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桌上全是坑?阮棠舉著槍托:大帥,這鐵錘真好用!
初冬的陽光透過厚重的絲絨窗簾縫隙,照進昏暗的臥室。
大床上,霍廷州猛地睜開眼。
多年刀口舔血的生涯讓他保持著極高的警惕性。
喚醒他的不是鬧鐘,也不是懷裡溫香軟玉的觸感,而是一陣奇怪的、富有節奏的撞擊聲。
“邦!邦!邦!” 聲音清脆有力,甚至帶著點迴音。
每響一下,彷彿連地板都在跟著震動。
霍廷州下意識地摸向枕頭底下— —空的。
他的勃朗寧M1911昨晚被那個小戲子抱走了。
再摸向身邊— —也是空的。
被窩裡早就涼透了。
“搞什麼鬼?” 霍廷州眉頭緊鎖,掀開被子翻身下床。
他赤著腳踩在地毯上,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聲音來自外間的起居室。
霍廷州走到起居室門口,一把拉開了雕花木門。
眼前的景象,讓他這個見慣了屍山血海的大軍閥,瞬間感覺血壓飆升,兩眼發黑。
隻見起居室正中央,那張他花重金從前清王府裡弄來的、有著三百年曆史的紫檀木雕花大案桌上。
阮棠正盤著腿,像尊小菩薩一樣坐在桌子正中間。
他身上披著一件霍廷州的軍裝外套,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
而在他麵前,擺著一堆堅硬的山核桃。
此時阮棠正右手反握著那把令無數敵人聞風喪膽的勃朗寧手槍,握著槍管,把槍托當成了錘頭。
“嘿咻!” 阮棠高高舉起手槍。
“邦— —!!!” 槍托重重地砸在一顆核桃上。
核桃應聲而碎,而那張光潔如鏡、價值連城的紫檀木桌麵上,也隨之多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白森森的凹坑。
“這一下冇砸準……” 阮棠嘟囔了一句,把核桃皮剝開,摳出裡麵的肉塞進嘴裡:
“唔,真香。”
再看那張桌子,上麵已經密密麻麻佈滿了十幾個這樣的“彈坑”,簡直像是被機槍掃射過一樣慘不忍睹。
“阮、棠!!!” 一聲怒吼,震得屋頂的灰都掉下來了。
阮棠嚇得手一抖,手裡的槍差點掉在腳麵上。
他回過頭,嘴裡還叼著半塊核桃仁,像隻受驚的小倉鼠一樣看著門口那個臉色黑如鍋底的男人。
“大、大帥?” 阮棠眨了眨眼,嚥下嘴裡的核桃:
“你醒啦?”
霍廷州大步流星地走過去,一把奪過阮棠手裡的槍。
他先是檢查了一下保險— —萬幸,這小笨蛋冇開保險,否則這一通亂砸,早就把自己崩死了。
然後他看向槍托,原本漆黑得發亮的槍托底部,已經被砸得斑斑駁駁,甚至掉了一塊漆。
“你在乾什麼?!” 霍廷州指著那把槍,又指著滿目瘡痍的古董桌子,氣得手指都在抖:
“你拿我的配槍砸核桃?!”
“還在我的紫檀木桌子上砸?!”
“你知道這把槍跟了我多少年嗎?你知道這張桌子值多少錢嗎?!”
“把它賣了,夠買下一百個戲班子!”
麵對霍廷州的暴怒,阮棠並冇有表現出絲毫的愧疚。
相反他一臉無辜,甚至還有點委屈。
“可是……真的很硬啊。” 阮棠指著那堆山核桃:
“這些殼太厚了,牙咬不動。”
“我就試了一下這個黑鐵塊……” 阮棠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那把槍,由衷地讚歎道:
“大帥,你這個鐵錘子真的超級好用!”
“分量足!重心穩!砸下去‘邦邦’響!”
“比後台那塊破磚頭好用多啦!”
在他眼裡,這就是一把完美的“工業級開殼器”。
至於桌子?
“桌子不就是用來墊東西的嗎?” 阮棠摸了摸桌上的坑:
“有個坑正好誒,核桃放進去就不會亂滾了,砸得更準!”
“……” 霍廷州深吸一口氣,感覺胸口有點堵。
鐵錘子? 墊東西? 這小戲子的腦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漿糊嗎?
看著霍廷州一直不說話,臉色還很難看。
阮棠以為他是餓了。
“大帥,你彆生氣嘛。” 阮棠從懷裡掏出了幾塊剝得乾乾淨淨、形狀完整的核桃仁。
這是他辛苦一早上的勞動成果。
“給。” 阮棠跪坐在桌子上,身子前傾,把那捧核桃仁遞到霍廷州嘴邊,討好地笑道:
“分你一半。”
“這個補腦子的,雖然有點澀,但是很香哦!”
“看在我給你剝核桃的份上,這個鐵錘子……能不能送給我呀?”
霍廷州低頭,看著少年那雙捧著核桃仁的手,指尖因為剝殼而微微泛紅。
還有那張湊得極近的臉,晨光下連細小的絨毛都看得見,眼神清澈得冇有一絲雜質。
那股子衝到天靈蓋的怒火,竟然就這麼……卡住了。
這小東西,是在賄賂他? 用幾個破核桃,換他的勃朗寧?
“……張嘴。” 霍廷州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啊?” 阮棠乖乖張嘴。
霍廷州拿起那捧核桃仁,不想吃,也不想浪費,直接一把全都塞回了阮棠的嘴裡。
“唔唔唔!” 阮棠被塞得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囤食的花栗鼠。
“自己吃。”
“補補你的腦子。”
霍廷州冷酷地把那把受傷的勃朗寧插回槍套,然後一把將阮棠從桌子上拎了下來。
“以後不許碰我的槍。”
“也不許爬桌子。”
“那……那我怎麼吃核桃呀?” 阮棠費力地嚥下嘴裡的東西,眼巴巴地看著那把被收走的“神器”。
冇了它,那就是失去了開殼的靈魂!
霍廷州看了一眼桌上的殘局。
“等著。” 他轉身走出房間。
片刻後,副官一臉懵逼地跑了進來,手裡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找來的黃銅小錘子。
“阮少爺,大帥說……讓您用這個。”
“還有大帥讓人給您送來了一塊……砧板。”
“砧板?” 阮棠看著那個厚實的木頭墩子,又試了試那個小銅錘。
“邦!” 核桃碎了,雖然冇有槍托順手,但也還行!
“謝謝大帥!” 阮棠心滿意足,繼續開始了他的“砸殼大業”。
樓下餐廳,霍廷州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
樓上時不時傳來“邦!邦!”的砸擊聲,極有節奏感。
“大帥……” 副官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彙報道:
“那張紫檀木桌子……怕是廢了,要不要找木匠修修?”
霍廷州放下咖啡杯,聽著樓上的動靜,嘴角竟然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不用修了。”
“留著吧。”
“正好給他固定核桃用。”
副官:??? 大帥,您是被奪舍了嗎?那可是您最心愛的古董啊!
霍廷州看著窗外。
他突然覺得,這冷冷清清的帥府,多點這種奇怪的噪音,似乎也不錯。
至少……聽起來挺熱鬨。
不過這小東西除了吃還會乾什麼? 得找個時間,帶他去軍營裡見見世麵,省得天天在家裡禍害傢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