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診器是冰石頭?阮棠把堅果塞滿醫生口袋!
雖然裴聿讓人去拿了錘子,但在此之前,常規的身體檢查還是得做。
“躺好。” 裴聿戴上一次性手套,為了防止再次被那雙“油爪子”襲擊,他特意站得稍微遠了一點點,神色清冷:
“解開上衣釦子,聽心肺。”
阮棠乖乖地把自己剛纔砸堅果弄皺的病號服解開,露出了清瘦蒼白的胸膛。
因為所謂的“絕症”折磨,他的肋骨隱約可見,皮膚白得像透明的瓷器,連淡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見,看起來脆弱得彷彿一碰就碎。
裴聿的目光在他胸口停留了一秒,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雖然這小傢夥行事荒唐,但這身體……確實是強弩之末。
“呼……” 裴聿為了照顧病人,特意用手掌捂了一下聽診器的聽頭。
然後將聽頭貼在了阮棠的心口。
“嘶……” 金屬觸碰到皮膚的瞬間,阮棠縮了一下。
但他並冇有躲開。
相反,海獺的眼睛瞬間舒服地眯了起來。
“唔……好舒服。” 阮棠小聲嘟囔:
“涼涼的……圓圓的……”
“好像海底那種被沖刷了幾百年的白玉石哦。”
這個聽診器雖然被捂了一下,但那種金屬特有的質感,貼在皮膚上簡直是享受。
“醫生,能不能多貼一會兒?” 阮棠眼巴巴地看著裴聿,甚至主動挺了挺胸口去蹭那個聽頭:
“再往下一點,肚皮那裡也熱。”
裴聿的手僵了一下,他聽過無數病人的心跳,有的急促,有的微弱。
但從來冇有哪個病人,會用這種……“求貼貼”的眼神看著他的聽診器。
而且這小傢夥的心跳聲…… “咚!咚!咚!” 強有力,且充滿了節奏感。
一點也不像個垂死之人,倒像是個剛跑完馬拉鬆的小牛犢。
“心肺音正常。” 裴聿迅速收回聽診器,摘下耳掛,語氣生硬:
“彆亂動。”
“你是來治病的,不是來蹭涼快的。”
就在這時,病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緊接著一位麵容嚴肅、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護士長走了進來。
她是這層樓的“滅絕師太”,專門負責管理VIP病房的秩序。
“怎麼回事?地上怎麼這麼多殼?” 護士長一眼就看到了滿地的堅果碎屑,眉頭瞬間豎了起來:
“201床!入院須知冇看嗎?”
“重症病人嚴禁在病房吃這種難消化的硬物!容易嗆入氣管!”
“冇收!統統冇收!”
說著,護士長就要過來拿床頭櫃上那罐還剩大半的夏威夷果。
“啊?!” 阮棠大驚失色。
冇收? 那可是他的命根子!
“不要啊!那個很貴的!”
“我會細嚼慢嚥的!真的!”
但護士長鐵麵無私,轉身去拿掃帚和垃圾袋,準備進行“大掃除”。
阮棠急了,他四處張望。
櫃子肯定保不住了,枕頭底下太明顯,被子裡容易被掀開。
必須找個絕對安全、冇人敢搜查的地方!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在了正站在床邊寫醫囑的裴聿身上。
準確地說,是裴聿那件寬大、潔白、看起來口袋很深的白大褂上。
“大鯊魚的口袋!”
“那個凶巴巴的阿姨肯定不敢搜他的身!”
趁著護士長轉身去拿掃帚,裴聿正在低頭簽字的空檔。
阮棠發揮出了海獺在水裡捕食的驚人手速。
“嗖!” 他抓起一把夏威夷果,身體前傾,動作快如閃電。
“塞!” 直接塞進了裴聿左邊的大口袋裡。
裴聿正專注地寫字,隻覺得口袋微微一沉,他以為是阮棠不小心碰到了他,也冇在意,繼續寫。
“嗖!嗖!” 阮棠見冇被髮現,膽子更大了。
左邊塞滿了,塞右邊! 一把接一把。
直到把那一罐子堅果全都轉移完畢,裴聿的兩個口袋已經鼓鼓囊囊,像兩隻充氣的河豚。
“好了,都清理乾淨。” 護士長拿著垃圾袋回來,發現桌上的罐子已經空了。
“嗯?吃得這麼快?” 護士長狐疑地看了一眼阮棠。
阮棠立刻縮回被子裡,拉高被角蓋住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無辜的大眼睛:
“我……我扔掉了。”
“我知道錯了,阿姨。”
裴聿簽完字,合上病曆夾。
“注意休息,下午安排核磁共振。” 說完,他轉身準備離開。
剛邁出一步,裴聿就感覺不對勁。
“……” 今天的白大褂……怎麼這麼沉? 而且走路的時候,大腿兩側總感覺有什麼硬邦邦、圓滾滾的東西在撞擊。
“嘩啦……嘩啦……” 隨著他的步伐,口袋裡傳出了細微的、密集的、類似於石子碰撞的聲音。
走出病房,走廊上全是來往的醫護人員和病人家屬。
裴聿作為全院男神,走到哪裡都是焦點。
他依舊保持著高冷的姿態,步履生風。
但 “嘩啦、嘩啦、嘩啦。” 那個聲音越來越明顯。
而且因為口袋太重,原本飄逸的白大褂下襬,此刻正沉甸甸地墜著,把他那完美的腰線都給拽冇了,形狀看起來極其臃腫。
“裴主任?” 路過的一個副主任醫師停下腳步,驚訝地看著裴聿鼓起的口袋:
“您這是……帶了什麼新儀器嗎?”
“怎麼看著……這麼多?”
裴聿停下腳步,他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他皺著眉,伸手探入自己的左口袋。
入手是一堆圓溜溜、硬邦邦的東西。
“這是……” 裴聿在眾目睽睽之下,從口袋裡抓出了一把…… 帶殼的夏威夷果。
全場死寂,副主任醫師的眼鏡差點掉下來。
旁邊的實習生們更是捂住了嘴,瞳孔地震。
“天呐!高冷的裴主任……居然隨身帶這種零食?”
“而且還帶這麼多?兩兜都是?”
“原來裴主任私底下是個……倉鼠係?”
裴聿看著手裡那把堅果。
那一瞬間他想到了剛纔在病房裡,那個小傢夥鬼鬼祟祟的動作,還有那雙躲在被子裡心虛的眼睛。
“阮、棠!” 裴聿在心裡咬牙切齒地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這哪裡是病人?這分明是把他當成了人形移動儲物櫃!
他本該生氣的,他的潔癖告訴他,這些東西很臟,應該立刻扔進垃圾桶。
他的威嚴告訴他,這簡直是職業生涯的滑鐵盧。
但是看著手裡這些圓滾滾的果子,想到那份病曆上隻有三個月的倒計時。
那個小傢夥,大概是真的很怕被冇收,怕以後再也吃不到了吧?
“裴主任?” 副主任見他不說話,以為他要發火。
“咳。” 裴聿麵不改色地把堅果重新塞回口袋裡。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淡定得彷彿剛纔掏出來的不是零食,而是諾貝爾獎章:
“這是……給201床病人準備的營養補充劑。”
“特殊療法。”
說完,他便頂著眾人更加震驚的目光,揣著兩兜沉甸甸的“贓物”,大步流星地回了辦公室。
回到辦公室,關上門。
裴聿脫下那件重得離譜的白大褂,他把口袋裡的堅果全部倒在辦公桌上。
“嘩啦啦— —” 堆成了一座小山。
“真是……” 裴聿看著那堆堅果,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拿起一顆,在手裡摩挲了一下。
並冇有扔掉,而是找了一個乾淨的玻璃罐子,把這些堅果一顆顆裝了進去,擺在了自己的辦公桌上。
“先放著吧。” 裴聿自言自語:
“等你想吃的時候……再來拿。”
他拿起內線電話: “喂,後勤部嗎?”
“錘子不用送去病房了,送到我辦公室來。”
“另外,以後201病房的查房,我親自去,其他人不用跟著了。”
既然這小傢夥把他當成了倉庫。
那這個“保管員”,他當了。
但他得看著點,彆讓這小笨蛋真的把自己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