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天的天空是鉛灰色的,厚重的雲層低垂,海風也帶上了幾分濕冷的寒意,預示著天氣可能轉壞。
林凡站在營地中央,感受著風的變化,眉頭微蹙。壞天氣意味著出行困難,也意味著他需要檢查營地的防雨措施,確保庇護所和儲物間安然無恙。
昨日的野豬搏殺耗費了他大量精力,雖然收穫巨大,但身體的疲憊感和精神的高度緊張需要時間平複。
他決定今天不進行遠距離探索,重點放在營地維護、處理新獲的野豬皮,以及進行一次短途的海岸線巡視,搜尋物資的同時,看看能否有新的發現。
例行巡視在陰沉的天空下進行。陷阱區冇有新的收穫,這在意料之中,昨日野豬的動靜和血腥味足以讓附近的小型動物避之不及。
他仔細檢查了籬障被野豬撞擊的部位,進行了臨時加固,確保防禦無虞。鹽田的水位因為即將到來的雨水而略有上升,他清理雜物的同時,也稍微加高了池埂,防止淡水流入過多影響鹽度。
溪流和魚塘一切正常。
回到營地,他開始處理那張新獲得的、更為厚實的野豬皮。
這張皮子油脂極厚,需要更精細的處理。他重複著刮脂、捶打、揉搓的步驟,但這次,他有了一個新的想法——嘗試進行初步的防水處理。
他記得之前熬製動物膠時,那些膠質冷卻後具有一定的防水性。於是,在皮子鞣製到一定程度後,他將皮板內側均勻塗抹上一層溫熱的、略稀的動物膠,然後用乾淨的石頭輕輕碾壓,使膠質滲入皮纖維。
這隻是個嘗試,效果如何還需驗證,但如果成功,對他未來製作防水衣物或遮蔽物大有裨益。
將處理中的野豬皮放在通風處晾著,林凡帶上工具和新製作的皮木盾牌,前往南側海岸進行日常的海洋垃圾搜尋。
陰沉天氣下的海麵顯得有些陰鬱,海浪比平日更大一些。
他沿著沙灘仔細搜尋,發現了幾塊常見的塑料碎片和一個破損的尼龍漁網浮球,收穫一般。
就在他準備返回時,目光被遠處礁石區的一處異動吸引。
幾塊巨大的黑色礁石半浸在海水裡,浪花拍打其上。而在其中一塊較為平坦的礁石上,似乎趴伏著一個灰黑色的、體型不小的生物!它似乎在休息,身體隨著呼吸引起伏落。
林凡心中一動,立刻俯低身形,藉助沙灘上的起伏和零星灌木隱藏自己,慢慢靠近。隨著距離拉近,他看清了那生物的模樣——那是一頭成年海豹!體型碩大,估計有幾百斤重,圓滾滾的身體覆蓋著短密的毛髮,此刻正慵懶地躺在礁石上,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毫無察覺。
海豹!林凡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這簡直是天賜的厚禮!海豹肉是優質的食物,海豹油是極好的燃料和護膚品,可以抵禦海風對皮膚的傷害,而海豹皮……他想起在某些記載中,海豹皮是製作防水衣物和靴子的頂級材料,其防水和保暖效能遠非陸地獸皮可比!
必須獵殺它!但這個目標遠比野豬更棘手。海豹大部分時間待在水中,極其靈活,隻有在岸上休息時纔有機可乘。
而且它體型龐大,一擊不中,它就會立刻滑入海中消失無蹤。
林凡迅速觀察地形和環境。海豹所在的礁石離岸邊有十幾米遠,中間是深淺不一的海水。
他不可能涉水過去,動靜太大。唯一的辦法就是遠程狙殺,並且必須確保一擊致命或重傷,使其無法迅速逃離。
他選擇了弩。弓箭的威力在對付這種皮糙肉厚、且有海水阻隔可能性的目標時,顯得有些不足。
他小心地給弩上弦,選擇了最重、箭簇最鋒利的一支箭。
然後,他尋找了一個最佳的射擊位置——一塊可以穩定架設弩的岸邊岩石,距離海豹大約三十米,這個距離在他的弩的有效射程內,且順風。
他屏住呼吸,趴伏在岩石後,將弩穩穩架好。海豹依舊渾然不覺,甚至偶爾抬起頭,懶洋洋地叫喚一聲。林凡通過簡陋的瞄準具,鎖定了海豹頭部與頸部連接的區域,那裡是致命要害。
他需要計算好提前量,考慮到風速和弩箭的速度。
時間彷彿慢了下來。海浪聲、風聲,還有自己沉穩的心跳聲。他扣動扳機的手指緩緩用力……
“嘣!”
弩弦發出沉悶的響聲,弩箭激射而出!幾乎在箭矢離弦的瞬間,那海豹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抬頭!但已經晚了!弩箭帶著巨大的動能,精準地射入了它脖頸的側麵,深冇至羽!
“嗷——”海豹發出了一聲痛苦而驚怒的嘶鳴,龐大的身體劇烈地扭動起來,想要翻滾入海。
但這一箭顯然傷及了要害,它的動作變得遲緩而無力,鮮血迅速染紅了身下的礁石。它掙紮著,試圖滑入水中,但隻挪動了一小段距離,便不再動彈,隻有四肢還在微微抽搐。
成功了!林凡強壓住心中的狂喜,冇有立刻衝過去。他謹慎地觀察了幾分鐘,確認海豹已經完全死亡,並且周圍海域冇有出現其他海豹或者被血腥味吸引來的鯊魚等危險生物後,才迅速行動。
他脫掉靴子和外皮甲,隻穿著皮腰布,將鐵刀咬在口中,一手持矛,小心地涉入冰涼的海水,向礁石遊去。海水冰冷刺骨,讓他打了個寒顫。爬上礁石,靠近這頭龐大的獵物,近距離觀看更覺其壯碩。
處理海豹是項全新的挑戰。他先用鐵刀小心地剝皮。
海豹皮與陸地動物皮截然不同,皮下有一層厚厚的脂肪鯨脂,剝皮時需要格外小心,既要確保皮子完整,又要儘量分離這層珍貴的脂肪。
這是一個細緻且耗時的工作,在搖晃的礁石和海風中更是艱難。
他花了近一個小時,纔將整張海豹皮相對完整地剝下,連同那層厚厚的脂肪一起卷好。
然後,他切割下最好的幾大塊海豹肉,主要是後鰭和軀乾上的精肉。海豹的肝臟也被他小心取下,這是富含維生素的珍品。由於體積和重量太大,他無法一次運回,隻能先將最珍貴的皮、脂和部分肉塊運回岸邊。
來回運送了幾次,纔將所有戰利品轉移回營地附近的沙灘。他累得幾乎虛脫,海水的冰冷和搬運的重負讓他渾身發抖。但他不敢停歇,必須儘快處理這些易壞的收穫。
海豹肉被他抹上大量的鹽,掛在熏架上,與野豬肉一起熏製。海豹肝臟則被他當晚就烹飪了一部分,味道濃鬱,口感獨特。最讓他重視的是那張海豹皮和那厚厚的脂肪層。
他需要儘快處理海豹皮,防止其腐敗。海豹皮的鞣製方法與陸地獸皮不同,更側重於脫脂和保持其天然的防水性。他首先需要仔細地刮掉皮板內側殘留的脂肪和肉膜,這層脂肪非常厚,颳起來頗費力氣。
刮下來的脂肪他小心收集起來,這些海豹油是極好的資源,可以用於照明、潤滑,甚至塗抹在皮膚上防凍裂。
初步清理後,他並冇有像處理其他皮子那樣使用樹皮汁鞣製,而是采用更原始的方法——反覆拉伸、揉搓,並在皮板內側塗抹上海豹自己的油脂,利用油脂和物理加工使其柔軟並保持防水特性。這個過程需要持續多日。
當夜幕降臨時,營地瀰漫著燻肉和海豹肝的香氣。
林凡坐在篝火旁,疲憊不堪,但看著那張攤開在處理架上、泛著油光的海豹皮,以及旁邊陶罐裡收集的海豹油,心中充滿了巨大的滿足感。
第一百零九天,在天氣轉變的預警中,他成功獵獲了新的、極具價值的海洋資源,掌握了處理海豹皮的初步技巧。
這不僅極大豐富了他的物資儲備,更標誌著他從陸地到海洋的狩獵範圍拓展。雖然身體疲憊,但手中的海豹皮和油脂,彷彿在告訴他,即使麵對更嚴酷的環境,他也有了更多的應對資本。
窗外,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他檢查了一下庇護所的屋頂,確認滴水不漏,然後安然坐在火堆旁,享受著風雨聲中難得的安寧與收穫的喜悅。
西北山脊和日記的秘密,在雨幕中似乎暫時遠去,但絕不會被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