警報裝置:在籬障外可能被突破的方向,設置一根細韌的藤蔓,一端固定,另一端連接著幾個懸掛的、碰撞會發出響聲的貝殼或竹筒。這樣,如果有東西在夜間觸碰,就能提前預警。
傍晚,他再次揉搓了野豬皮,皮子果然比之前柔軟了許多,已經初步具備了皮革的質感。這讓他看到了希望。他去鹽田收了鹽,推動水箱的工作今日暫停,所有精力都用於鞏固防禦。
趕海時,他格外警惕,選擇在天黑前早早返回。晚餐是熏野豬肉和野菜湯,他吃得很快,心思全在即將到來的夜晚。
夜幕如期降臨,如同拉上了一張沉重的黑幕。林凡將篝火添得極旺,火光跳躍,在籬障上投下搖曳的影子。他穿上那件還很粗糙的皮背心,戴上皮護腕,腳蹬皮涼鞋,全副武裝。鐵矛在手,弓箭放在身邊,幾根標槍倚在牆角。他坐在門口,耳朵捕捉著外麵的每一絲聲響。
前半夜相對平靜,隻有海浪和蟲鳴。但到了後半夜,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低嚎聲再次從叢林邊緣響起!綠眼睛如約而至,而且數量似乎比昨晚更多!它們顯然冇有放棄這塊肥肉。
這一次,它們冇有立刻強攻,而是圍著籬障不停打轉,發出各種嚎叫,似乎在試探,在尋找弱點。林凡屏住呼吸,緊握武器,目光冰冷。
突然,一隻豺狗猛地衝向籬障的一處薄弱點!幾乎同時,絆索被觸動,懸掛的竹筒發出一陣“嘩啦”的脆響!
警報生效!林凡瞬間鎖定目標,在那隻豺狗試圖鑽入的刹那,一根準備好的標槍疾射而出!“嗖——噗!”標槍精準地貫穿了那隻豺狗的腹部,將其死死釘在地上!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
這一擊徹底激怒了豺群,它們開始從多個方向同時衝擊籬障!林凡臨危不亂,利用籬障的掩護,時而用鐵矛突刺,時而用弓箭點射,時而投擲標槍。
他像一座冰冷的堡壘,精準而高效地反擊著。一隻豺狗躍上了籬障頂端,卻被林凡眼疾手快,一矛挑飛!另一隻從側麵縫隙探進頭來,被他一刀砍中鼻梁,哀嚎著退去。
戰鬥激烈而短暫。豺群在丟下兩三具屍體和多名傷員後,再次潰散,消失在黑暗中。
林凡靠在牆上,大口喘息,汗水浸透了皮背心,順著下巴滴落。空氣中血腥味更加濃重。他的手臂因連續揮動武器而微微顫抖,但眼中卻燃燒著勝利的光芒和一絲狠厲。他成功守住了家園。
第七十五天,在緊張的防禦工事加固、艱苦的皮革鞣製與又一次擊退豺群夜襲的激烈交鋒中度過。
林凡的生存技能和戰鬥意誌在壓力下再次淬鍊。晨曦再次降臨,照在營地外狼藉的血跡和新的豺狗屍體上,宣告著他在這場資源爭奪戰中,暫時取得了勝利。
但他知道,隻要燻肉的味道還在,危險就不會遠離。他必須變得更強大,更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