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天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開啟。雨水敲打著棕櫚葉屋頂,發出連綿不絕的、催人安寧的聲響。
林凡醒來,躺在溫暖柔軟的複合皮褥子上,聽著雨聲,感受著庇護所內乾燥安全的環境,心中湧起一股難得的靜謐與滿足。
昨日的海豹獵殺和處理耗儘了體力,這場雨來得正是時候,強迫他休息,也給了他專注於室內工作的絕佳機會。
他起身,檢查了一下庇護所各處,確認冇有漏雨。儲物間也安然無恙。
透過皮簾的縫隙向外望去,營地籠罩在灰濛濛的雨幕中,籬障、熏架都在雨中靜立,遠處的叢林模糊一片。這種天氣,戶外活動受限,但正是處理內務、提升手藝的好時機。
例行巡視無法像往日一樣全麵,但他還是冒著小雨,快速檢查了籬障內側和靠近庇護所的陷阱觸發裝置,確認安全無虞。
雨水會沖刷掉很多氣味和痕跡,但也可能讓一些動物更加大膽,他不能完全放鬆警惕。鹽田在雨水的沖刷下,需要等天晴後重新調整水位和濃度,暫時無需打理。
魚塘的水位有所上升,但進出水口通暢,冇有問題。
快速巡視完畢,他回到乾燥的庇護所,換下被雨水打濕的皮腰布,穿上一條用較柔軟的獴皮試做的及膝皮褲——這是他用邊角料做的嘗試,增加腿部防護和保暖。然後,他開始了今天的核心工作:深度處理海豹皮,並嘗試利用海豹皮和油脂製作一些新物品。
首先,他繼續處理那張珍貴的海豹皮。昨天隻是初步刮脂和塗抹油脂,今天需要進行更精細的加工。
他將皮子鋪在屋內相對平整的地麵上,皮板朝上。經過一夜,皮子已經變得柔軟了一些,但還需要大量的揉搓和拉伸。
他坐在小凳上,像揉麪一樣,對皮子的每一個部位進行反覆的、用力的揉搓,不時將皮子對摺、擰轉,甚至用牙齒配合拉扯邊緣頑固的部位,使纖維充分鬆散。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手部力量,汗水很快從他的額角滲出。
海豹皮特有的韌性和彈性讓這項工作比處理陸地皮料更加吃力,但他咬牙堅持著,知道這皮子的價值。
揉搓了將近一個小時後,皮子變得異常柔軟,幾乎可以像厚布一樣摺疊。防水性測試:他滴了幾滴水在毛麵上,水珠如同落在荷葉上一樣滾落,皮板內側也隻是微微潮濕,防水效果顯著!這讓他欣喜不已。初步鞣製算是成功了,接下來就是考慮如何利用它。
他首先想到的是製作一雙真正防水的高幫皮靴。
他腳上的野豬皮靴雖然結實,但並不完全防水,在溪流或雨水中行走時間一長就會浸濕。
他比照現有的靴子,在海豹皮上畫出新的、包裹性更好的靴子部件——加高的靴筒,更貼合腳型的鞋麵,以及雙層加厚的鞋底。裁剪海豹皮需要更鋒利的工具和更大的力氣,他小心翼翼地用鐵刀沿著畫線切割。
然後,他使用最細的骨針和鹿筋線,開始縫合。他采用了內外翻卷的縫法,並將所有接縫處都用融化的海豹油脂仔細塗抹了一遍,最大限度地確保防水。
這項工作極其精細,耗費了他整個上午的時間,才完成了一隻靴子的主體縫合。
雖然隻完成一隻,但其精湛的工藝和卓越的防水效能已經初現端倪。
下午,他的注意力轉向了那罐海豹油。純淨的海豹油在陶罐中呈半透明的淺黃色。他首先舀出一些,倒入一個淺口的貝殼中,又找出一根用植物纖維搓成的細繩,一端浸在油裡,另一端搭在貝殼邊緣,一個簡易的油燈就做成了。
他用火點燃露出的一端,一股穩定而明亮的火焰立刻燃燒起來,比鬆脂火把煙霧更小,光照更柔和持久!這解決了夜間照明的問題,尤其是在不能生太大篝火的雨天或需要節省燃料的時候。
接著,他看著剩下的海豹油和那張巨大的、處理好的野豬皮,之前嘗試防水處理的那張,一個更大膽的想法浮現在腦海——製作一個皮筏!
“椰舟”木筏雖然可用,但笨重、速度慢,且缺乏乾舷,稍有風浪就容易被打濕。如果能用輕盈、防水且有浮力的材料製作一個更小、更靈活的皮筏,對於探索沿岸、甚至嘗試前往稍遠些的礁石都將大有裨益。
野豬皮堅韌,可以作為皮筏的主體材料,而海豹皮和油脂則能提供卓越的防水密封。
他首先將那張巨大的野豬皮再次浸泡軟化,然後將其裁剪成一個大致的長方形,尺寸比“椰舟”小很多,大約隻夠他一人蹲坐。然後,他需要將這塊長方形皮料的邊緣向上拉起,形成一個淺槽的形狀。
這需要框架支撐。
他選用富有彈性的細長竹條,烘烤後彎曲成U形,作為皮筏的龍骨和肋骨。
他將這些竹框架放在野豬皮內部相應位置,然後用結實的藤蔓和鑽孔縫合的方式,將野豬皮牢牢地固定在竹框架上,形成一個有基本結構的、開放式的皮筏雛形。
這個過程需要很好的立體構思能力和固定技巧,他反覆調整,確保結構穩固。
接下來是最關鍵的防水密封。
他利用刮下來的海豹脂肪塊,在另一個小陶鍋裡小火熬煉,提煉出更純淨的、接近液態的海豹油。
然後,他將這溫熱的油液,用柔軟的兔皮團蘸取,仔細地、反覆地塗抹在皮筏的每一個接縫處、縫合孔洞以及整個野豬皮的內外表麵,尤其是內部,力求讓油脂充分滲透。
塗抹完一遍後,他將其放在靠近篝火確保安全距的地方烘烤,讓油脂更好地被吸收和固化。
這個過程需要重複數次,才能達到理想的防水效果。
他還計劃,等天氣晴好,再采集更多的鬆脂或其他樹脂,與海豹油混合,製作密封效能更好的防水膠,對皮筏進行二次加固。
當傍晚來臨,雨勢漸歇時,林凡的“雨日工坊”取得了豐碩成果:一隻近乎完美防水的海豹皮靴雛形,一盞明亮穩定的海豹油燈,以及一個初具形態、散發著油脂光澤的皮筏框架。雖然皮筏離真正下水還需要很多工序,但思路已經清晰,基礎已經奠定。
晚餐,他煮了海豹肉湯,加入了曬乾的紫黑色海藻,味道鮮美異常。
看著跳動的油燈火苗,摸著身旁柔軟防水的海豹皮和初具雛形的皮筏,林凡感到一種創造的巨大快樂。
第一百一十天,窗外雨水潺潺,屋內卻充滿了進步與希望。
被動等待天氣轉晴變成了主動規劃和創造,生存的技能樹再次向著更精細、更高效的方向伸展。
西北山脊的反光,或許在未來,就能靠著這更輕便的皮筏,從海路更接近地去觀察。
夜色中,他吹熄油燈,在雨後的清新空氣裡沉沉睡去,夢中彷彿已經乘著那小小的皮筏,破開了翡翠般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