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過林間的薄霧,灑下縷縷金光。林凡從睡夢中醒來,岩壁上那倉促的刻痕和指向內陸的箭頭,如同懸在心頭的一塊石頭,讓他一夜輾轉。他知道,今天必須去那個方向看一看,不是為了立刻解開所有謎團,至少,要摸清前方是路,還是崖。
營地的日常在一種略顯急迫的節奏中完成。陷阱依舊空置,但他敏銳地察覺到那串狐狸的爪印更新鮮了,看來有位鄰居正在熟悉他的地盤。
鹽田裡的白色結晶又厚了一層,他小心地收集起來,感受著指尖細膩的顆粒感。溪水冰涼,他灌滿水囊,又檢查了蒸餾器,看著那清澈的水滴,心裡踏實了些。魚塘的魚兒悠遊,是營地寧靜的背景。
他仔細檢查裝備,帶上強弓,那新強化的弓弦緊繃而充滿力量、鐵矛、幾日份的肉乾和清水,還有那塊拓印著刻痕的皮子。他穿上輕便的潛獵皮裝,外麵套上鱷魚皮護臂和護脛,最後望了一眼那艘安靜的皮舟,轉身紮進了通往島嶼深處的密林。
循著記憶中和拓印上箭頭所指的大致方向,他離開了熟悉的小徑,真正踏入了未經探索的區域。這裡的植被更加茂密,巨大的板狀根虯結在地,藤蔓如網般遮蔽天空,光線變得幽暗。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腐殖質氣息和某種不知名野花的甜香,混合成一種原始而令人心悸的味道。他必須用鐵矛不斷撥開擋路的枝葉,才能艱難前行。
地麵上覆蓋著厚厚的落葉,很難找到明確的路徑或足跡。他隻能依靠對方向的直覺和偶爾在樹乾上發現的、似乎是偶然留下的刮痕,也許是那隻影刃豹?或是其他動物,來調整路線。林間異常安靜,連鳥鳴都顯得稀疏而遙遠,彷彿所有生物都在刻意保持著沉默。
行進約兩個小時後,他發現了一些值得注意的跡象——幾處灌木有被大型生物反覆通過的痕跡,斷裂的枝條尚未完全枯萎。地上還有一些散落的、深褐色的、表麵粗糙的毛髮,比他已知的任何動物毛髮都要粗硬。他蹲下身,用手指撚了撚,心中升起一股警惕。這痕跡,不屬於磐角獸,也不像野豬。
他更加小心,幾乎是踮著腳在移動,耳朵捕捉著任何細微的聲響。又往前推進了數百米,地勢開始微微上升,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佈滿風化岩石的山坡。就在山坡中段,他看到了一個巨大的岩洞入口。洞口幽深,高約兩人,寬度可容一輛小車通過,洞口的岩石被磨得光滑,邊緣掛著同樣的褐色粗毛。
是熊!而且看這洞穴的規模和毛髮的粗硬程度,絕對是一頭體型龐大的棕熊!林凡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棕熊是這片森林裡當之無愧的霸主,力量遠超野豬,暴躁而易怒。他之前所有的狩獵經驗,在這頭龐然大物麵前,都可能顯得蒼白無力。
他不敢靠近,遠遠地找了一處視野良好的巨石後麵隱蔽起來,仔細觀察。洞口附近散落著一些被撕碎的樹皮和啃噬過的骨頭,空氣中隱隱飄來一股野獸巢穴特有的腥臊氣。冇有看到熊的身影,可能外出覓食了。
這個發現,讓那刻痕箭頭的指向蒙上了一層更深的陰影。留下刻痕的人,是否也知道這個熊洞?他是繞過去了,還是……林凡不敢細想。他仔細記下熊洞的位置和周圍環境,這無疑是未來探索路上一個極其危險的障礙。
他冇有繼續深入,棕熊的領地意識極強,貿然前進風險太大。他決定原路返回,至少今天,確認了前方存在的巨大威脅,並大致摸清了這一段路的狀況,已經算是有所收穫。
回程的路感覺快了許多,但警惕性絲毫未減。直到再次看到營地籬障的輪廓,他才稍稍鬆了口氣。
傍晚,他坐在篝火旁,就著火光再次研究那拓印的刻痕和今天繪製的簡單路線圖。箭頭指向的內陸,不僅有未知的路徑,更有一頭沉睡或遊蕩的巨獸。那個留下刻痕的人,他的命運似乎與這頭熊,與這片深邃的森林,緊密地糾纏在了一起。
晚餐他做得有些簡單,將熏鹿肉切成薄片,在燒熱的石板上烤得滋滋冒油,又烤了兩塊薯蕷。他慢慢地吃著,肉質鹹香,薯蕷軟糯,但心思卻飄向了那個幽深的熊洞和更深遠的內陸。蜂蜜的甜,似乎也無法完全沖淡這份沉重。
他知道,與棕熊的遭遇,或許隻是時間問題。無論是為了探索,還是為了自身安全,他都必須做好麵對這頭巨獸的準備。現有的武器是否足夠?是否需要設置更複雜的陷阱?或者,應該徹底避開這個方向?
夜色漸深,林凡檢查了營地所有的防禦設施,將鐵蒺藜棍放在手邊。
風中似乎帶來了遠方森林的低沉嗚咽,分不清是野獸的咆哮,還是隻是穿過岩縫的氣流。他躺在皮褥上,望著庇護所外閃爍的星空,心中對這座島嶼的認知,除了神秘與豐饒,又深深地刻下了一個詞:危險。
第一百三十八天,在循跡探路的謹慎與頂級掠食者威脅的確認中結束。前方的路,愈發迷霧重重,也愈發步步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