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島的清晨帶著露水的濕潤,林凡卻比往常醒得更早。昨夜夢中,那幽深的熊洞和粗硬的褐色毛髮反覆出現,讓他在醒來時胸口仍有些發悶。他知道,恐懼源於未知,而化解恐懼最好的辦法,就是行動和準備。今天,他不能再去冒險深入內陸,而是要利用時間,為可能到來的衝突做準備,同時,也要鞏固營地,開辟新的資源。
營地的巡視帶著一種新的審視目光。他檢查籬障時,不僅看是否牢固,更思考著如果麵對棕熊那樣的巨力衝擊,哪些部位需要額外加固。陷阱區依舊安靜,但他開始構思,是否需要設計一些針對更大體型獵物的陷阱,不是為了日常狩獵,而是作為一道防線。鹽田運作良好,但他想到,食鹽的儲備永遠不嫌多,或許該去尋找新的鹽分來源。溪水與魚塘依舊是他生命的動脈,不容有失。
他決定先解決鹽的問題。長期依賴海邊鹽田,萬一遇到惡劣天氣或意外,就會陷入被動。他記得在探索內陸、發現蜂蜜岩壁不遠處的另一側,有一些岩石表麵泛著不自然的白色結晶,當時未曾細看。今天,他要去確認那是否是岩鹽。
帶上鐵斧、鑿子和幾個皮囊,他再次走向那片區域。避開可能遇到棕熊的方向,他沿著一條乾涸的古河道行走。果然,在一片裸露的、質地相對鬆軟的岩壁上,他看到了大片的白色結晶。他用鐵斧敲下一塊,用手指蘸了點放入口中,一股純粹而強烈的鹹味在舌尖炸開,還帶著一絲礦物的澀感。是岩鹽!純度可能不如海鹽,但經過提純後,絕對是可靠的補充。
他欣喜地用鑿子小心地開采下不少岩鹽塊,裝滿皮囊。這些石頭般的鹽塊需要回去後搗碎、溶解、過濾、重新結晶,才能得到可食用的細鹽。這意味著一道新的工序,但也意味著更多的安全保障。
揹著沉甸甸的岩鹽返回營地,已是中午。他顧不上休息,立刻開始處理這些鹽塊。用石頭將它們砸成小塊,然後放入一個大陶盆中加水溶解。渾濁的鹽水需要靜置沉澱泥沙。他利用這段時間,開始實施應對熊患的計劃。
首先是武器升級。他審視著自己的裝備。弩箭對付棕熊,除非命中眼睛等要害,否則恐怕難以一擊致命。鐵矛長度足夠,但需要更強的穿透力。他找出那對磐角獸的巨角。這對角堅硬無比,尖端銳利。他選取了較直的一段,用繩子、魚鰾膠和鐵釘,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其牢牢地固定在了一根最結實的硬木矛杆前端,製成了一柄重型角矛。這柄矛看起來猙獰無比,重量也增加了不少,但握在手中,麵對想象中的巨熊時,心裡確實多了幾分底氣。
接著是營地防禦強化。他在籬障內側,用削尖的硬木樁斜著插入地麵,形成一道鹿砦,延緩可能的衝擊。在幾個關鍵入口後方,他設置了絆索,連接著懸掛的重物或能發出巨大聲響的貝殼串鈴,作為預警。
然後,他思考著主動預警與威懾。棕熊通常避人,但饑餓或護崽時例外。他需要讓那頭熊知道這片區域有“不好惹”的存在。他收集了一些自己脫落的頭髮、指甲(平日都有收集)以及帶有濃重氣味的衣物碎片,混合一些辛辣的植物汁液,製成氣味包,懸掛在營地外圍和下風處的樹乾上。這是一種原始的領地標記方法。同時,他決定以後每晚,隻要天氣允許,都在固定時間新增柴火,讓篝火燃燒得更旺、更久,用火光和煙味傳遞人類活動的信號。
做完這些,太陽已經開始西斜。沉澱的鹽水已經清澈了許多。他小心地將上層鹽水倒入另一個陶鍋,濾掉底部的泥沙雜質,然後將濾液放在火上慢慢熬煮。水分逐漸蒸發,鍋底再次析出潔白的鹽結晶。雖然過程繁瑣,但看著這些來自山岩的鹽粒,他感到一種掌控資源的踏實感。
傍晚,他帶著一身汗水和鹽漬,開始準備晚餐。今天他冇有追求複雜,而是切下一大塊熏熊肉(之前獵獲的,他一直省著吃),用新收穫的岩鹽細細揉搓醃製片刻,然後放在火上慢慢炙烤。油脂滴落在火中,劈啪作響,濃鬱的肉香瀰漫開來。他又用新濾出的乾淨鹽水煮了一鍋野菜湯。
烤好的熊肉外表焦香,內裡卻保持著驚人的柔嫩多汁,岩鹽恰到好處地激發了肉質的醇厚風味。他大口吃著肉,喝著熱湯,身體的疲憊彷彿隨著這紮實的食物被一點點驅散。麵對可能存在的巨大威脅,充足的體力和堅定的意誌,與鋒利的武器和堅固的圍牆同樣重要。
夜幕降臨,篝火比以往更旺。林凡握著那柄沉重的角矛,在營地內巡視。新設置的絆索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外圍樹乾上懸掛的氣味包隨風散發出獨特的氣息。他抬頭望向內陸那片漆黑的森林,心中不再僅僅是警惕,更升起一股迎戰的決心。
第一百三十九天,在未雨綢繆的防禦準備與新資源的開辟中結束。
岩鹽的發現減少了對外部環境的絕對依賴,而針對棕熊的一係列措施,則展現了林凡從被動防禦到主動規劃的成長。他知道,危險或許仍在暗處窺伺,但他已不再是那個隻能祈禱幸運的遇難者。
他是這座島嶼的居民,是戰士,是守護自己領地的首領。
今晚的星光下,營地彷彿一個更加堅定、更具韌性的孤島堡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