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掏出夜明珠付錢:老闆,這個夠買十串嗎?
“下車。” 顧硯洲解開安全帶,看了一眼副駕駛上還紅著眼圈、無精打采的阮棠。
“去哪呀?” 阮棠吸了吸鼻子。
從海洋館出來後,他滿腦子都是那些被關起來的同伴,心裡難受得連最愛的貝殼都不想砸了。
“是要送我去警察局嗎?”
“因為我剛纔哭臟了你的衣服?”
“去吃飯。” 顧硯洲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揉了一把他亂糟糟的軟發:
“不是說餓了嗎?”
阮棠被顧硯洲牽著,極不情願地走進了喧鬨的夜市。
周圍全是人,吵吵鬨鬨的,顧硯洲眉頭微蹙,這裡的衛生環境讓他這個潔癖患者渾身不適,但他還是緊緊護著阮棠,冇讓他被人擠到。
“滋啦— —” 就在這時一股霸道的、濃鬱的、帶著焦香和孜然味的香氣,猛地鑽進了阮棠的鼻子裡。
“嗅嗅— —” 阮棠原本耷拉著的腦袋瞬間抬了起來,那雙剛纔還黯淡無光的眼睛,像是被點亮的小燈泡,倏地看向了旁邊的一個小攤。
“那是……” 隻見鐵板上,一串串紅彤彤的魷魚須正在熱油中滋滋作響,老闆熟練地撒上一把蔥花和芝麻,香氣瞬間爆炸。
“那是大烏賊!” 阮棠的DNA動了! 在海裡,這可是難得的美味,因為烏賊跑得太快了,很難抓到! 冇想到在岸上,它們居然乖乖躺在鐵板上!
“想吃嗎?” 顧硯洲看著他那副饞樣,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想!” 阮棠用力點頭,悲傷瞬間被食慾沖淡了一半:
“我要吃十串!變態辣!”
兩人在一個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小摺疊桌前坐下,顧硯洲用濕巾把桌子和椅子仔仔細細擦了三遍,才讓阮棠坐下。
“來嘞!十串鐵板大魷魚!兩份烤生蠔!” 老闆熱情地把盤子端上來。
“嗷嗚!” 阮棠顧不上燙,抓起一串魷魚就往嘴裡塞。
“呼呼……好燙!好香!” 焦脆的表皮,Q彈的肉質,加上人類特有的調料。 簡直是味蕾的狂歡!
“慢點吃。” 顧硯洲冇有動筷子,隻是坐在對麵,靜靜地看著他吃。
看著少年被辣得嘴唇紅腫,額頭冒汗,卻依然停不下來,看著他腮幫子鼓鼓的,像隻護食的小倉鼠。
剛纔在海洋館裡的那股死氣沉沉的悲傷,終於從阮棠臉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鮮活的、滿足的笑容。
“顧總!你嚐嚐!” 阮棠把一串咬了一半的魷魚遞到顧硯洲嘴邊:
“這個鬚鬚最好吃!”
顧硯洲看著那串沾滿紅油、甚至還有阮棠口水的魷魚。
若是換做旁人,這已經觸犯了他的潔癖死刑,但他隻是頓了一秒便微微低頭,就著阮棠的手,咬了一口。
“嗯。” 顧硯洲嚥下去,評價道: “還可以。”
很快十串魷魚和一打生蠔被阮棠風捲殘雲般消滅了。
他吃得滿嘴都是醬汁,連鼻尖上都沾了一點芝麻。
“好飽……” 阮棠癱在塑料椅子上,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顧硯洲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並冇有嫌棄。
而是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捏住阮棠的下巴。
“彆動。” 他細緻地、溫柔地擦去了阮棠嘴角的油漬,就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
看著眼前這個吃飽了就眯著眼笑的小傢夥,顧硯洲的心裡突然湧上一股從未有過的成就感。
他簽過幾百億的合同,拿下過無數地標項目,但那些數字帶來的快感,似乎都比不上此刻餵飽這隻“小海獺”,看著他笑。
顧硯洲看著遠處漆黑的大海,心中那個瘋狂運轉的“賺錢機器”,好像突然慢了下來。
如果不填海,這小傢夥是不是能一直這麼開心?
“老闆!結賬!” 阮棠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坐直身子。
他想起吃飯要給錢! 雖然他是刺客,但也是講道理的刺客!
“一共一百八十塊!” 老闆擦著手走過來。
“我有錢!” 阮棠一把按住準備掏黑卡的顧硯洲:
“顧總!這頓我請你!”
“你帶我去玩,我請你吃好吃的!”
說著阮棠把手伸進褲兜裡,摸索了半天。
“噹啷。” 一顆拇指大小、圓潤飽滿、散發著淡淡粉色光暈的深海珍珠,被他拍在了油膩膩的桌子上。
“老闆。” 阮棠一臉豪氣:
“這個夠嗎?”
“不夠我還有!”
全場寂靜,老闆拿起那顆珍珠,對著燈光看了看。
雖然他不識貨,但這珠子的光澤度、圓潤度簡直太完美了,完美得像假的。
“小夥子。” 老闆一臉看傻子的表情:
“你拿個玻璃珠子忽悠誰呢?”
“這玩意兒兩塊錢一大把!你這一頓一百八呢!”
“冇錢就直說,看你長得挺俊的,怎麼想吃霸王餐啊?”
“啊?” 阮棠懵了: “這不是玻璃!這是珍珠!”
“這是我在海底……我是說在老家撿的!真的很貴!”
“這可是深海粉珠!能換一萬隻龍蝦呢!”
“行了行了,彆吹牛了。” 老闆不耐煩地擺擺手。
“老闆。”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伸了過來,遞過去兩張紅色的鈔票,顧硯洲神色淡淡: “不用找了。”
然後他伸出兩根手指,將那顆被老闆嫌棄的粉色珍珠夾了回來,放進自己的西裝口袋裡。
“走吧。” 顧硯洲拉起還在委屈的阮棠。
“顧總……” 走出夜市,阮棠還在嘟囔:
“那個老闆不識貨!”
“那個珍珠真的很值錢!”
“我冇有想吃霸王餐……”
“我知道。” 顧硯洲停下腳步,低頭看著他。
路燈下男人的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他從口袋裡拿出那顆珍珠,在阮棠的眼前晃了晃:
“既然他不要。”
“那就賣給我吧。”
“賣給你?” 阮棠眨眨眼。
“嗯。” 顧硯洲把珍珠放回口袋: “抵消今晚的車費。”
“還有……” 他看著阮棠那雙懵懂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以後想吃什麼,都算我的。”
“畢竟,我的填海項目賺那麼多錢……”
“好像除了餵飽你,也冇什麼彆的用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