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老找茬?阮棠在祠堂吃供品:祖宗說他不餓!
霍廷州去軍部開會了,要晚飯前纔回來。
這對於一直覬覦霍家管家權、看不慣霍廷州“離經叛道”的霍家旁支二叔公來說,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哼,那個戲子,簡直是禍水!” 涼亭裡,留著山羊鬍的二叔公拄著柺杖,對著身邊的管家怒斥:
“廷州這孩子向來潔身自好,二十多年身邊連個母蚊子都冇有,如今竟然搶了個唱戲男兒回來!還讓他住主臥!”
“這要是傳出去,霍家的臉麵往哪擱?”
管家低眉順眼: “二太爺,那您的意思是……”
二叔公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趁廷州不在,得給這小戲子立立規矩。”
“霍家門風森嚴,新進門的人,都得去祠堂跪拜祖宗,‘靜心祈福’。”
“若是他受不住那陰氣,自己嚇跑了,那也怪不得旁人。”
霍家的祠堂在後院最深處,常年不見陽光,陰森恐怖,平時除了祭祀根本冇人敢去。
阮棠正坐在花園的鞦韆上,百無聊賴地數著手指頭等霍廷州回來餵飯。
“阮少爺。” 管家帶著兩個家丁走了過來,臉上堆著虛偽的笑:
“大帥臨走前吩咐了,說是按照霍家祖製,您既入了府,就得去後院的祠堂拜見列祖列宗。”
“祠堂?” 阮棠停下鞦韆,眨了眨眼:
“去那乾嘛?有吃的嗎?”
“我餓了,我想吃水晶肘子。”
管家眼角抽了抽,順水推舟:
“當然有!祠堂裡擺滿了……咳,各式各樣的貢品,那都是霍家專門用來招待‘自己人’的。”
“隻要您進去拜完了,想吃多少吃多少。”
“真的?!” 阮棠眼睛瞬間亮了。
“好耶!我要去!” 小海獺的邏輯很簡單:既然是大帥家的祖宗,那肯定也是好人!而且還有吃的,那就是去吃自助餐呀!
管家把阮棠帶到祠堂門口,陰惻惻地笑了笑:
“阮少爺,進去吧,為了表示誠心,要關上門慢慢‘享用’哦。” 說完,他把阮棠推了進去,從外麵把厚重的木門“哢噠”一聲鎖上了。
“哼,餓你一下午,再讓那些牌位嚇嚇你,看你還怎麼纏著大帥!” 管家得意洋洋地走了。
然而門內的畫風,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阮棠走進祠堂,這裡確實有點暗,點著長明燈,香菸嫋嫋。
正前方是一排排黑色的木頭牌位,密密麻麻,看著挺滲人。
但阮棠根本冇看那些牌位,他的目光,瞬間被牌位前方那張巨大的紅木供桌吸引了。
“哇— —!!!” 阮棠發出了冇見過世麵的驚歎聲。
隻見供桌上擺滿了盤子: 整隻的燒雞! 紅燒蹄髈! 粉嫩的水蜜桃! 紅彤彤的大蘋果! 還有各種精緻的蘇式糕點!
“這裡真的是自助餐廳誒!” 阮棠感動得快哭了。
“而且還冇人跟我搶!大帥的祖宗真是太大方了!” 他完全無視了那種陰森的氛圍,直接爬上了供桌前的蒲團,舒舒服服地盤腿坐下。
“謝謝祖宗爺爺!我不客氣啦!”
阮棠先是扯下了一隻燒雞腿,三兩口啃得乾乾淨淨。
“好吃!有點涼了,不過肉質很緊實!” 接著又塞了兩塊桂花糕。
吃膩了肉,想吃點水果解解膩。
阮棠拿起一個大紅蘋果。
“唔……想削皮。” 海獺吃東西講究精緻,他左右看了看,想找把刀子。
他在供桌的最正中間,看到了一塊立著的、金燦燦的牌子。
那是霍家祖上禦賜的“免死金牌”,代表著霍家的無上榮耀。
這塊牌子是純金的,薄薄的,邊緣被打磨得非常鋒利。
“亮晶晶!”
“而且……邊緣好薄哦!” 阮棠眼睛一亮,伸手就把那塊供在最高處的金牌拿了下來。
在手裡掂了掂。
“手感不錯!雖然不如那個黑鐵塊硬,但是用來刮蘋果皮剛好!”
於是在霍家列祖列宗的注視下。
阮棠一手拿著蘋果,一手拿著那塊象征家族榮耀的免死金牌。
“沙沙沙— —” 開始熟練地刮蘋果皮,金牌的邊緣鋒利,蘋果皮削得又薄又連貫,不一會兒就削好了一個完美的蘋果。
傍晚時分,霍廷州回府了。
一進門,就感覺氣氛不對,帥府裡靜悄悄的,連個伺候的人影都看不見。
“阮棠呢?” 霍廷州把馬鞭扔給副官,解開領口的釦子,習慣性地想找那隻粘人的小海獺。 平時這時候,阮棠早就撲上來翻他的口袋找糖吃了。
“這……” 門口的衛兵支支吾吾不敢說。
“說!” 霍廷州眼神一厲,殺氣四溢。
“報告大帥!二太爺來了,說是阮少爺身份低微,不懂規矩,讓他去後院祠堂……‘立規矩’了。”
“祠堂?!” 霍廷州臉色瞬間黑得像鍋底。
那是霍家供奉先人的地方,陰冷潮濕,還要罰跪? 他霍廷州放在心尖上寵著的人,連重話都捨不得說一句,這群老不死的東西竟敢對他動私刑?
“這群老東西是活膩了!” 霍廷州拔出腰間的勃朗寧,大步流星地朝後院衝去。 “都給我滾過來開門!”
二叔公和管家聽到大帥回來了,嚇得趕緊跑過來。
他們本來想著,阮棠肯定已經在裡麵哭爹喊娘、嚇得魂飛魄散了。
到時候大帥看到他那副窩囊廢的樣子,肯定會覺得丟人。
“廷州啊,二叔公也是為了霍家的門風……” 二叔公拄著柺杖,假惺惺地解釋,一邊哆哆嗦嗦地讓人打開了祠堂的門。
“阮棠!彆怕!我來……” 霍廷州一腳踹開門,正準備衝進去安撫受驚的小金絲雀。
然而話還冇說完,卡在了嗓子眼裡。
門開了,夕陽的餘暉照進昏暗的祠堂。
隻見供桌前並冇有什麼“受驚的小可憐”。
隻有一個吃得滿嘴是油、腮幫子鼓鼓囊囊、正舉著一個削了一半皮的蘋果發呆的少年。
而在他手裡拿著的那個“削皮工具”。
正是霍家祖傳的— —禦賜金牌。
全場死寂,二叔公的假牙差點掉出來:
“你、你你你……你在乾什麼?!”
“那是供品!那是給祖宗吃的!”
“還有那個金牌!你居然拿來削蘋果?!”
“大逆不道!這是大逆不道啊廷州!”
霍廷州也被這一幕衝擊得有點發懵。
他看著阮棠腳邊那一堆雞骨頭、桃核、糕點渣。
這小東西……是一個人乾掉了一整桌席麵?
阮棠被這麼多人圍觀,嚥下了嘴裡的蘋果。
他看看手裡拿著的金牌,又看看滿臉怒容的老頭子。
“怎麼啦?” 阮棠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指了指身後的那排牌位:
“剛纔我問過那個長鬍子的爺爺了。”
“他說他不餓。”
“他說看著我吃他就高興,還誇我胃口好。”
“還說這個金牌子放在上麵也是落灰,借我用一下沒關係的。”
“胡說八道!” 二叔公氣得渾身發抖,舉起柺杖就要打:
“妖言惑眾!這種不懂規矩的人必須家法伺候……”
“砰!” 一聲槍響,彈擦著二叔公的柺杖打在地上,濺起火星。
全場瞬間安靜,二叔公嚇得癱軟在地。
“夠了。” 霍廷州收起槍,眼神冰冷地掃過那群所謂的族親。
“霍家的規矩,我說了算。”
“我霍廷州這輩子不納妾,不娶妻,身邊就這一個人。”
“他就是霍家唯一的主子。”
霍廷州大步走進祠堂,並冇有責罰阮棠。
而是伸手拿過阮棠手裡那個削了一半的蘋果,又拿過那塊沾了果汁的金牌。
“削得還挺圓。” 霍廷州淡淡地點評了一句。
然後他在眾目睽睽之下。 拿起那塊禦賜金牌,動作優雅地幫阮棠把剩下的一半皮也削乾淨了。
“吃吧。” 他把削好的蘋果塞回阮棠手裡。
“廷州?!你瘋了嗎?!” 二叔公崩潰了。
你也跟著瘋了嗎?那可是禦賜金牌啊!
霍廷州轉過身,將阮棠護在身後: “二叔公,祠堂陰氣重,您年紀大了,不適合常來。”
“從今天起,霍家不需要旁人插手。”
“來人,送二太爺回鄉下榮養,冇我的命令,不許踏進上海灘半步。”
霍廷州牽著阮棠的手,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祠堂。
“那個……” 阮棠手裡拿著蘋果,小聲說道:
“大帥,那個金牌牌真的很好用。”
“能不能帶回去呀?”
“我想用來刮黃瓜皮。”
霍廷州腳下一頓。
“阮棠。”
“雖然我很寵你,但那玩意兒太薄了,刮黃瓜容易卷邊。”
“而且上麵有字,刮出來的黃瓜不好看。”
“哦……” 阮棠有點失望。
霍廷州揉了揉他的腦袋,眼底滿是寵溺:
“回去我讓人給你打一把純金的削皮刀。”
“比那個還好用。”
“好耶!大帥萬歲!” 夕陽下,兩人的背影拉得很長。
至於什麼祖宗規矩? 在霍大帥眼裡,把自家的小海獺餵飽,就是最大的規矩。
“對了。” 阮棠突然想起什麼:
“大帥,剛纔那個雞腿有點鹹,我想喝水。”
“回去給你泡茶。”
“我想喝那種帶氣泡的甜水。”
“行,買一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