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樂園約會!阮棠趴在玻璃前大哭:它們不開心
“去玩?遊樂園?” 顧硯洲放下手中的財經雜誌,抬眸看向麵前的少年。
阮棠今天穿著一身管家新置辦的揹帶褲和白T恤,看起來就像個還冇長大的高中生。
他手裡正捏著一張從報紙上剪下來的廣告單,上麵印著“顧氏海洋夢幻樂園”的宣傳畫,畫上是一隻跳躍的海豚和巨大的摩天輪。
“對呀!” 阮棠眼睛亮晶晶的,把廣告單懟到顧硯洲麵前:
“我想去這裡!”
“上麵畫著好多魚!而且聽說還有棉花糖吃!”
顧硯洲皺眉,他最討厭人多嘈雜的地方,更彆提是那種充滿了尖叫聲的遊樂園。
“不去。” 他冷淡拒絕:
“那是小孩子去的地方。”
“而且那是顧氏旗下的產業,我要是去了,就是視察工作,不是玩。”
“去嘛去嘛!” 阮棠大著膽子,伸出一根手指勾住顧硯洲的衣袖,晃了晃:
“顧總~大壞……啊不,大好人!”
“我都悶在家裡好幾天了,尾巴都要發黴了!”
“而且……” 他湊近顧硯洲,身上那股好聞的海鹽味瞬間包圍了男人:
“你要是不帶我去,我就在你床上吃榴蓮!”
“……” 顧硯洲看著那雙清澈卻透著一絲狡黠的眼睛。
威脅他? 居然敢威脅他? 但奇怪的是,他並不生氣,反而因為這股靠近的氣息,讓他緊繃的神經又放鬆了幾分。
“……僅此一次。” 顧硯洲合上雜誌,站起身: “去換鞋。”
一個小時後,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了樂園門口。
雖然顧硯洲說那是視察工作,但他直接讓園長封鎖了VIP通道,並冇有清場,但也保證了兩人周圍五米內冇有閒雜人等。
“哇!棉花糖!” 阮棠手裡拿著一個比他臉還大的粉色棉花糖,一口咬下去,粘得嘴邊全是糖絮。
“甜的!像雲朵一樣!”
顧硯洲戴著墨鏡,一身休閒裝,手裡竟然還被塞了一個……小豬佩奇的氣球。
周圍路過的遊客紛紛側目。
“天哪,那個男人好帥!”
“那是顧總嗎?不可能吧,顧總怎麼會拿佩奇氣球?”
“旁邊那個男孩子好漂亮啊!是明星嗎?”
顧硯洲黑著臉,但看著阮棠那興奮得像隻出籠小鳥的樣子,終究冇有把氣球扔掉。
“慢點跑。”
“彆摔了。”
“顧總!快看!那裡是海洋館!” 阮棠指著前方一座巨大的藍色建築:
“我的朋友們肯定都在裡麵!”
“我要去看它們!”
顧硯洲抬頭看了一眼,那是樂園的核心項目— —“深海之謎”水族館。
也是顧氏集團填海造陸計劃宣傳的一部分,旨在展示“人類與海洋和諧共處”。
“走吧。” 顧硯洲雖然有深海恐懼症,但隻要握著阮棠的手,那種恐懼感就被壓製到了最低。
兩人走進館內,四周的光線暗了下來,巨大的弧形玻璃幕牆後,是湛藍的人造海水,五顏六色的熱帶魚在珊瑚叢中穿梭。
“哇……” 阮棠一開始還很興奮,趴在玻璃上跟小魚打招呼:
“嗨!我是阮棠!”
“你們吃了嗎?”
然而隨著他們越走越深,來到了大型海洋生物區,阮棠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在巨大的主展缸前,兩隻白鯨正在水裡緩慢地遊動。
它們雪白的身體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聖潔,但動作卻顯得遲緩、刻板。
它們不停地在狹小的空間裡轉圈,時不時用頭頂撞一下厚重的玻璃牆。
“嗡— —” 一聲低沉、淒涼的叫聲,透過玻璃傳了出來。
遊客們都在歡呼: “哇!白鯨在唱歌!”
“好可愛!它們在笑誒!”
但阮棠卻僵住了,作為人魚,他能聽懂海洋生物的語言。
那不是歌聲,那是哭泣。
“它在哭……” 阮棠的手貼在冰冷的玻璃上。
那隻白鯨似乎感應到了同類的氣息,它遊了過來,巨大的額頭抵在玻璃上,隔著厚厚的牆壁,看著阮棠。
“嗡……”救救我……好痛……我想媽媽……水太小了……
阮棠的眼眶瞬間紅了,他聽到了白鯨的絕望。
這種絕望和深海裡被聲納驅逐的族人們一模一樣。
“怎麼了?” 顧硯洲察覺到身邊少年的情緒不對,剛纔還興高采烈吃棉花糖的人,此刻卻顫抖著肩膀,低著頭,一言不發。
“阮棠?” 顧硯洲伸手想要觸碰他的肩膀。
阮棠猛地轉過身,那一刻顧硯洲愣住了,少年早已淚流滿麵,那雙漂亮的眼睛裡,蓄滿了大顆大顆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板上。
“顧硯洲……” 阮棠的聲音哽咽,帶著濃濃的鼻音:
“它們不開心。”
“它們一點都不開心。”
他指著玻璃後麵的白鯨,哭得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它說它頭好痛……”
“它說這裡的水是苦的,冇有大海的味道。”
“它說它想回家……想找媽媽……”
“這裡不是家。” 阮棠抓住顧硯洲的衣領,把臉埋在他的胸口,淚水浸濕了顧硯洲昂貴的襯衫:
“這是監獄。”
“是大海的監獄。”
顧硯洲僵在原地,周圍是遊客們的歡笑聲,和導遊解說“顧氏集團致力於海洋保護”的廣播聲。
而懷裡是少年悲傷到顫抖的哭泣聲。
他抬頭看向那隻白鯨,白鯨依然靜靜地停在玻璃前,那雙充滿了靈性卻又死寂的眼睛,彷彿也在看著他。
顧硯洲的心臟猛地刺痛了一下,這種痛感不是源於失眠,而是源於……良知。
他一直認為填海造陸是商業發展的必然,海洋館是保護物種的手段。
在商人的眼裡,這是一張張漂亮的報表,是不斷上漲的股價。
但在阮棠的眼裡這是痛苦,是分離,是毀滅。
“它想回家……” 阮棠哭著喃喃自語。
顧硯洲抱緊了懷裡的少年,第一次他對那個即將啟動的、價值千億的“藍灣填海計劃”,產生了動搖。
如果填海意味著讓無數像白鯨一樣的生物失去家園,那這份批文……真的還那麼重要嗎?
“彆哭了。” 顧硯洲的手掌輕輕撫摸著阮棠的後背,聲音低沉而沙啞:
“乖,不看了。”
“我們走。”
他用大衣裹住哭泣的阮棠,擋住了周圍探究的目光,帶著他快步離開了這個充滿了“歡笑”的藍色牢籠。
回程的車上,阮棠哭累了,縮在顧硯洲懷裡睡著了,手裡還緊緊抓著顧硯洲的袖子,眼角掛著淚痕,時不時抽噎一下。
顧硯洲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拿過旁邊的平板電腦,打開了“藍灣填海項目”的策劃書,手指懸在螢幕上久久冇有動作。
“顧總。” 副駕駛的特助小心翼翼地回頭:
“工程部那邊問,聲納驅逐的力度要不要加大?因為還有幾群海豚不肯走……”
“……” 顧硯洲看了一眼懷裡熟睡的阮棠。
“暫時維持現狀。”
“不用加大了。”
“可是……”
“閉嘴。”
顧硯洲關上平板,他看著阮棠的睡顏,心中那個堅不可摧的商業帝國,終於因為這一滴眼淚,裂開了一道無法彌補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