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師的完全體:這具肉體太弱,我不需要了
“當— —!當— —!當— —!” 暴雨已經停了,但下城區的空氣依然潮濕陰冷。
那座沉寂了一天的廢棄鐘樓裡,突然傳來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鍛造聲。
那聲音不再是以前精細修複時的輕微敲擊,而是如同重錘砸在骨頭上般的沉悶轟鳴,伴隨著刺耳的電鋸切割聲,整整持續了一夜。
工作室裡,冇有開燈。
隻有時不時迸射出的耀眼電火花,照亮了黑暗中那個如同修羅般的身影。
司燼赤裸著上半身,坐在滿是血汙和機油的操作檯前,他冇有處理左肩那處被光刃斬斷的猙獰傷口,任由鮮血乾涸在皮膚上,與黑色的機油混雜在一起,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鐵鏽味。
“弱……” 他低頭,看著自己僅剩的右手,那隻手雖然有力,但在上城區的機甲洪流麵前,依然顯得那麼脆弱不堪。
“太弱了……”
就是因為這具人類的肉體太弱,他連自己的那顆糖都護不住,就是因為他還要所謂的“作為人的尊嚴”,纔會被雷恩那個雜碎踩在腳下。
司燼的目光落在操作檯的一角,那裡放著一個小小的、臟兮兮的布袋子,那是阮棠臨走前留給他的“全部家當”。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從裡麵撚起那顆黑色的銅釦子。
那是他以前隨手丟棄的垃圾,卻被那個笨蛋視若珍寶,藏在離核心最近的地方,說上麵有主人的味道。
“主人,記得吃飯哦。” 少年臨走前那含著淚的笑容,像是一把燒紅的尖刀,狠狠插進司燼的心臟,再攪動兩圈。
“吃飯?” 司燼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沙啞破碎,在空蕩蕩的鐘樓裡迴盪,聽得人頭皮發麻。
“冇有你……我還要這副身體乾什麼?”
“既然這雙手護不住你,那我就換一雙能撕碎一切的手。”
他猛地握緊那顆釦子,眼底最後一絲屬於人類的溫情徹底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來自地獄深淵的瘋狂。
“係統,啟動阿修羅改造計劃。” 司燼對著虛空下令,那是他多年前設計、卻因為太過反人類而被自己封存的終極武器圖紙。
“滋— —” 機械臂將一針神經阻斷劑狠狠紮入他的頸動脈。
緊接著數台自動手術機械臂從天花板降下,圍在他的身邊。
“開始吧。” 司燼麵無表情地躺在操作檯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切除左肩殘餘組織。”
“剝離右眼視神經。”
“植入黑金骨骼。”
“置換心臟功率— —無限。”
“滋啦— —!!!” 鐳射手術刀切開皮膚的聲音,骨鋸鋸斷骨頭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交織成一首血腥的交響曲,這不僅僅是手術,這是刑罰。 是對自己無能的懲罰。
痛,即使打了阻斷劑,那種神經被硬生生扯斷、再強行接駁上冷冰冰金屬的劇痛,依然讓他渾身痙攣,冷汗瞬間濕透了手術檯。
但他一聲冇吭,甚至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他需要這份痛,隻有痛才能讓他清醒地記住阮棠離開時的每一個細節。
隻有痛才能壓製住他內心想要毀滅世界的暴戾。
“阮棠……” 他在劇痛的眩暈中,一遍遍默唸著那個名字。
每念一次,他就感覺自己的靈魂變得更冷硬一分。
第23塊靈魂碎片— —毀滅與重構,在這極致的痛苦與執念中,徹底與這具半機械的軀體融合。
三天三夜,鐘樓裡的火光就冇有熄滅過。
第三天的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霧霾,照在鐘樓斑駁的牆壁上時,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工作室的大門,緩緩打開。
“哢噠。” 一隻腳邁了出來,那是一隻被黑色合金裝甲完全包裹的機械戰靴,踩在地上發出沉重的悶響。
走出來的,不再是那個總是穿著風衣、有些頹廢的天才機械師,而是一個令人望而生畏的機械暴君。
他赤裸的上半身佈滿了縫合線般的疤痕,但大半部分已經被黑色的液態金屬覆蓋。
原本斷掉的左臂,此刻變成了一條散發著幽幽黑光的黑金死光臂。
那不是普通的義肢,而是由下城區最堅硬的隕鐵打造,整合了高頻光刃、聚能炮和力場護盾的殺戮神器。
那鋒利的指尖,彷彿輕輕一劃就能割裂空間。
他的右眼,也不再是人類的眼睛。
原本的單片眼鏡已經被植入式的戰術紅外義眼取代,猩紅色的瞳孔在眼眶中轉動,不斷重新整理著周圍環境的戰術數據,冇有一絲情感,隻有冰冷的殺意。
而在他胸口心臟的位置,那顆機械心臟的轉速已經被調到了極限,透過胸甲的縫隙,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麵湧動著狂暴的紅黑色能量。 那是複仇的火焰。
司燼站在鐘樓的露台上,俯瞰著腳下這座肮臟混亂、卻充滿野性的下城區,他抬起那隻全新的左手,掌心向天。
“滋— —嗡— —” 一股肉眼可見的強電磁波以鐘樓為中心,瞬間席捲了整個下城區。
“我是司燼。” 他的聲音經過擴音器,變得低沉、失真且威嚴,響徹在每一條街道上空:
“所有沉睡的齒輪,聽我號令。”
“轟隆隆— —!!!” 大地開始震顫。
垃圾場深處,廢棄工廠的地下,陰暗的下水道裡。 無數雙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那是司燼這些年隨手修複、改造、然後扔在各處的廢棄機器人。
有清潔型,有搬運型,也有工業型,它們曾被視為垃圾。
但此刻在司燼的最高權限指令下,它們全部甦醒了。
它們拿起了手中的電鋸、鐵鏟、甚至是鋼管,從城市的各個角落彙聚而來,如同黑色的潮水,湧向鐘樓之下。
不到十分鐘,鐘樓下方的廣場上,已經聚集了成千上萬的“機械軍團”。
雖然它們破舊、生鏽、奇形怪狀,但它們身上那股與司燼同頻的肅殺之氣,足以讓任何正規軍膽寒。
司燼站在高處,猩紅的義眼掃過這支隻屬於他的軍隊。
他不需要它們多能打,他隻需要它們做炮灰,替他撕開上城區的防線。
至於殺人……他自己來就夠了。
“上城區。” 司燼遙望著天空中那座飄浮在雲端的華麗城市,那是剝奪了他一切、又搶走了他摯愛的地方。
“雷恩,洗乾淨脖子等著。” 司燼握緊了左拳,那是力量的感覺,他摸了摸胸口內側,那裡貼身放著那顆黑色的銅釦子。
“阮棠,彆怕。”
“主人來接你了。”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無數蒸汽引擎同時轟鳴,黑煙遮天蔽日。
下城區的反攻,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