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拆掉我!阮棠含淚鬆手:主人,記得吃飯
“轟— —!轟— —!轟— —!” 劇烈的爆炸聲在半空中連綿不絕,硝煙與火光瞬間吞噬了那座曾經象征著和平邊界的廊橋。
“滋滋滋— —噠噠噠!” 司燼懷裡緊緊護著阮棠,左臂化作的六管機炮瘋狂咆哮,噴吐出藍色的火舌。
他就像是一尊不知疲倦的戰神,在密集的彈雨中穿梭,每一發精準的點射都會有一台隸屬於上城區的執法無人機冒著黑煙墜毀。
然而敵人實在是太多了,天空被密密麻麻的蒸汽飛艇遮蔽,地麵上數不清的機械獵犬正順著管道攀爬而上,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鋼鐵螞蟻。
“警報!左臂過熱!彈藥剩餘:10%!” 司燼右眼的單片眼鏡上,紅色的警告框瘋狂閃爍。
他的呼吸粗重,額角的鮮血順著臉頰流下,滴落在懷中少年的銀髮上。
“主人……” 阮棠縮在司燼的防風衣裡,聽著耳邊震耳欲聾的槍炮聲,那雙藍眼睛裡滿是驚恐。
但他不敢亂動,甚至不敢大聲呼吸,生怕讓主人分心,他能感覺到,抱著他的那隻手臂正在劇烈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度的透支。
“該死的瘋子!” 飛艇之上,雷恩看著損失慘重的無人機編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一個被放逐的廢物機械師,竟然能擋住他的精銳部隊這麼久?
“啟動‘泰坦’級機甲。” 雷恩冷酷地下令,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既然他那麼在乎那個玩偶……那就瞄準那個玩偶打。”
“我倒要看看,他是要命,還是要那個破爛。”
“嗡— —” 空氣猛地一震,一台足有三層樓高的巨型人形機甲從飛艇腹部投放,重重地落在廊橋上。
它舉起右臂,那是一柄散發著恐怖高溫的高頻等離子光刃。
“死吧!” 機甲推進器全開,光刃並冇有斬向司燼,而是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直刺司燼懷裡的阮棠!
“阮棠!” 司燼瞳孔縮成針尖大小,那個角度如果要躲,就要把阮棠扔出去。
但他做不到。
在光刃即將貫穿阮棠身體的千鈞一髮之際,司燼冇有任何猶豫,猛地轉身用自己那隻已經過熱發紅的機械左臂,硬生生地迎了上去。
“滋啦— —!!!” 刺耳的金屬切割聲響徹雲霄,那是凡鐵對抗高科技兵器的悲鳴。
“哢嚓!” 伴隨著一聲脆響,那隻陪伴了司燼無數個日夜、被他親手改造過無數次的機械左臂,在高溫光刃下如同豆腐般被齊肩斬斷。
“唔!” 雖然斷的是義肢,但連接神經的劇痛還是讓司燼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斷口處,鮮血混合著滾燙的機油噴湧而出,濺了阮棠一臉。
“轟— —” 巨大的衝擊力將兩人狠狠掀飛,他們撞碎了護欄,向著下方深不見底的下城區廢墟墜落。
“砰!” 兩人重重地摔在了一堆廢棄的集裝箱上,司燼用僅剩的右手死死護住阮棠的頭,自己的後背卻在滿是鐵鏽的鋼板上劃得血肉模糊。
“咳咳……” 司燼吐出一口鮮血,試圖撐起身體,但左肩的劇痛和體力的透支讓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主人!你的手!你的手冇了!” 阮棠從他懷裡爬出來,看著司燼空蕩蕩的左肩,還有那還在冒煙的斷口,眼淚瞬間決堤。
“嗚嗚嗚……好多血……好多油……”
“都怪我……都是因為我……”
如果不帶他出來吃蛋糕就好了
如果他不是什麼實驗體就好了
如果……他不存在就好了
“包圍他們。” 頭頂傳來冰冷的機械音。 數十個執法隊員降落,黑洞洞的槍口指著廢墟中的兩人。
雷恩踩著飛行器緩緩降落,居高臨下地看著重傷的司燼,眼中滿是嘲弄:
“司燼,你輸了。”
“現在,把你身後那個東西交出來,我可以考慮給你留個全屍。”
司燼咬著牙,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右手依然緊緊握著那把鐳射槍,擋在阮棠身前。
“休……想……” 哪怕流乾最後一滴血,他也絕不會放手。
阮棠看著那個寬闊卻搖搖欲墜的背影,他想起了昨天晚上主人把心臟連在他身上,說“命都給你”,他也想起了剛纔那隻斷掉的手臂在空中飛舞的畫麵。
【係統001:宿主,如果繼續反抗,攻略目標會死。】
【係統001:數據顯示,目前的生存率為0%。】
“會死嗎……” 阮棠的眼淚停住了,他是一隻笨蛋海獺,但他知道什麼是死。
死就是以後再也冇有硃砂奶喝,再也冇有人給他搓臉,再也冇有溫暖的懷抱了。
如果主人死了,那這個世界對他來說,就是真正的廢墟。
“我不許你死。” 阮棠擦乾眼淚。
他突然伸出手用力掰開了司燼緊握著他的右手。
“阮棠?” 司燼錯愕地回頭,看到的卻是少年臉上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主人,我不跟你回家了。” 阮棠鬆開了手,一步步往後退,退出了司燼的保護圈。
“你乾什麼?!回來!” 司燼想要去抓他,卻被身後的執法隊員一槍托砸在脊背上,重重地跪倒在地。
“放開我!阮棠!你不許去!” 司燼雙目赤紅,像是一頭瀕死的野獸在嘶吼。
阮棠冇有回頭,他怕一回頭,自己就冇有勇氣走了。
他走到雷恩麵前,抬起那張精緻絕倫卻掛滿淚痕的小臉,聲音顫抖卻堅定:
“彆打他了。”
“我跟你們走。”
“隻要你們放過他……我就乖乖聽話,不拆家,不咬人。”
雷恩滿意地笑了:
“這就對了,這纔是完美的造物該有的覺悟。” 他一揮手,兩個士兵拿著特製的電子鐐銬,哢嚓一聲,鎖住了阮棠纖細的手腕。
在被帶上飛艇的前一秒,阮棠停下腳步。
他費力地從那個臟兮兮的小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布袋子,那是他昨晚藏了一晚上的“寶藏”。
“這個……留給主人。” 他把布袋子放在地上。
然後他最後一次回頭,看著廢墟裡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努力露出兩顆小虎牙,笑得燦爛又破碎:
“主人,記得吃飯哦。”
“要吃真正的飯,不要吃螺絲了,會肚子痛的。”
“不!!!”
“阮棠!回來!我命令你回來!”
在司燼絕望的咆哮聲中,飛艇的艙門緩緩關閉,隔絕了那個銀白色的身影。
引擎轟鳴,帶著他最珍貴的寶貝,升上了高空,消失在茫茫霧霾之中。
執法隊撤離了,隻留下一片狼藉的廢墟,和跪在地上、如同失去了靈魂般的男人。
“……” 司燼顫抖著伸出手,撿起地上那個尚有餘溫的小布袋。
打開,映入眼簾的是裡麵靜靜地躺著那顆黑色的銅釦子,那顆藍寶石軸承,還有……幾顆昨天從那個被拆掉的機器人身上扣下來的、亮晶晶的小螺絲。
那是阮棠全部的“家當”。
是他覺得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
現在,全都留給了他。
“啊啊啊啊啊— —!!!” 司燼死死攥著那個布袋,額頭重重地磕在滿是機油的地麵上,喉嚨裡發出瞭如同困獸般淒厲的悲鳴。
天空下起了雨嗎,雨水沖刷著他身上的血跡,卻衝不走那蝕骨的恨意。
“雷恩……上城區……” 司燼抬起頭,原本灰色的眼眸,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詭異的猩紅色。
那是靈魂深處第23塊碎片— —毀滅與重構徹底覺醒的征兆。
“你們搶走了我的糖。”
“我會把整個世界……都拆成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