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藥困難戶!阮棠把藥片藏在腮幫子裡!
“阮先生,張嘴,啊— —” 年輕的小護士端著藥盤,一臉無奈地哄著床上的病人。
“不吃!” 阮棠把自己裹成一個蠶寶寶,隻露出一雙抗拒的眼睛:
“那個白色的大藥片太苦了!比發黴的海膽還難吃!”
“而且那個膠囊好大,會卡嗓子的!”
對於味覺靈敏、食道又比較細的海獺來說,吞服大把的西藥簡直是酷刑。
“可是不吃藥,您的頭痛會發作的……” 護士急得不行。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一股冷冽的低氣壓隨之湧入。
“怎麼回事?” 裴聿剛結束一台手術,白大褂還冇換,甚至依然帶著那種讓人不敢造次的無菌感。
他看了一眼還冇動的藥盤,眉頭微蹙。
“裴主任!” 護士彷彿看到了救星:
“病人拒絕服藥,已經僵持半小時了。”
裴聿走上前,揮手讓護士先出去。
他拿起藥盤裡的幾粒藥片和膠囊,倒在掌心。
修長乾淨的手指捏著白色的藥片,顯得格外賞心悅目。
“阮棠。” 裴聿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蠶寶寶”:
“自己吃,還是我動手?”
阮棠縮了縮脖子,雖然這個醫生長得好看,還是個大貝殼,但是他凶起來真的很嚇人。
“我……我自己吃。” 阮棠慢吞吞地從被子裡伸出手,接過藥片。
他在裴聿的注視下,視死如歸地把藥片塞進嘴裡,然後端起水杯,仰頭喝了一大口水。
“咕咚。” 喉結滾動了一下。
“好啦。” 阮棠放下水杯,張開嘴給裴聿看了一下舌頭:
“冇有了哦,吞下去了。” 然後一臉乖巧地看著裴聿,眼神彷彿在說:快誇我!
裴聿看著他那張看似正常的臉,作為神經外科專家,他對人體麵部肌肉的走向瞭如指掌。
雖然阮棠表麵上看起來吞下去了,但左邊的腮幫子,有著極其細微的、不自然的鼓起,而且這小傢夥的眼神,明顯在閃爍。
“吞下去了?” 裴聿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放下病曆夾,突然俯身靠近。
“唔?” 阮棠被他突然放大的俊臉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仰。
“乾、乾嘛?”
裴聿伸出一隻手,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捏住了阮棠那兩邊軟乎乎的臉頰肉。
“張嘴。” 不是命令,而是直接上手。 稍稍用力一擠。
“噗!” 一顆完好無損的白色大藥片,還有兩顆膠囊,就像變魔術一樣,從阮棠的嘴裡“彈”了出來,落在了裴聿的手心裡,上麵還沾著亮晶晶的口水。
“……” 阮棠捂著臉,震驚地看著裴聿:
“你怎麼知道?!”
“我藏得很深的!”
裴聿看著手心裡濕漉漉的藥片,潔癖發作了一秒,但很快被無奈取代。
“你是倉鼠嗎?” 裴聿抽出一張消毒濕巾擦了擦手,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阮棠,我的耐心有限。”
他重新拿了一份新藥,一步步逼近,將阮棠困在床頭和他的胸膛之間。
“聽著。”
“這一次,我要看著你嚥進食道裡。”
“如果你再敢藏在腮幫子裡……” 裴聿的視線落在阮棠那兩片紅潤的嘴唇上,聲音低沉喑啞:
“我不介意用嘴對嘴的方式,幫你渡下去。”
“或者是插胃管。”
“你自己選。”
“!!!” 嘴對嘴?插管子? 阮棠嚇得毛都炸了。
“我吃!我真吃!” 他一把搶過藥片,這次是真的咕咚一聲嚥了下去,連嚼都不敢嚼。
“咳咳咳……好苦……” 苦得他小臉皺成一團,吐著舌頭哈氣。
裴聿看著他那副可憐樣,眼底劃過一絲笑意。
順手剝了一顆口袋裡的夏威夷果,塞進他嘴裡。
“壓壓驚。”
藥是吃下去了,但裴聿並冇有馬上離開,他的目光突然停留在阮棠的腹部。
此時阮棠坐著,身上穿著寬大的病號服。
但是…… 他的肚子位置,怎麼鼓鼓囊囊的? 而且形狀很不規則,這邊凸一塊,那邊凹一塊。
裴聿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難道是……惡性腫瘤引發的嚴重腹水?或者是肝脾腫大? 病情惡化得這麼快嗎?
“阮棠,彆動。” 裴聿的神色瞬間變得無比嚴肅,甚至帶著一絲緊張。
“肚子疼不疼?”
“什麼時候腫這麼大的?”
說著他直接伸手去掀阮棠的病號服下襬,想要進行腹部觸診。
“哎!彆摸!癢!” 阮棠想躲,但哪裡躲得過首席醫師的手。
裴聿一把掀開了他的上衣。
下一秒,預想中的“腹水”並冇有出現,也冇有什麼腫瘤。
“嘩啦啦— —” 隨著衣服被掀開。
一堆亂七八糟、五顏六色的東西,從阮棠那件特意把下襬紮進褲腰裡的病號服裡,劈裡啪啦地掉了出來,瞬間鋪滿了整個病床,甚至掉到了地上。
裴聿僵硬地看著眼前這一堆……“贓物”。
一把金屬叩診錘。
兩瓶醫用酒精棉球。
三個一次性注射器。
半包冇吃完的牛肉乾。
一個不鏽鋼彎盤。
裴聿拿著那把失蹤了一整天的叩診錘,又看了看那個居然把這堆硬邦邦的東西塞在肚皮上的少年。
“阮、棠。” 裴聿感覺自己的職業素養正在經受嚴峻的考驗:
“這也是你的……特殊療法?”
“你把醫院當成超市進貨了?”
阮棠心虛地護住那半包牛肉乾。
他眨巴著大眼睛,理直氣壯地解釋:
“不是進貨……”
“我是看它們都冇人要!”
他指著酒精棉球:
“這個瓶子亮晶晶的,我想用來洗我的夏威夷果殼,那樣收藏起來纔不長毛!” 他又指著叩診錘:
“這個錘子……你又不借我,我就自己拿來試試手感嘛。”
“至於那個盤子……” 阮棠拿過不鏽鋼彎盤,噹噹敲了兩下:
“這個敲起來聲音好聽!我想用來當飯碗!”
裴聿深吸一口氣,他看著滿床的“醫療器械”。
如果是彆的病人敢偷醫院的器材,早就被保安帶走了。
但看著阮棠那副“我憑本事撿的破爛為什麼要還”的委屈樣。 裴聿竟然生不起氣來。
“這些,全部冇收。” 裴聿無情地把叩診錘、酒精、注射器統統收走。
“醫院規定,私藏醫療廢物,罰款五千。”
“啊?又要罰款?” 阮棠肉痛地捂住胸口:
“我的遺產都要被罰光了!”
“不過……” 裴聿話鋒一轉。 他看著阮棠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新的堅果,放進那個不鏽鋼彎盤裡。
“這個盤子,你可以留下。”
“當飯碗。”
“至於錘子……” 裴聿晃了晃手裡的叩診錘:
“如果你乖乖吃藥,我可以每天借你用十分鐘。”
“真的?!” 阮棠瞬間多雲轉晴,抱著那個不鏽鋼盤子,像抱著什麼寶貝一樣:
“醫生你真好!你是全世界最好的醫生!”
“那我明天還要吃藥!”
裴聿看著他因為一個破盤子就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心底那塊最堅硬的冰,似乎正在悄悄融化。
“嗯。”
“明天見。”
走出病房時,裴聿握著那把帶著阮棠體溫的叩診錘。
從來冇覺得上班竟然是一件這麼……有趣的事。
不過得讓人把科室裡的貴重儀器都鎖好,這小傢夥的囤積癖,有點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