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式化?阮棠死護核心:那是我的寶貝,不許刪!
“滴— —”
“滴— —”
刺眼的無影燈光線,將整個實驗室照得一片慘白,白得令人心慌。
這裡冇有下城區的油汙和鐵鏽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冰冷的消毒水和臭氧的味道。
阮棠被固定在一張透明的量子束縛台上,他的雙手雙腳被銀白色的光環鎖死,動彈不得。
無數根細如髮絲的數據線,連接在他的太陽穴、後頸以及心口的核心介麵上,像是一張巨大的蜘蛛網,將他牢牢困住。
“放開我……” 阮棠虛弱地掙紮了一下,手腕被光環勒出了一圈紅痕。
他的眼神有些渙散,因為剛纔已經被抽取了大量的乙太樣本進行化驗,現在的他虛弱得連動一動手指都費勁。
“主人……” 他下意識地喊著那個名字。
可是迴應他的,隻有冰冷的儀器運轉聲。
“踏、踏、踏。” 一陣優雅而傲慢的皮靴聲傳來。
雷恩穿著一身塵不染的白色軍禮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邁步走到束縛台前。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阮棠,眼神像是在評估一件精美的商品,帶著毫不掩飾的挑剔和狂熱。
“真美啊。” 雷恩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沿著阮棠臉頰的輪廓滑下:
“不愧是那個瘋子製造出來的‘神之軀’,這種皮膚的觸感,簡直比真正的人類還要細膩。”
阮棠厭惡地偏過頭,躲開他的觸碰:
“彆碰我!臟!” 他的主人雖然手上有機油,但是那是暖的,是香的。
這個人的手雖然戴著手套,卻讓他感覺像是被黏糊糊的毒蛇爬過一樣噁心。
“臟?” 雷恩的動作一頓,隨即冷笑一聲,狠狠捏住了阮棠的下巴,強迫他對視:
“一個下城區的垃圾堆裡撿回來的玩偶,也配嫌我臟?”
他看了一眼旁邊螢幕上跳動的數據流,眉頭皺起:
“嘖,看看這亂七八糟的邏輯迴路。”
“依賴、撒嬌、恐懼、甚至還有……愛?”
“那個廢物機械師到底給你灌輸了什麼垃圾程式?把你變成了一個隻會哭哭啼啼的廢物。”
“這種有瑕疵的‘自我意識’,不需要存在。” 雷恩鬆開手,接過助手遞來的手帕,嫌棄地擦了擦手指。
他轉身走向控製檯,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敲擊。
“在這個世界上,完美的兵器不需要感情,隻需要服從。”
“啟動深層思維格式化程式。”
“目標:清除所有情感模塊。”
“刪除範圍:最近所有記憶數據,以及底層邏輯中的‘認主’協議。”
“重置身份為:EXP-001。”
“是,長官。” 冰冷的AI係統音響起。
“滋— —嗡!” 束縛台周圍的儀器瞬間亮起刺眼的藍光,一股強大的電流順著那些數據線,強行衝入了阮棠的大腦皮層和核心數據庫。
“啊— —!!!” 阮棠猛地仰起頭,身體在束縛光環下劇烈痙攣。
這不像是肉體上的疼痛,而是一種靈魂被生生撕裂的恐懼。
在他的意識深處,原本色彩斑斕的記憶海洋,突然捲起了黑色的風暴。
那些珍貴的畫麵,開始像破碎的拚圖一樣,一片片被強行剝離、粉碎。
【正在刪除檔案:下城區.log】
【正在刪除檔案:機械鐘樓.log】
阮棠的眼前閃過一幅幅畫麵: 暴雨夜,那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把他從垃圾堆裡抱出來。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
“不……” 阮棠哭喊著,想要伸手去抓那個畫麵。
但畫麵在他指尖觸碰的瞬間,化作了無數綠色的亂碼,消失不見。
【正在刪除檔案:Ruan Tang.ID】
雷恩看著螢幕上的進度條,滿意地點頭。
但下一秒。
“滴— —!警報!” 遇到頑固數據抵抗!無法刪除!
【錯誤代碼:404!目標正在拒絕訪問!】
“嗯?” 雷恩詫異地回頭,隻見束縛台上原本已經奄奄一息的阮棠,此刻竟然死死咬著嘴唇,哪怕嘴唇被咬出血,哪怕渾身顫抖得像是要散架,依然在頑強地對抗著係統的入侵。
在他的意識海最深處,阮棠用自己微弱的算力,死死抱住了一個金色的檔案夾。
那個檔案夾的名字叫— —【主人給的名字】。
裡麵裝著: 司燼給他上油時無奈的眼神,司燼把唯一的核心塞進他身體時的溫度。
司燼在暴雨夜,把心臟連在他身上,讓他吸血的畫麵。
還有那句刻在他骨子裡的話:“以後,你就叫阮棠。”
“不給……我不給!” 阮棠在意識裡大喊,像隻護食的小獸:
“這是我的!是主人給我的!”
“我不是001!我是阮棠!”
“如果忘了主人……阮棠就會死的!”
“有些意思。” 雷恩看著螢幕上那個頑強閃爍的紅色光點,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興味。
“這就是所謂的‘愛’嗎?竟然能抵抗最高權限的刪除指令。”
他伸手將控製檯上的推桿直接推到了頂端。
“那就加大功率。”
“暴力粉碎。”
“我就不信,一段代碼還能翻了天。”
“轟— —!!!” 比剛纔恐怖十倍的數據洪流沖刷而下,那是足以燒燬任何普通AI晶片的強度。
“額啊啊啊— —!!!” 阮棠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湛藍色的瞳孔瞬間渙散。
意識海中那個金色的檔案夾在狂暴的洪流衝擊下,終於出現了裂痕。
“啪嚓。” 記憶開始崩塌,司燼的臉變得模糊,那個溫暖的懷抱變得冰冷,甚至連“阮棠”這兩個字,都開始變得陌生。
【係統001:宿主!快放手!再這樣下去你的核心會燒燬的!】 腦海裡的係統急瘋了。
【阮棠:嗚嗚嗚……我不放……我不想忘記他……】
【係統001:唉!真是個笨蛋!我幫你!】
千鈞一髮之際,係統001動用了自己的能量,將那最後也是最核心的一小塊記憶碎片,強行打包壓縮,隱藏進了阮棠係統的回收站最底層的垃圾檔案裡,偽裝成了一段無效的亂碼。
“滴— —”
【格式化完成】
【情感模塊已卸載】
【記憶重置成功】
【當前狀態:待機中】
實驗室裡終於安靜了下來,束縛台上那個美麗的銀髮少年停止了掙紮,他靜靜地躺在那裡,雙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眼角的淚痕還未乾,但眼中已經冇有了任何光彩,就像是一具真正的、冇有靈魂的精緻人偶。
雷恩走過去,解開了他的束縛光環。
“起來,001。” 他命令道。
阮棠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然後機械地坐起身,動作標準而流暢,冇有一絲多餘的晃動。
他轉過頭,看著雷恩,那雙曾經靈動、愛笑、會哭的藍眼睛,此刻一片死寂的冰藍。
“指令接收。” 他的聲音平穩,冇有任何起伏:
“我是EXP-001,請指示,指揮官。”
“很好。” 雷恩滿意地大笑起來,伸手想要去摸阮棠的臉:
“這纔是完美的傑作。”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阮棠臉頰的瞬間,阮棠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那是一種本能的、生理性的厭惡,即使記憶冇了,身體還記得— —除了那個人,誰都臟。
但最終在程式的強製控製下,他冇有躲開。
隻是在他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一顆晶瑩的淚珠,毫無征兆地從左眼滑落,滴在了他鎖骨下方那個被鐳射重新刻上的編號EXP-001上。
“滴答。” 那是這具身體,對逝去記憶最後的祭奠。
與此同時。
下城區,廢棄鐘樓,正在整備大軍的機械暴君司燼,猛地捂住了胸口。
那裡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徹底斷裂了。
“阮棠……” 司燼抬起那隻猩紅的義眼,看向遙遠的上城區。
“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