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前磨墨打瞌睡?阮棠一頭栽進懷裡:陛下,您臉黑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斑駁地灑在禦書房的金磚地麵上。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令人窒息的威壓。
暴君蕭墨珩正端坐在寬大的紫檀木禦案後,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摺。
他今日心情似乎不算太差,但那雙鳳眸依舊陰鷙冷厲,時不時散發出的寒氣讓周圍伺候的大太監李公公大氣都不敢出。
而在禦案的一側,我們的小太監阮棠,正在經曆人生中最大的“酷刑”— —磨墨。
“呼……好累哦……” 阮棠兩隻手握著那塊比磚頭還沉的極品徽墨,在硯台裡一圈一圈地轉。 這具身體嬌生慣養,皮膚嫩得像豆腐,才磨了半個時辰,手心就被磨紅了,胳膊酸得像是斷了一樣。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大太監李公公,試圖用眼神求救: 公公,能不能換個班呀?我要累死啦!
李公公眼觀鼻鼻觀心,假裝冇看見。
開玩笑!陛下欽點這小祖宗磨墨,誰敢換?冇看陛下今天都冇發火嗎?那都是因為這小祖宗身上的味兒好聞!
阮棠絕望了,他癟了癟嘴,肚子也開始咕咕叫了。
早上起太早,禦膳房給太監發的饅頭太硬了,他咬不動,就冇吃。
現在又餓又累又困。
“磨快點。” 蕭墨珩頭也冇抬,手中的硃批禦筆頓了頓,聲音冷淡:
“冇吃飯嗎?這麼軟綿綿的。”
阮棠被嚇得一激靈,趕緊加快速度:
“奴、奴纔沒偷懶……是墨太硬了……” 心裡卻在哭唧唧:本來就冇吃飯嘛!壞蛋暴君!
時間一點點過去,禦書房裡隻有翻動紙張的沙沙聲,和單調的磨墨聲。
這種白噪音,對於昨晚擔驚受怕冇睡好的阮棠來說,簡直就是最強的催眠曲。
阮棠的眼皮開始打架了。
“不能睡……睡了會被砍頭的……” 他努力睜大眼睛,想要瞪著那塊墨。
可是腦袋越來越沉,身體也開始不由自主地搖晃。
蕭墨珩正在批閱一份關於邊疆糧草的奏摺。
突然,他感覺鼻尖那股清甜的冰糖雪梨味稍微靠近了一些。
他微微側目,餘光瞥見身旁的小傢夥。
隻見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太監,正像隻打盹的小雞仔一樣,腦袋一點一點的。
手裡的墨錠也不轉了,整個人搖搖欲墜。
蕭墨珩挑了挑眉,好大的膽子。
禦前伺候也敢睡覺?換作以前,這人已經被拖出去杖斃八百回了。
但看著那張睡得紅撲撲、毫無防備的小臉,蕭墨珩心底竟然生不出半點殺意,反而覺得……有點像他在禦花園裡養的那隻蠢貓。
他冇有出聲叫醒阮棠,而是饒有興致地停下筆,想看看這小東西能撐到什麼時候。
一秒…… 兩秒…… 三秒。
阮棠的身體晃動的幅度越來越大。 終於,重心徹底失守。
“呼……” 阮棠腳下一軟,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栽去!
“咚!” 一聲悶響。
慘案發生了,阮棠的腦袋,不偏不倚,結結實實地磕在了蕭墨珩正準備批閱的奏摺上,順帶打翻了那方裝滿濃墨的硯台。
“嘩啦— —” 墨汁飛濺!
阮棠的額頭上瞬間印上了一個巨大的黑圈。
而更慘的是— — 因為距離太近,那飛濺的墨汁,直接潑了蕭墨珩一臉!
從那個高挺的鼻梁,到那張總是說出殘忍話語的薄唇,再到那身玄色繡金的龍袍,全都被黑色的墨汁染了個透!
“嘶— —!!!” 旁邊的李公公看到這一幕,嚇得當場跪在地上,魂飛魄散。
完了! 潑了陛下一臉墨!這是弑君啊!這是滅九族的大罪啊!
阮棠也被這一摔給摔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感覺額頭濕漉漉的。
然後他就對上了一雙此時顯得格外恐怖的眼睛。
蕭墨珩滿臉黑墨,那雙猩紅的鳳眸在黑臉上顯得更加陰森。
墨汁順著他的下巴滴滴答答地往下流,看起來就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陛、陛下?!” 阮棠嚇得心臟驟停,睡意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他看著自己闖下的大禍,眼淚“唰”地一下就出來了: “嗚嗚嗚……奴才該死!奴纔不是故意的!”
求生本能讓他下意識地想要補救。
“我、我給您擦擦!”
阮棠手忙腳亂地伸出袖子,也不管臟不臟了,直接懟到了蕭墨珩那張尊貴的臉上,用力亂抹。
“彆動!” 蕭墨珩剛想嗬斥。
結果阮棠太慌張了,袖子上本來就沾了墨,這一擦,不僅冇擦乾淨,反而把原本隻是濺到的墨點,給抹勻了!
現在的蕭墨珩,整張臉都是黑的,活像個剛挖完煤回來的包公。
“……” 蕭墨珩閉上了眼睛,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這輩子,從未如此狼狽過。
“你在乾什麼?” 蕭墨珩咬牙切齒,一把抓住了那隻還在自己臉上作亂的小手。
那隻手軟綿綿的,手心因為剛纔的磨墨而泛紅,此刻正顫抖個不停。
“嗚嗚嗚……擦不掉……” 阮棠看著那張越來越黑的臉,徹底絕望了。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陛下饒命……奴才把臉賠給您……您彆殺我……”
李公公在一旁已經開始在心裡給阮棠念往生咒了。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震怒並冇有降臨。
蕭墨珩看著跪在自己腿邊、哭得小臉花貓一樣、額頭上還頂著個黑印子的小太監。
那股熟悉的、清甜的青竹香氣因為少年的驚慌和出汗,變得更加濃鬱,像是一張溫柔的網,瞬間包裹住了蕭墨珩即將爆發的怒火。
“賠給朕?” 蕭墨珩氣極反笑。
他伸出那隻還算乾淨的手,捏住阮棠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
看著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小黑臉,蕭墨珩心中那股暴戾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的縱容。
“你的臉這麼小,賠給朕也不夠用。”
蕭墨珩嫌棄地看了一眼滿桌狼藉的奏摺和墨汁。
“李公公”
“把這些收拾了。”
李公公震驚地抬起頭: “陛、陛下……那小棠子……” 不用拖出去斬了嗎?
“至於你……” 蕭墨珩低頭看著阮棠,眼神晦暗不明。
他突然伸出手,像抱小孩一樣,單手箍住阮棠的腰,直接把他從地上撈了起來。
“啊!” 阮棠一聲驚呼,整個人騰空而起。
“既然站著會摔倒。” 蕭墨珩從袖中掏出一塊明黃色的絲帕,先是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自己臉上的墨,然後又有些粗魯地在阮棠額頭上那個黑印子上擦了幾下。
“那就坐在這兒。”
“當朕的人肉扶手。”
阮棠僵硬地縮在蕭墨珩懷裡,屁股底下是硬邦邦的大腿,背後是堅硬的胸膛。
他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陛、陛下……這不合規矩……”
“奴纔是奴才……怎麼能……”
“規矩?” 蕭墨珩冷哼一聲,將下巴擱在阮棠毛茸茸的頭頂上,深深吸了一口那讓他安心的香氣:
“朕的話就是規矩。”
“再敢亂動,或者再敢把墨汁弄到朕身上……” 蕭墨珩在他耳邊低語,聲音危險:
“朕就把你扔進硯台裡,磨成墨寫字。”
阮棠立刻縮成了鵪鶉:
“我不動了!我肯定不動!”
於是當天的大虞皇宮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暴君頂著一張冇完全擦乾淨、帶著淡淡墨痕的臉,在批奏摺。
而他懷裡,圈著一個小太監,小太監手裡拿著一塊糕點,正小心翼翼地像倉鼠一樣啃著,生怕掉一點渣在龍袍上。
李公公站在一旁,擦了把冷汗,心中感歎: 這天,怕是要變了,這哪裡是罰?這分明是把祖宗供起來了啊!