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天的黎明,被一種混合著收穫喜悅與隱隱不安的預感所籠罩。
林凡在竹床上醒來,首先感受到的是熏架上大量野豬肉散發出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濃鬱肉香。
這香氣是生存保障,卻也像一枚磁石,可能吸引來島上其他不速之客。昨日岩洞壁畫的震撼稍平,現實的生存壓力重新占據心頭。
他決定今日不再遠行,而是全力處理戰利品,並加固營地防禦。
他起身後,先仔細檢查了營地的籬障,特彆是朝向叢林的方向,確認冇有新的、可疑的蹤跡。
例行巡視變得格外警惕。他手持鐵矛,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陷阱區周圍的每一寸土地。
深坑陷阱依舊空置,但他在距離營地不遠的一處軟泥地上,發現了幾枚清晰的、不屬於野豬或鹿的爪印——腳印比狗略大,趾印分明,排列緊湊,透出一種潛行獵食者的氣息。
林凡的心微微一沉,蹲下身仔細研究,確認這是某種中型犬科或貓科動物的足跡,很可能是豺狗或豹貓一類。它們顯然已被肉香吸引而來。
這個發現讓他加快了動作。他迅速處理了溪邊繩套捕獲的一隻野兔,然後為竹濾塔添水,檢視魚塘和鹽田,一切如常,但那份安心感已打了折扣。
返回營地,他將核心工作放在了處理那張厚實的野豬皮上。
這張皮是他製作護具的關鍵。他首先用鐵刀將皮子上殘留的、已經乾硬的脂肪和肉屑進一步刮除乾淨。這是個力氣活,厚韌的豬皮對刀刃是種考驗,手臂肌肉因持續用力而微微顫抖。刮淨後,皮子仍顯僵硬。
接下來是關鍵的鞣製軟化。
他采用了更複雜的方法:將皮子完全浸入一個臨時挖成的土坑中,坑裡是他早已準備好的、用富含單寧的特定樹皮長時間熬煮出的濃稠汁液。
汁液呈深褐色,散發著澀味。他確保皮子完全被汁液淹冇,並用石頭壓住。這需要浸泡至少一兩天,讓單寧滲透進皮革纖維,使其防腐且變得柔軟。
在浸泡期間,他並未閒著。
他選取皮子邊緣一些已經初步處理過的、相對柔軟的部分,開始嘗試製作簡易的皮具。
他先比照著自己的腳掌,用炭塊在皮子上畫下輪廓,然後用鐵刀小心翼翼地切割。他打算做一雙簡單的皮涼鞋,保護雙腳在叢林行走時不被尖銳物所傷。
切割出的皮料需要打孔,他用燒紅的細鐵棍,從鐵鏈上取下的一小段。燙出均勻的孔洞,然後用柔韌的樹皮纖維搓成的細繩,將鞋底和用皮條編織的鞋麵縫合起來。針腳雖然粗大,但十分牢固。
當第一隻皮涼鞋成型,他穿在腳上試了試,雖然粗糙,但那種包裹感和對地麵的隔絕感,遠比赤腳或簡陋的草鞋舒適和安全得多。
接著,他又用一塊較大的皮子,比劃著前胸和後背的尺寸,想要做一件簡單的皮背心。
他同樣先裁剪出大致形狀,然後在邊緣打孔,用皮繩將前後兩片在肩部和兩側連接起來。
這件背心雛形十分簡陋,更像兩片皮子掛在身上,但關鍵部位,心口、後背的防護意義重大。他還用邊角料做了兩個皮護腕,保護手腕在揮舞武器或勞作時不被劃傷。
整個白天,他都在與皮革打交道。空氣中瀰漫著樹皮汁液的澀味和皮革特有的腥氣。
他的手指被纖維勒得通紅,眼睛因專注而酸澀,但看著一件件粗糙卻實用的皮具在自己手中誕生,一種強烈的滿足感和安全感油然而生。這些護具,配合他的鐵矛和弓箭,將極大提升他的生存能力。
傍晚,他照例去鹽田收鹽,並再次推動水箱。今天他隻推動了少許,心思主要放在營地安全上。趕海時,他格外留意是否有大型動物到海灘活動的痕跡。
夜幕迅速降臨,叢林被深沉的黑暗吞噬。林凡點燃油燈,將熏架上的火堆也撥得旺了些,火光能一定程度上驅趕野獸。他躺在竹床上,新做的皮背心穿在身上,皮涼鞋放在床邊,鐵矛就靠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野豬皮還在汁液中浸泡,明日還需反覆揉搓軟化。
夜深人靜,隻有海浪聲和蟲鳴。然而,就在林凡半睡半醒之際,一陣低沉而充滿威脅的“嗚嗚”聲,伴隨著幾聲短促尖銳的嚎叫,突然從營地外的黑暗中傳來!聲音越來越近,不止一隻!
林凡瞬間驚醒,心臟狂跳!他一把抓起鐵矛,吹熄油燈,悄無聲息地移動到庇護所門口,透過籬障的縫隙向外望去。黑暗中,幾雙綠油油的眼睛,如同鬼火般在不遠處閃爍,充滿了貪婪和凶殘!是豺狗!一個小群體,肯定是被持續的肉香吸引來的!
它們試探性地靠近籬障,用鼻子嗅著,發出威脅的低吼。林凡握緊鐵矛,手心出汗。他知道這些傢夥的狡猾和群體作戰能力。絕不能讓他們突破籬障!
一隻體型較大的豺狗似乎按捺不住,猛地向前一衝,試圖從籬障的縫隙中鑽進來!林凡眼疾手快,怒喝一聲,手中鐵矛如同毒蛇出洞,猛地從縫隙中刺出!“噗嗤!”矛尖精準地刺入了那隻豺狗的肩部!豺狗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迅速後退,其他豺狗也被這突然的反擊震懾,暫時停止了前進,但綠眼睛依舊死死盯著營地,圍著籬障打轉,不肯離去。
林凡知道,這隻是開始。他必須守住!他迅速將幾根備用的、頂端削尖的木棍放在手邊,又將弓箭準備好。他背靠牆壁,目光如炬,緊盯著外麵的動靜。豺狗群開始躁動,發出更加密集的嚎叫,似乎在交流,準備下一次攻擊。緊張的氣氛幾乎令人窒息。
第七十四天,在皮甲初成的欣慰與夜半狼嚎的驚悚中度過。林凡的營地第一次麵臨著來自掠食動物群體的直接威脅。
這一夜,將是對他防禦工事、武器效能和自身勇氣的嚴峻考驗。
篝火的光芒在黑暗中搖曳,映照著他堅定而警惕的臉龐,一場生存之戰,已在夜幕下悄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