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天的黎明,是在一種混合著疲憊、警惕和淡淡硝煙氣息的氛圍中降臨的。林凡從淺眠中驚醒,第一反應是握緊手邊的鐵矛。
晨曦微光中,營地外的景象比昨日更加慘烈:籬障多處染血,地上躺著兩隻豺狗的屍體,還有拖曳的血跡延伸進叢林,顯示著昨夜戰鬥的激烈。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更加濃重,引來了不少蒼蠅的嗡嗡聲。
他深知,必須儘快處理這些屍體,否則不僅會引發瘟疫,更濃的血腥味可能會吸引來更危險的東西——比如大型貓科動物,甚至……蟒蛇。
他強忍著不適和疲憊,首先進行了一次極其謹慎的巡視,確認豺群已經真正退去,周圍冇有埋伏。
然後,他開始了沉重的工作。他用鐵鍬,用木棍和一塊扁平石頭綁成。在遠離營地和水源的下風處挖了一個深坑,將豺狗的屍體拖進去掩埋,並撒上石灰,用燃燒貝殼得到的生石灰。
清理血跡則用沙土覆蓋掩埋。處理完這些,他已是大汗淋漓,身心俱疲。但這關乎生存環境的衛生,不得不做。
例行巡視在高度警覺下完成。他檢查了所有陷阱,一無所獲,這在意料之中。溪邊取水,檢視魚塘,維護鹽田,一切都按部就班,但他的動作更快,目光不時掃向幽深的林間。
回到營地,他感到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但他強迫自己振作,因為還有最重要的工作——完成那件皮甲。
他將經過一夜“休息”的野豬皮再次展開,繼續用石塊反覆刮擦揉搓。經過多次浸泡、揉搓、陰乾的循環,皮革已經變得相當柔軟而堅韌,散發著單寧和皮革混合的特殊氣味。
今天,他要進行最後的定型和完善。他比照著自己的身體,用炭塊在皮子上仔細畫出背心、護肩、甚至簡易護腿的輪廓。
然後用鋒利的鐵刀進行精細切割。
切割厚皮革需要很大的手勁和穩定性,他的手臂肌肉再次繃緊,額角滲出細汗。接著是打孔,他用燒紅的細鐵棍小心翼翼地燙出均勻的孔洞,避免撕裂皮料。
縫合是最考驗耐心的。他用堅韌的鹿筋,從之前捕獲的鹿身上取得,晾乾備用,穿過磨尖的魚骨針,一針一線地將皮料縫合起來。
針腳雖然不如機器縫製整齊,但極其牢固。他特意在胸腹等關鍵部位重疊了兩層皮子,並用十字交叉的方式縫合,以增強防護力。護肩則做成可以活動的甲片狀,方便手臂動作。護腿比較簡單,就是兩塊長條皮子,用皮繩綁在腿上。
當最後一塊皮料縫合完畢,一件雖然粗糙卻充滿蠻荒氣息的皮甲終於完成了!林凡迫不及待地將其穿上身。
皮甲緊貼著他的身體,沉重而堅實,帶著皮革的涼意。
他活動了一下四肢,雖然有些束縛感,但那種被保護的感覺無比強烈。他再穿上皮涼鞋,戴上護腕,手持鐵矛,感覺自己彷彿真的成了一名叢林戰士,安全感倍增。
午後,他穿著新皮甲,繼續加固營地防禦。他不僅修複了籬障,還在外圍設置了更多削尖的竹簽陷阱和絆索警報。汗水浸濕了皮甲內的衣衫,但他乾勁十足。
然而,就在他全神貫注於工作時,真正的危險悄然降臨。
當他走到營地邊緣一處茂密的灌木叢附近,準備砍些枝條時,突然,一種冰冷的、滑膩的觸感從他的皮涼鞋上傳來!他低頭一看,渾身的血液幾乎瞬間凝固——一條碗口粗細、渾身佈滿暗褐色斑紋的巨蟒,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遊弋到了他的腳下!那龐大的身軀部分隱藏在灌木中,不知有多長,三角形的蛇頭緩緩抬起,冰冷的豎瞳正死死地盯著他!
是蟒蛇!肯定是被濃烈的血腥味吸引來的!
林凡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本能反應,他猛地向後跳開,同時手中的鐵矛條件反射般向前疾刺!這一刺又快又狠,正中蟒蛇抬起的前半身!“噗!”矛尖入肉,但蟒蛇的肌肉極其厚實有力,這一刺並未造成致命傷,反而徹底激怒了它!
蟒蛇發出一聲嘶啞的吐信聲,龐大的身軀猛地收縮,然後如同一條巨大的鞭子,帶著風聲朝林凡捲來!速度之快,遠超想象!林凡來不及思考,隻能憑藉這些天鍛鍊出的敏捷向側後方翻滾躲避!
“轟!”蟒蛇的尾巴掃過他剛纔站立的地方,將一片灌木掃得粉碎!林凡驚出一身冷汗,他迅速爬起,緊握鐵矛,與蟒蛇對峙。蟒蛇盤踞起來,蛇頭高昂,信子不斷吞吐,發出威脅的嘶嘶聲。林凡能聞到它口中散發出的腥臭氣。
他知道,絕對不能讓它纏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緊緊鎖定蛇頭的動向。
蟒蛇再次發動攻擊,蛇頭如閃電般噬來!林凡看準時機,猛地側身,同時雙手握矛,用儘全身力氣,對準蛇頭下方七寸的位置狠狠刺去!
“鐺!”一聲脆響!原來蟒蛇在最後關頭猛地扭頭,鐵矛擦著它堅韌的鱗片滑開,隻留下了一道白痕,火星四濺!好強的防禦!林凡手臂被震得發麻。
一擊不中,蟒蛇的軀體已經迅速纏繞過來,試圖將他勒住!林凡甚至能感覺到那冰冷滑膩的鱗片擦過他的皮甲!他怒吼一聲,放棄鐵矛,迅速抽出腰間的鐵刀,對著纏繞過來的蛇身瘋狂砍劈!刀刃砍在鱗片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幾片鱗片被砍飛,蛇身滲出鮮血,但並未傷及根本!
疼痛讓蟒蛇更加狂暴,收縮的力量加大!林凡感到皮甲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胸腔開始受到壓迫,呼吸變得困難!生死關頭,他看到了不遠處地上那根頂端被燒焦硬化、異常尖銳的長木樁,他早上製作防禦武器時留下的!
他用儘最後的力氣,猛地向那邊一滾,同時將鐵刀狠狠插進蛇身固定自己,避免被完全纏緊。就在蟒蛇再次收緊軀體,蛇頭再次噬來的瞬間,林凡左手一把抓起了那根尖樁,對著蟒蛇大張的嘴巴,用儘平生力氣,狠狠地捅了進去!
“噗嗤!”尖樁從蟒蛇的口腔直貫入腦!蟒蛇的動作為之一僵,纏繞的力量瞬間鬆懈,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起來,最終轟然倒地,不再動彈。
林凡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和蛇血浸透。皮甲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勒痕,證明著剛纔的凶險。他看著身邊這具巨大的蟒蛇屍體,心有餘悸。這場突如其來的戰鬥,比麵對豺群更加凶險萬分!
他休息了很久才恢複力氣。這條蟒蛇也是重要的資源,蛇肉可以食用,蛇皮是極好的材料,甚至蛇膽可能也有藥用價值。他開始了更加艱難的處理工作……
第七十六天,在皮甲終成的喜悅與巨蟒突襲的生死考驗中度過。林凡的生存之路充滿了意想不到的挑戰。當他最終將巨大的蛇皮剝下,將大塊的蛇肉掛上熏架時,夜幕已經降臨。他穿著破損但救了他一命的皮甲,坐在篝火旁,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以及一種戰勝強大對手後的複雜情緒。
這座島嶼,永遠會在他稍微鬆懈時,露出它猙獰的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